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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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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聞夏的問題不會得到答案,起碼暫時不會。

糖炒栗子的吆喝聲還在繼續,越秋拉著人走到小攤前,“要一袋糖炒栗子。”

“好嘞,十金幣。”

越秋從包裏拿出一個布袋,幾顆金燦燦的小圓餅被拿了出來,把身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往生平原的貨幣?真漂亮。”許聞夏小聲嘀咕著。

“不止,聯盟外都用這個。”

“您是從別處來的?”攤販的動作很利落,一鏟子下去,不多不少,剛剛好能填滿紙袋,略微冒尖。

“嗯,來轉轉。”

“那您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裏是正片大陸幸福指數最高的地方,你看前面,大家都在好好生活。”

越秋埋頭剝了顆栗子,餘光瞥見許聞夏正看向攤販說的方向,他將剝好的栗子肉遞過去,“喏,嘗嘗。”

許聞夏回頭回得有些著急,唇角擦過了一點軟軟的觸感,栗子肉剛巧貼在嘴唇上,“唔——好吃,好糯。”

越秋又餵了兩顆,看著白裏透粉的面頰一股一股,心情甚好。

“夠了夠了,你也吃。”許聞夏用力克制著沒再說話時噴出粉末。

但這句話並沒有奏效,越秋倒是沒有再餵,攤販遞過來一個裹著粉色外殼的,“來再給你一顆草莓味的,這可是我的招牌。”

“謝謝您。”許聞夏將攤販遞來攥在手裏,用空出來的手拽了下越秋的衣角。

攤販太過熱情,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您說的沒錯,在這裏生活會很幸福。”越秋拍掉掌心的碎屑,“謝謝您的栗子,我們先往前走了,有緣再見。”

“玩得開心!”

走遠了,許聞夏擡起攥著栗子的手,粉色的糖漿在掌心化開,黏得很不舒服,“越秋,有紙嗎?”

越秋低頭才註意到那顆粉色的栗子,“攤主給你的?怎麽不吃。”

“我不喜歡草莓味。”

“那給我。”

越秋很自然地低頭從許聞夏的掌心中叼走栗子,而後從包裏抽出濕紙巾放了進去,“交換。”

道兩旁像這樣的小攤不少,各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們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揮動鍋鏟或者大聲吆喝,喧鬧但是不令人感到厭煩。偶爾能看到幾個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也沒有人嘲笑或是孤立他們,其樂融融打成一片。

許聞夏對每一處都很好奇,但越秋走得很快,每每還沒看清上一個,人已經到了幾米開外,他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上去,然後又落下,等反應過來又跟上,循環往覆。

“你喜歡追逐戰?”

“啊?”

許聞夏大跨一步和越秋並排,滿眼迷茫。

“沒什麽,跟緊了,雖然往生平原的大部分人都很友善,但危險無處不在。”越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遠處有一個黑色的影子立在緊閉的木門前,“瞧見沒,那種就要避開。”

許聞夏乖乖點頭,往越秋的身邊靠了靠。

越秋並不怕這些,但聯盟外並沒有對流浪者有嚴格的限制,這些人不受任何法律管控,為所欲為,盡量不要惹人註意。

兩人很默契地目不斜視,離那道黑影越近,心跳聲就越大,許聞夏被自己的震得一顫,而越秋承受了雙倍的攻擊。

“許聞夏?”

黑影就在身側,一時間進退兩難,越秋看了眼許聞夏,這人表面看起來,抓著他胳膊的手力氣大得快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要不,先松手,我替你看看。”

“你是?”

一擡頭,人已經到了近前。同樣的高度,面對面只能看到對方的臉,一雙藍得發紫的眼睛,分不清是墨色還是純黑的短發,薄唇,看起來不像是當地人。

“我是許聞夏的朋友,你是誰?”

對方的表情停頓了幾秒,越秋趁著男人楞神,把許聞夏往身後扯了扯。

“我是聯盟五區決策院的高級議員顧陵游,小夏,你還記得我嗎?”說著,一道稍稍柔和些的目光落在了許聞夏臉上。

身後的人動了動,越秋往旁邊挪了一步,但一邊胳膊還是擋在兩人之間。

“顧陵游?不對,他不長這個樣子。”許聞夏警惕地皺起眉毛,聲音也變得堅硬,“你是誰,為什麽認識我?又為什麽假扮成他?”

男人沒說話,還是用手搓了搓鎖骨,半分鐘過去才停下。

手指離開,露出下面皮膚,鎖骨和下面的胸膛交界處,掀起了一層薄薄的膜。

“這是……易容?”

即便知道這不是男人原本的模樣,許聞夏也不敢輕易相信他就是顧陵游。他和顧陵游相識於顧家晚宴上,之後年年都會見面,他很喜歡這個總給他糖吃的大哥哥。顧陵游比他年長很多,聽許教授說過他從小就比同齡人更有魄力,早早就成了高級議員。

許聞夏記得議員大多不需要外出,尤其是高級議員,聯盟不會把人輕易放走。

從權力上看,決策院比再生研究院高出一級,和總部並駕齊驅。聯盟的各種決策都會逐級上報,經過評估投票,最後一輪正是顧陵游這些高級議員負責,高級議員的人數一直是恒定的,少一個都沒辦法下最終定論。

高級議員離開聯盟,易容出現在往生平原,這實在太異常了。

越秋和許聞夏站著沒動,他們看著男人閃進了一條小巷裏,唯一的光源就是頭頂狹長的的天,小巷的另一端很明顯是堵墻,除了他們站的這一側外,對方沒有施展拳腳的空間。

越秋帶著狐疑站近了些,手臂被人擋住,這次輪到許聞夏站在他的前面。

昏暗中,男人又在搓他的鎖骨,翹起一圈圍邊,他才兩手抓著薄膜,用力往上一拽。

“嗯——”

悶哼聲聽著就痛,許聞夏也跟著用力抿了下唇,在面具撤離離開了男人的臉,露出對方的全貌時,那雙水藍色的眼瞳中有了劇烈的波動,如同海浪。

“呼——現在呢,現在認出來的嗎?”顧陵游揉了揉發紅的臉頰,對許聞夏笑笑。

“還……真是你啊,你怎麽會在這裏?”

“有些事不能明說,你只要知道我是名正言順地來就夠了。”

顧陵游仍停留在昏暗中,他向後退了幾步,擡手打開身側的一個小門,示意兩人跟過去。

高級議員的敏感度遠超常人,越秋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找麻煩,還是少接觸為妙。他故作無奈,向後退了半步,“怎麽到處都有人認識你啊,你去吧,我就在這兒等著。”

“誒!”許聞夏一把拽住越秋的袖子,不想把人拋下,又不知道顧陵游想說什麽,是不是要保密,一時兩難。

“小夏,你和他……是什麽關系?男朋友?”

許聞夏漲紅著臉,說話都有些不太利索,“怎麽可能!這是我出任務的隊友,越秋。”

“既然是小夏信任的隊友,那就不是外人,咱們進去說吧。”

越秋不好再推辭,三個身影消失在長街上,進到屋內,才發現靠近街道一側,緊閉著的門只是擺設。

“你們來多久了?”

許聞夏看了眼表,“不到一小時,要是按照離開聯盟的時間算,將近三個小時了。你呢?”

“一個月了。”

“沒想到有一天高級議員也要出外勤。”

“我主動申請的。”顧陵游的聲音忽遠忽近,他走到廚房倒了兩杯花茶,又回來端給兩個人。

“嘗嘗看,金銀花茶,這裏最富有的男人送給我的。”

“你打算在這裏長住?你辭職了。”許聞夏現在對身邊人辭職接受良好。

“不,會議線上進行,聯盟怎麽可能輕易讓我走。”

越秋坐在一邊安靜地喝茶,他第一眼就覺得顧陵游這個人很難纏,經過這一番“問一句答半句”的模式下來,他確定這人在逗許聞夏玩,並且不亦樂乎。

可偏偏許聞夏就是個呆的。

“所以你為什麽要到往生平原來,方便說嗎?”

問題又繞了回來,這次顧陵游只給了一句話,“找男人。”

“啊?”

許聞夏下意識偏過頭和越秋對視了一眼,他們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驚訝,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聽到如此炸裂的八卦。

“你……找男人?是上級下發的任務嗎?”雖然有一年多未見,在許聞夏心裏,顧陵游還是小時候那個老道成熟、一板一眼的哥哥,哥哥給自己找了個男嫂子,實在有些違背人設。

但很顯然,顧陵游屬於許聞夏不願意相信的那百分之一。

“找我自己的男人,和上級有什麽關系。我說顧家催我結婚,他們就放我出來了,限我兩個月把人找到,並且帶回去結婚。”

“結婚!”

顧陵游結婚比許聞夏出門就撿到灰羽報春的可能性還要小。

“順利的話倒是可以實現,要是不順利,那我也沒辦法。”顧陵游講得一本正經,再加上原本就低沈的聲音,聽起來很真。

許聞夏顯然已經信了顧陵游的說法,但他身後的越秋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一直盯著顧陵游的臉,試圖從微表情中分辨對方的話是否屬實。

“我在往生平原認識的人不少,不知道顧先生要找的是誰,我能不能幫上忙。”

兩道沒有溫度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越秋註意到顧陵游並沒有惡意,便收起自己的戾氣,從試探變成了交換。

“我原本也是來找朋友,但這裏最近並不太平,相信您比我更清楚這一點,就當是彼此照應。”

顧陵游笑了,他眨眨眼,看樣子在思考這場交換的利弊,最終,越秋等到了想要但意外的結果。

“我要找的人不在往生平原的往生鎮上,路途遙遠,要跨過很多未知的地勢,就不麻煩越先生了。不過你們想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這原本也是為了聞夏的安全。”

“你們倆打什麽啞謎,我記得剛才那個老伯說,往生平原幸福指數很高啊?”

許聞夏前後看了看,幾次下來脖子稍感不適,他挪動著屁股,轉了個方向,終於能一下子看到兩張臉。

“往生平原的核心是往生鎮,就像總部之於聯盟,人口聚集,繁雜,男女老少,變種人,普通人,貧苦亦或者極為富有,但無論是誰,都太遵守不成文的規定,遇到了‘怪物’,首先選擇抑制怪物的行動力,其次是殺死,最後才是調查原因。”

顧陵游停頓了下,氣定神閑地抿了扣茶。

“最近不知從哪裏跑來一個怪人,身體無法自控,精神行為異常,長了張怪臉,面部大部分皮膚被燒傷,眼睛外凸,嘴緊閉著,只能發出嗚嗚聲。”

“我懷疑他得了某種病,鎮上的居民和我有同樣的想法,所以先用一針麻醉把人關進了實驗室,結果剛進行外部檢查,就有人發現,他曾被麻醉過,並且藥物等級超過往生鎮的醫療水平。”

“很奇怪,但不得不承認,目前只有聯盟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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