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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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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車

門外的那道聲音再熟悉不過,許聞夏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讓他從被遮蓋的人性真相中脫離出來的人。

儲熙然是怎麽知道他在這裏的?跟蹤嗎?這種事情放到儲熙然身上也不算奇怪。

他緩步靠近窗戶,拉開簾子,從釘死的木板縫中看向外面。是兩個人,前面叉著腰滿臉囂張的是儲熙然,那後面低著頭的自然就是泊溫。泊溫看起來並不是自願的,整個人被身前人的壓迫籠罩著。

幾天前不好的預感終究是靈驗了,許聞夏回頭,剛巧和越秋的實現對上,兩個人無聲地交流了下。

“是對手?”

“嗯。”

思索了半晌,外面再一次叫門,這回能聽到對面鄰居家用力開關門的聲音,怕是再不出去,儲熙然還要繼續,激起民憤對返程也不利。

“我去看一眼。”許聞夏說著就要往外走,到了門口,袖子被越秋拽住。

“我先去,看他見到我會是什麽反應。他常喝咖啡嗎?”

“應該——不常喝,我記得他說他只喝茶,還說我們總喝咖啡的會變傻,他應該不認識你。”

“裝貨。”越秋撇了撇嘴,雙手扶在許聞夏的肩膀上,“你在這兒等我,我叫你,你再出來。”

許聞夏點點頭,很明顯,越秋處理問題的能力比他強太多,他信任越秋的每一個安排。他轉頭瞥向桌子上的保險箱,猶豫著要不要把它藏起來,就聽到門開的吱呀聲。

“你找誰?”越秋皺著眉,滿臉的不耐煩,他本身就高,常年訓練也讓他渾身的肌肉線條很明顯,尤其他還緊繃著身體,穿著貼身的上衣。

看起來想要打架。

門外的人嚇了一跳,儲熙然哪見過越秋,他自詡清流,不去人多的店。他上前一步,揚著脖子,視線沒有剛開門時那麽犀利了,“我找許聞夏,麻煩你叫他出來。”

“現在幾點?”

儲熙然被問得一楞,他下意識看向天,已經全黑下來,長街兩側燈光微弱,莫名令人心裏發毛,“大概,八點多?”

“八點多還來別人家騷擾?你有什麽要緊事先跟我說,讓不讓他見你我做主。”

越秋毫不講理,許聞夏備受煎熬的家庭形象,此刻已然立在儲熙然的心中,他向後挪了半步,咽了下口水,“我——找他要東西。”

“他欠你錢?”

“沒……”

“那就明天再說!”

砰一聲,越秋用力把門關上,顯示出一副憤怒的樣子,他也著實是有些生氣,結合許聞夏之前的描述,這個儲熙然就是一個色厲內荏的,稍微嚇一下,就慌得不行。但他後面那個,看起來一副窩囊樣,只敢小心翼翼地看人,但只需要一個眼神,越秋就知道,這個人認識他,而且目光中帶著審視。

埃裏克提到過,那人叫泊溫,是個很普通又很努力的研究員,普通的家庭背景能夠進入培育基地實習,絕不簡單。

越秋放大聽感,嘗試從外面的聲音中捕捉到兩人的對話,幾分鐘過去,什麽都沒有,更不對勁兒了。

他大跨步走去敲尹懷夕的門,手剛落到門板上,門就開了。

“提前動身?”

“想一塊去了。”越秋不好意思地笑笑,雖然這事兒和他沒有本質關系,但打擾了尹懷夕這麽多天,還要讓人冒著危險在夜裏開車,舒適有點過分。

“在休整六個小時,天微微亮咱們再走,剛好趕在四區宵禁解除時開到,你們帶好行李直接下車,動作要快。”

“明白。”

商量好,越秋攬著許聞夏的肩膀回房間,隨手把燈關好,只有床頭一盞,暖黃的光線在兩人身上籠罩著,成了插曲過後短暫的寧靜。

“六個小時,夠睡了。”

“陵游哥的房子看起來很不結實,我怕他們趁天黑再來。”許聞夏邊說,邊乖乖被越秋擺弄成一條人形,宣軟的被子蓋在身上,很快就暖和起來。

“不用擔心,這房子看著是木頭做的,實際上是合金做的假木頭,聯盟高級議員這點錢還是有的。況且你覺得顧陵游會讓尹哥住在一個四處漏風的房子裏嗎?要真這樣怕是永遠都追不到老婆了。”越秋也脫了鞋上床,半坐在床上,雙手抓著衣服下擺,網上一拽。

許聞夏還想說什麽,就看到越秋白花花的上半身,一時間不知道該睜眼還是閉眼,睜著眼睛太過羞恥,但閉上眼睛又有點舍不得那形狀完美的八塊腹肌。

“還看?喜歡?要不要摸摸?”

冬季的往生平原還是有些寒涼,越秋本打算換上睡衣,立刻鉆進被裏,剛套上兩只袖子就註意到身旁閃著光的一雙眼睛,水藍色的寶石著實閃耀,讓人無法忽視。

獻出自己,能讓小研究員不那麽害怕,也算功德一件。

他很做作地側躺下去,肌肉撐著身體像放了慢動作一樣,拄著下巴,上衣大敞著,整個人正面對著許聞夏。

“真不試試看?聽說過一件事沒?”

“什麽?”許聞夏哄著耳朵,又往被子裏蜷了蜷。

“男人的肌肉是軟的,要不要驗證一下?”

感受到許聞夏的動搖,越秋勾著唇湊近,兩人保持在鼻息能抵達的距離,半分鐘後,一只白嫩的手從被子下面鉆出來,放到了越秋的腰上。

許聞夏不敢用力,指尖從腰滑到腹部,在肌肉塊上停下,點了點。

這裏全是越秋的癢癢肉,他原本是不知道的,畢竟沒人碰過,原本暧昧的氛圍被他憋不住的笑聲打破,“好了好了,睡覺睡覺,明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反手關上燈,困意在黑暗中蔓延,趕路的疲憊和對明日的擔憂交錯著,越秋和許聞夏睡得都很淺,身體已經休眠,但大腦隔一段時間還要活躍一次。

能感知到外界,但又很飄渺。

“噠噠噠……”

腳步聲在寂靜的長街上格外明顯,越秋隱約聽到,眼睛睜開幾秒,又合上,只是緊了緊懷裏的人。

顧陵游的房子不需要擔心被撬鎖,況且客廳裏還有個埃裏克,臨時起來打兩下也來得及,暴露身份就暴露吧。

一墻之隔,儲熙然獨自一人站在石板路上,一小時前他剛通完電話,起因是泊溫猶豫著和他說了越秋的身份。

“就一個咖啡師?”儲熙然覺得自己特別丟臉,尤其是在膽小懦弱的泊溫面前,“你為什麽不早說,當面揭穿他,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泊溫瑟縮了下,低著頭,一副不敢看儲熙然的樣子。

“也對,就你這點膽量,估計當時就嚇傻了。”

儲熙然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房間狹窄陰暗,更讓人煩躁。

“不行,我得打個電話探探底。”

確認了越秋的身份和攻擊力,儲熙然放下心,踢了下泊溫坐的椅子,“我要回去找他們,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去?”

泊溫轉頭看向床玩,滿臉寫著抗拒,“很晚了,熙然,要不我們明天……”

“你傻啊,明天他們就要回中心城了,要來不及了,到時候淘汰的就是你我!”

沈默半秒,儲熙然沒好氣地哼了聲,“算了,你也就這樣了,要不是你對植物習性比我熟,我都不會帶你來,我自己去。”

儲熙然不好意思對泊溫發火,他自知理虧,當初信誓旦旦說自己找到了灰羽報春,可培育出來卻是普通的報春花,一下子拉慢了兩人進度。

晚風呼嘯著穿透衣服,擊打在皮膚上,半個月前儲熙然離開聯盟先去了最南部的海灣,帶的都是薄衣服,此刻身上裹了兩件也無法抵禦寒冷。

“你說的是真的?”站在門口的人有些猶豫,聊天框遲遲沒有人回覆,儲熙然提著一口氣敲了門,意料之中沒人應。

視線在周圍晃了一圈,他發現斜對面的房門敞開一條縫,他試探著過去進了屋,見沒有人住,便坐在窗邊,準備隨時逮人。

儲熙然也會害怕,畢竟誰都不想成為“怪物”的晚餐。

隔日天還沒亮,許聞夏第一個睜眼,毫不含糊地洗漱熱面包,包了幾層毛巾在袋子外面,帶著路上吃。

越秋打頭,埃裏克收尾,四個人警惕地觀察著環境,直到上車,還算安全。

這次尹懷夕陪著許聞夏坐後面,越秋開車,他吃了半塊面包填肚子,“系好安全帶,抱穩裝花的盒子,千萬別讓花摔了。”

“放心吧,越秋。”

越秋發動車輛,緩速從南門駛離往生鎮,兜了一圈才到北門,距離北門百米距離時瞬間加速,沖了出去。

從往生鎮到中心城之間的路無人管理,快慢全憑自覺,越秋和尹懷夕的開法完全不一樣,讓坐車的人有一種在危險和安全之間徘徊的感覺。

許聞夏緊緊抱著他的保險箱,時不時偷偷從後視鏡觀察越秋的表情,怕司機情緒突變,帶著一群人一起同歸於盡。

忽地,越秋猛打方向盤,拐了個大彎,好在大路寬敞,差一點掉進周圍一人高的草甸裏。

“越秋!”

許聞夏看到尹懷夕皺著眉,還以為他要訓人,正想開口幫越秋擋一下,就聽到更令他毛骨悚然的話。

“後面有人跟車。”

眼瞧著後車不要命似的往前沖,越秋也怕了,他連著換了幾條車道都沒能甩掉,才意識到這人恐怕打算真的拼命。

“聞夏,你能不能看出來,後車是誰?”

心裏隱約有了猜測,許聞夏和埃裏克同時向後看,果不其然是儲熙然。

“儲熙然瘋了嗎?為了一株花把命搭進去?”

“不就是轉正嗎?那群還是人類的老家夥早晚會死,活著還怕等不到?”

幾乎是同時,四人都意識到保險箱裏的花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這場名義上的比賽也不僅僅是為了爭奪轉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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