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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一家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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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一家四口

熟睡中,亓玉宸做了個燥熱的夢。

總聽到耳邊輕昵喘息,卻沒飄來他面前,而是悅了另一個人耳,曲調輕顫,婉轉動聽,或遠或近,最終還是送來了他身上,連著那熱度,帶著他身上的熱一起攀升。

睜開眼是一片漆黑,眼睛熟悉了黑暗的環境後,耳邊的聲音,眼前緋紅且陶醉的面頰,都一同清晰起來。

她撐在他身上,起伏卻由不得自己,卷進另一場風雨中,汗濕額頭,貝齒咬唇,是與他在一起時相似又很不相同的誘人。

他沒有忍住,揚起的臉吻上她的脖頸,忽然的動作,讓青鸞的悶哼聲更軟了幾分。

她已經很努力的不碰到玉宸,可還是把他弄醒了,這會兒任人采擷的模樣落在他眼中,叫她心中又羞恥,又有幾分真面目被人看穿的踏實感。

在他們面前,她沒什麽可隱藏的,是貪,是欲,是癡纏,是放不下的愛戀,都好,只要他們在身邊就好。

亓昭野伏下身來,兄弟二人連視線都沒對上過,亓玉宸便摟住了她被迫塌下去的腰,貓兒一般舔食她肌膚上的細汗。

守候著她,疼愛著她,將過去那些年裏錯過的愛,一股腦的傾倒給她,此刻鑄成圓滿,便再無遺憾。

她親了親玉宸的唇,身後伸開的手捏在她下巴上,強迫她轉過臉,與他接了個更長更深的吻。

長夜漫漫,他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幾天後,春月坊的破柴房裏,有人送來了一個包袱,打開來,是幾件衣裳。

躺在柴堆上“休養”的沈柔嘉面目猙獰,被熱水燙傷了半邊身子的肌膚,這會兒全身腫的爛的水泡連成了一片,又沒人肯拿錢給她買藥,只得被扔在這裏,熬過一日是一日。

她瞥了一眼那包袱裏露出的衣裳,登時紅了眼眶:那是她在老家時穿的衣裳。

好心幫她把東西拿來的女子在一旁念著沈家人給她的信:“吾兒,為娘與你祖母得娘家出錢相贖,雖得自由身,私藏下的家財卻被你祖母挪去贖買子侄,實無餘力,吾兒,權且自保,去個清白地方吧……”

女子不知她聽沒聽得見,只看到她眼睛緩緩閉上,自己便也放下了信。

當晚,沈柔嘉高熱驚風,傷重難挨,從昏睡中猛然驚醒,大喊了聲“娘”,第二日被發現時,眼睛瞪得滾圓,人早已涼透了。

事情傳到青鸞耳中,已經是三天後,她受皇後的邀請,帶著女兒進宮,與幾位命婦相談甚歡。

說話間提起沈柔嘉的死,眾人只覺唏噓,話頭一過,便寶貝的看向她懷裏的嬰兒。

命婦們散了後,紀蓉單獨留下她說話。

貴為皇後,紀蓉並未佩戴繁覆的金飾,同她當初做王妃時相比,也就身上的鳳袍艷麗了些,感激的看向青鸞,“虧得有你和你家夫君,還有你夫君的弟弟,幫了本宮和皇上好多忙,本宮都不知該如何感謝你,不如……”

她看向被丫鬟抱在懷裏的亓瑛,轉回眼來,笑盈盈的問:“把你這寶貝女兒許給本宮,做本宮未來的兒媳,如何?”

聞言,青鸞誠惶誠恐的跪下,身邊陪侍的兩個丫鬟也一同抱著孩子跪下去。

“娘娘看重亓家,妾身不敢違拗,只是小女還不滿半歲,繈褓嬰兒,如何配得上娘娘金尊玉貴的皇子,妾身感念娘娘厚愛,卻恐小女脾性不佳,進不得皇室門楣。”

別人看宮墻裏是金磚玉瓦,青鸞卻只看到四方一個天,人來人往,除非死,否則一輩子都出不了這冰冷城墻。

她天性灑脫愛自由,如今什麽都有了,哪裏舍得用女兒去換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這般戰戰兢兢,倒看得紀蓉心裏很不是滋味,親自起身,將人扶起。

“你不要害怕,皇上不是昏戾侯,本宮也不是那起子工於心計的小人,說這話,是真心希望你和你女兒能平安榮華一生。”紀蓉聲音平緩,溫溫柔柔,情緒一起一落,反而對她多了幾分敬意。

“窮不失義,達不離道,皇上只誇亓家大郎和二郎得力,本宮卻覺得,他們空有外物,亓家是因為有了你,有你的教養和支撐,人心齊了,家業才興旺起來,正因如此,本宮才相信你養出來的女兒一定不會差。”

青鸞受寵若驚的看向紀蓉,為他這番掏心窩子的話,說不出的感動,聲音哽咽。

“旁人只道妾身出身如何,與幾個男人有過瓜葛,賺了多少銀子,孩子的生父是誰,娘娘卻有慧眼慧心,只為您這番賞識,妾身無以為報。”

紀蓉輕笑,邀她一起重新坐回去。

“風言風語無需掛懷,英雄不問出處,只要她是你的女兒,本宮就想疼愛她,做不成兒媳,能認個女兒也是好的。”

“妾身不敢……”

“瞧你,這麽為女兒著想,那本宮與你定個十年之約如何?屆時,她若桀驁不馴,本宮認她做義女,護她周全,她若體貼可人,本宮可就要欽點她做兒媳了。”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即便紀蓉脾氣好,青鸞也不敢再拒絕第二次,只好謝恩從命。

回到家中,看著搖籃裏的女兒,說不上是擔憂還是高興。

“夫人,兒孫自有兒孫福,當今皇上皇後都是賢明之人,不會委屈了咱們小姐的。”

“您別多想了,這是咱們幾家商鋪送來的賬目,已到秋收時節,莊頭們都在地裏收佃糧呢,接下來,咱們可有的忙了。”

夏季的洪澇並沒有沖垮她名下的農田,但是後續的施粥、安撫災民、店鋪停業和捐糧捐錢,幾乎掏空了她的家底,她的家底也就是亓家的家底,如今賬面上剩的銀子也就一二百兩,勉強夠這個月的開支。

還好昭野和玉宸都升任了要員,每月俸祿頗豐,家中還到不了短缺銀兩的地步。

產業和日子一樣,都需好好經營,才能過得紅火、長久。

翻著翻著,竟給她查出一筆不小的開支,去向不明。

“這五百兩銀子是怎麽回事?”

亓昭野回家來用午飯,剛走進園子,當即被她抓住了,拿著賬本跟他對峙起來,眼神清亮,並無責怪之意,更多的是有趣:行事毫無痕跡的細心人,從小到大也沒見他犯幾回錯,竟然會在賬面上留這麽大個漏洞。

她單手抱胸,輕搖著賬本,笑他:“你拿這筆銀子去做什麽了,還不如實交代。”

今日秋高氣爽,陽光微暖,襯得她一身粉青交錯的衣衫柔如花葉,配上她那張狡黠的笑臉,便是萬物皆喜,歲月靜好。

亓昭野走上前,摟住她的腰,“張三被調到甘州去了,我派人給了他一筆安家費。”

禁軍中不得有他人的耳目,他自己向皇帝供述了張三的存在,落得如此安排,君臣之間都體面。

青鸞點點頭,表示理解,收了賬本,親昵的依偎進他懷裏,“原來你暗裏做了那麽多,不會還有數不清的事沒告訴我吧?”

“你想知道?”

“想聽。”

於是他攬著她在園子裏慢慢走,說起如今被困皇陵的昏戾侯:玉虛觀廢墟裏挖出來的丹藥,皆被皇上悉數賞給了昏戾侯,每日一顆,如今已是神志不清,須發斑白,癱瘓在床,比當年的趙崇,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起枉死的趙凝霜:假死之後,他派人去亂葬崗,尋回了她,遠送去了關中,如今,她與她母親許娘一起在關中的小鎮上落了戶籍,靠著女紅繡品維生,日子過得不差。

今晨,城門守備向亓玉宸告知了柳家人進京尋親,當初亓家落難,沒過多久,柳家便合家搬離了京城,十幾年間,男丁接連暴斃,又逢今年洪水泛濫,沖垮了柳家的田宅,外祖父祖母過身,只餘一個柳惜柔。

玉宸派人將消息說給他聽,他沒有親自處理,拐了個彎兒,讓人三姨婆安排了去,這會兒,柳惜柔應該已經被三姨婆騙得一文不剩了。

樁樁件件,或好或壞,只要他能處理的事,便沒有一樁鬧到她面前來。

青鸞聽他講著,有種在聽旁人故事的新奇感,側臉枕在他胸膛上,想斥他狠辣,又想誇他果決——

自己的男人,壞一點就壞一點吧。

她的心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這世間善惡哪有絕對,真要說善,他們家裏心最好的人,該是亓玉宸,可這小子殺人不眨眼,死在他手裏的人,比亓昭野弄死的人多多了。

想多了,也就只是笑,“你手段這麽高明,難怪我會栽在你手裏。”

亓昭野很喜歡她的誇獎,眉眼間浮起笑意,垂下的手臂纏在她手臂上,五指伸進她指縫中,十指相扣。

“我早說過,你既然選了我,就一輩子不許離開,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她不語,只靠著他的肩,慢慢走。

女兒還在睡,玉宸還未歸家,偌大的府院中,唯有兩人獨處時,才有夫妻間不必言明的溫馨愛意,在彼此間緩緩流動。

他們是最懂彼此的知己,是不必掩飾罪行的共犯,是同飲朝暮的夫妻,也是此生摯愛。

一切皆可交付,一切皆可被占有,成家立業,生兒育女。

再不分彼此,再無需面對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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