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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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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謠

越秋在溫暖中睡過去,醒來時下意識伸手到旁邊去夠,什麽都沒有。呼吸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吵到了他自己的耳朵,他皺著眉強迫自己緩下來,睜眼,滿室陽光。

身側是冰涼的,原來這些天許聞夏早起時的感受這麽不好,越秋又是一陣懊惱。

“醒了?”

越秋楞了瞬,猛地做起來看向桌面那側,許聞夏正在寫日記,“醒了,怎麽樣你的報春開花了嗎?”

“懷夕哥說下午就開了,我看了眼,最遲晚上。”

“恭喜。”越秋舔了舔幹裂的下唇,“接下來什麽打算?”

回應他的是一聲輕笑,“你和懷夕哥問的一樣,埃裏克也來問我。”

“你是隊長,我們都聽你的。”

“好吧,雖然一路都是你們照顧我。”許聞夏放下鋼筆,回頭笑著看向越秋,“明天我們就走吧,怕耽擱了再讓儲熙然知道,找上門。”

“行,那我去和埃裏克說一聲,你寫日記吧。等一下別吃東西,我去問問尹哥什麽時候方便給我們抽血,兌現宋先生的承諾。”

“放心吧,我知道的。”

專供宛縈的血液需要絕對幹凈,許聞夏和越秋又經歷了一次消毒,而後一左一右坐在無菌艙裏任憑尹懷夕擺弄,抽血沒有給身體帶來任何不適,倒是離開時出了一身汗,三個人只得又沖了個澡。

血液樣本送過去,他們要走的事自然也傳到了宋家,只是令人意外,老管家親自上門來請,說是走之前想和大家一起吃頓飯。

“抱歉打擾你們,小縈很喜歡大家,他做了點心,想和你們交個朋友。”

這話老管家明顯是看著許聞夏說的,其他人也在等許聞夏拿主意。

“那……”

許聞夏看了一圈,其餘三人的眼神中沒有反對,“好,天黑前我們會過去。”

下午三點,鬧鐘響了,許聞夏正坐在床上看越秋收拾行李,倒不是他不想幫忙,只是被勒令歇著,不許添亂。

“我只是收納能力弱了點,幫你疊疊衣服還是可以的。”

不滿的嘟囔聲傳到越秋耳朵裏,他沒擡頭,反手扔過去一件毛衣,“疊吧,還剩一件。”

許聞夏當即來了精神,仔仔細細疊好,下床,走過想要把手裏這件和其他的放在一起,衣服剛落下,就散架了。他抿著唇不說話,心虛地看了眼越秋,越秋倒是一臉平靜地把兩件衣服重新,動作游刃有餘。

“好吧,我承認我不適合。”許聞夏又乖乖坐回去了。

鬧鐘後留了時間,越秋卡著點拉上背包,一大一小兩只旁邊還放了一個保險箱。

“不至於吧……”作為灰羽報春的培育員,許聞夏都覺得有些過了,但越秋堅持要他只抱著一只做成普通紙殼箱樣子的保險箱。

“至於,這兩個包我來背,你只需要管箱子。”

許聞夏沒再反駁,這花確實值得這麽做,儲熙然是個瘋子,什麽都做得出來。

“現在走吧,宛縈還等著我們,喏,這個給你。”

許聞夏攤開手掌,越秋將一個首飾盒放在他手裏。

“給我的?”

“你的在背包裏,這是給宋念安和宛縈的。你送給宛縈,這樣他不會應激。”

許聞夏乖乖照做,一見到宛縈就被只小他幾個月的弟弟抱了個滿懷,他無措地看向越秋,又在宋念安緊盯著的眼神中輕輕推開宛縈。

“你不喜歡小縈嗎?”

許聞夏壯著膽子,“喜歡啊,所以有禮物送給你。”

“真的!我看看是什麽?”宛縈借著許聞夏的手打開首飾盒,露出裏面的一對耳墜。

“哥哥,是耳墜!”宛縈兩只手一手一個,捏起耳墜跑到宋念安的面前,回頭看了眼許聞夏,“夏夏哥哥我可以分給哥哥一只嗎?”

“當然。”

征得同意,宛縈擡手拍了下宋念安的頭,“哥哥你太高了,頭低來下點,我給你戴上。”

宋念安順著他的力道低下頭,周圍一圈人都眼神飄忽,四處看著,就是不看這兩位。

“謝謝你的夏夏哥哥沒?”

宛縈正等著宋念安主動提出給他戴,聞言又跑去抱了抱許聞夏,同時思考兩件事對這個小單核處理器來說實在困難。

“謝謝夏夏哥哥。”

“不客氣。”

聲音,行為,還有這張臉,沒有一個和宛縈本來的年齡相符,許聞夏看著甜蜜在一起的兩人,不知道是心疼多一些,還是欣慰多一些。

“各位,請移步到餐廳。”

老管家在前面帶路,後面的宋念安大概是腿好了,走路生風,身旁的宛縈也昂生挺胸,一副小家主的樣子。

埃裏克縮在最後看著宛縈的背影,唇角勾了勾,這才是他弟弟該有的樣子,不得不承認宋念安很會養孩子。

圓桌圍起來,宋念安坐在主位,旁邊是宛縈和尹懷夕,許聞夏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自己該坐哪就被宛縈那雙眨巴眨巴的圓眼看得心化了,拉著越秋就做到了旁邊,剩下的是難得能和宛縈見一面的埃裏克,坐哪裏他已經無所謂了。

門外進來了兩個女人,前面的帶著圍裙,一看就是廚娘,後面跟著的不是樊禮,換了個更內向的保姆,兩個女人將飯菜上齊就和老管家一並離開,門被關嚴。

六個人,六菜一湯,中西結合,最先上到每個人盤子裏的,是宛縈做的甜品。

白色的圓瓷盤中央放著一塊很漂亮的漿果蛋糕,白色奶油上淋滿粉紅的樹莓果醬,點綴幾顆新鮮的樹莓和藍莓,斜插一片薄荷葉豐富色彩。

“漂亮嗎?我做噠。”

“當然漂亮,小縈手藝真好。”

許聞夏很給面子的挖了一大勺,放進嘴裏,蛋糕體只有一點點,奶油很厚實,入口即化。

“嗯——好吃,小縈真棒。”

甜品嘗完,沒有人提祝酒詞,大家很自然的舉杯,許聞夏左邊碰一下右邊碰一下,誰也不落下。

越秋坐在一邊,用餘光觀察著,不覺心中有些煩躁,他已然確定了自己對許聞夏的心意,對他人的靠近都會不爽。

但他無名無份,對方又是有家室的宛縈,宋念安都沒說什麽,他更不能表現出來。

“嘗嘗茄子釀肉,小縈說這事廚娘的拿手好菜。”

越秋承認自己心情又美好了,從不碰茄子的人咬了半塊下來,嚼的津津有味,頻頻點頭,“確實好吃。”

然後也夾了塊放到許聞夏的盤子裏,“你也吃。”

唯一孤身一人的埃裏克安靜地像只鵪鶉,全程不敢擡頭,身子向後靠,躲在越秋後面,時不時偷瞄一眼。

“其實你不必緊張,這還需感謝越先生和許先生的血。”

被點到名字的兩個人放下筷子擡頭,動作幾乎重合。

“我們從兩位的血液中提取出了一種耐力因子,和縈寶的基因融合之後,他對於藥物的承受能力比原先更強,每周的用藥達標之後,就不會亂認人了。”

埃裏克聽完,屁股往前挪了挪,冷著一張臉坐進了大家的視野內。

“埃裏克,算起來你和縈寶才是最親密的關系,我並不是不想讓你們見面,只是他不清醒的時候見到你不免會勾起過去那些在聯盟不好的回憶,所以只能碰運氣,抱歉。”

埃裏克是宛縈的哥哥,宋念安對這個大舅哥很客氣。

“我知道的,宋先生,我能理解。”

又和聯盟有關。許聞夏的好心情被震驚籠罩著,參考李立,宛縈大概也是一枚棄子,如果沒有遇到宋念安,是不是也會變成流浪者,也會成為人們眼中的“怪物”?

更進一步想,聯盟五個區,當屬二區和四區的宵禁時間最早,還傳說宵禁時間很可能會有“怪物”出現,那是否這些怪物就是聯盟的棄子們?

許聞夏驚出一身冷汗,拿著筷子的手也不覺顫抖著,他用力屏息幾次,才勉強讓自己的心跳恢覆到正常速度。他想自己大概是瘋了,人類總是多樣的,像阮家為那樣欺軟怕硬和儲熙然那種尖酸刻薄的不在少數,以偏概全太過隨意,他決定等回到中心城,要在夜裏觀察一次再下定論。

“想什麽呢?怎麽後背這麽濕?”越秋皺著眉,溫熱的手掌再許聞夏的背後上下輕撫著,他能感知到許聞夏的情緒波動,猜不到原因只能幹著急。

“沒什麽,我只是有點熱了。”許聞夏拽拽領子,冷空氣順著脖子灌進去,惹得他身子一抖。

“別太著急,我先幫你把脖子後面的汗擦擦。”越秋抽了張紙,細細擦著,脖子擦幹凈後他猶豫了下,繼續把手探進許聞夏的背。

許聞夏倒是沒什麽反應,除了臉紅。

“夏夏哥哥臉好紅啊。”

被宛縈點破,許聞夏猛地坐直,嚇了越秋一跳,知道自己做多了,故作鎮定收回手,繼續吃飯。

“縈寶,嘗嘗這個。”宋念安沒忍,明晃晃地掛著笑哄宛縈吃飯,堵住自家孩子的嘴。

“哥哥不覺得夏夏哥哥很像一朵牽牛花嗎?”

“為什麽?”

在場的除了主人公都在看戲,等待宛縈的答案。

“因為鼻子白白的,越往耳朵走越紅,很像牽牛花,我還會唱和牽牛花有關的歌謠呢!”

“小縈——”埃裏克有些急了,但又不好打斷宛縈,只能任由他發揮。

偏就還有尹懷夕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縈真棒,唱來聽聽。”

“我也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中間幾句。”宛縈自顧自地拍著手打節奏,“報春花,金銀花,采朵牽牛當喇叭,營養液,都喝下,白菊含笑用處大,送進花房把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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