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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選了他,就別想獨自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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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選了他,就別想獨自抽身

壽宴上正熱鬧, 戲臺上鑼鼓敲得歡,一折《八仙拜壽》剛唱完,臺下叫好聲一片。

官眷們圍坐在一起, 喝茶,東家長西家短地聊著, 笑聲一陣接一陣。

林氏剛從後院來,臉上帶著點不自然的白,還沒來得及坐下, 旁邊幾位夫人就湊了過來, 臉上掛著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打趣。

“林夫人, 怎麽不見青娘子?你這是把人藏到哪兒去了?”

林氏心裏頭還亂著,面上掛上了笑,坐下來,拿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打了個哈哈:“今兒收了些稀罕物,她體諒我年紀大了, 趁著天還亮堂, 去庫房幫我收整去了。”

“喲,青娘子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王夫人接過話頭,連連點頭。

“滿京上下,都找不出她這麽能幹的, 你是不知道,我上回去亓府, 那園子拾掇得可漂亮呢,連廊下的燈籠都擦得鋥亮。”

“可不是嘛。”張夫人也來了精神,“還有她開的那間酒樓, 日進鬥金,江南菜做的甚是細致,我家老爺去吃過一回,回來念叨了好幾天,說那道桂花鴨,比宮裏的禦膳還入味。”

“她看著柔弱,骨子裏卻硬氣,趙家那個罪子,你們還記得吧?當年在晉王府,楞是沒從她身上討到便宜,換作旁人,早就嚇破了膽了。”

幾位太太紛紛點頭,看向林氏的目光又熱絡了幾分:“林夫人好福氣,有這樣一位能幹的侄孫女幫襯著。”

林氏笑著應和了幾句,心裏五味雜陳。

主桌邊上坐著的一桌女眷,有人側耳聽著,有人隨聲附和,也有幾個翻著白眼的,禦史夫人陳氏就是其中之一。

她端著茶盞,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心裏頭罵了一句:見風使舵的墻頭草。

當初趙家勢大的時候,你們一個個躲青鸞躲得遠遠的,如今趙家倒了,又湊上來誇人家能幹,也不嫌臊得慌。

可她什麽都沒說,只低頭抿了一口茶。

男賓那一側,熱鬧也絲毫不減,幾張大圓桌上,男客們推杯換盞,高聲談笑。

亓昭野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衫,端端正正地坐在李鶴年身邊,臉上的血洗凈了,手上的傷也處理過,嘴角那點淤青拿脂粉蓋了,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體體面面地坐著,脊背挺得筆直,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亓大人,來,再喝一杯。”

旁邊一位同僚舉著酒杯湊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酒意。

“趙家那案子辦的,真是大快人心!你不知道,我早就看趙崇那個老匹夫不順眼了,仗著自己是閣老,鼻子都翹到天上去……”

亓昭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沒有接話。

另一邊又有人壓低聲音試探:“皇上沈迷與真人論道,如今趙王監國,晏王都不怎麽露面了,亓大人,你在晏王手下辦過事,可知裏頭有什麽門道?”

亓昭野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淡淡答:“今日我與諸位一樣,都是來給舅爺爺拜壽的,朝堂之事,改日再說。”

說著,站起身,端著酒杯轉向主位的李鶴年,聲音清朗了幾分,姿態端方。

“舅爺爺,今日是您壽誕,孫兒敬您一杯,願您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身體康健,松柏常青,孫兒年輕不懂事,若有做得不到的地方,還請舅爺爺多擔待。”

說完,仰頭將杯中烈酒灌了下去。

酒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辣得他眼睛都瞇了一下,可他沒有皺眉,淡笑著,恭恭敬敬地朝李鶴年彎了彎腰。

李鶴年端著酒杯,對後院發生的事還一無所知,看好侄孫如此給他面子,滿臉堆笑,連連誇讚,喝下了一杯敬酒。

亓昭野坐回去,有人來敬酒,他便喝,一杯接一杯,笑意浮在面上,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

他忘不了自己親眼看著青鸞拿帕子擦拭李紹雪臉上的血時,眼中流露出的那種痛。

她在心疼那個懦夫。

她讓白簫背李紹雪回房,親手將李紹雪托上白簫的背。

他上前想要幫忙,姐姐卻擡手拒絕了他,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步都邁不出去。

“我並沒下死手。”他嫉恨的攥起拳頭,急著解釋,聲音都變了調,“姐姐知道的,我若有意害他,怎還會留他一口氣在?”

她沒有看他。

只痛苦的閉上眼,攥緊手中那條被血染透的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過了一會兒,她長舒一口氣,睜開眼,扭過臉去,聲音平靜得可怕:“昭野,你去前頭宴上吧……你又毀了咱們兩家一次,別連舅爺爺最後的體面都砸了。”

他慌了。

上前想要拉她的手,指尖只碰到了她被風吹起的青色衣袖,還沒來得及握住,就被她狠狠甩開。

“你若不聽我的,做事不計後果,我便不管你了,你愛做什麽都隨你吧。”

她平靜到冷漠的聲音像一把刀子,從他心口捅進去,將他捅得血肉模糊,幾近失聲。

他努力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和她一起向前走了一步,卻因為李紹雪,彼此恩愛的甜蜜又踩在了搖搖欲墜的坍塌線上,走錯一步,他便又要跌回谷底去了。

已經享受過姐姐獨有的疼愛,他怎還想退回原點,再不敢上前半步,忍著臉上的疼,獨自往前院去。

走到拱門處,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正托著李紹雪的後背,幫白簫把人往院子更深處帶,屋檐落下的陰影將她的身影掩蓋,重新埋入了李家的宅院中——她選擇陪著李紹雪,而不是留在他身邊。

光與影的界線,將三人分隔開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姐姐明明選了他,卻還惦念著那個懦夫的生死,她的心,到底給了他幾分?

他眼眶泛紅,氣得牙根癢,胸腔疼的厲害,徑直走過了躲藏在墻邊的林氏和侍女,走到無人處,一拳錘在了樹幹上。

指節浮起血色,如此簡單的疼痛無法讓他的理智回籠,更無法掩蓋他心臟的劇痛。

坐在酒桌上,有人誇他能幹,有人誇他年輕有為,有人打聽朝堂上的事,面前一張張笑臉浮現,一杯杯酒遞過來,他便一杯杯飲下。

酒越喝越多,心卻越來越痛。

烈酒燒熱了喉嚨,燒在胃裏,卻燒不到他心上,越撐越委屈,面上卻不能塌,仍要端著端方知禮的架子,哪怕他明知,姐姐如今正在李紹雪身邊,滿心滿眼擔憂他的傷勢,對自己,只有厭惡罷。

壽宴結束,已是黃昏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裏,丫鬟小廝在前院收拾桌椅碗碟,杯盤碰撞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零零碎碎。

後院沒什麽人,點了蠟燭後堂上,昏黃的光攏在一隅,照著端坐在椅子上的李鶴年和林氏。

老兩口一動不動地坐著,誰也不說話,只在沈默中等待。

他們對面,坐著亓昭野。

他身上酒氣未散,眉目深深地斂著,看不清表情,沒有發酒瘋,也沒顯出絲毫歉意,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枝在挺立的墨竹。

李鶴年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林氏攥著帕子,眼眶紅紅的,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一向被他們視為人中翹楚、端方知禮的表侄孫,今日卻在他們家後院,暴打了他們的兒子……這是何等醜事,走漏半點風聲,就足以叫亓李家成為滿京城的笑話。

後堂上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劈啪一下,又歸於沈寂。

李鶴年沈默了很久。

燭火跳了跳,映得他臉上的皺紋深一道淺一道,他脊背微微佝僂著,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

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昭野,有些話,今天不妨跟你說明白。”

他頓了頓,斟酌措辭:“我兒子娶青鸞,後來我們老兩口沒讓她進門,這一連串的事,的確是我家不對,你打他一頓出氣,是情理之中,我們不怨……既然事情已經鬧出來,不如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亓昭野擡起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深邃的眼底卻無笑意:“好啊,我也想聽聽舅爺爺、舅奶奶有什麽想說的。”

林氏早就等不及了,往前探了探身子,殷勤地開口,帶著幾分討好意味。

“昭哥兒,你若願意跟我家再親上加親,我們現在就代兒子向你家提親,娶青鸞入門,以解當年之過。”

亓昭野看著她,沒說話,嘴角那點弧度慢慢收了起來。

林氏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都是我們夫婦倆作下的孽,如果能彌補你姐姐一二,要我家做什麽都成……”

“難道姐姐沒有告訴過您二位,她已經有心上人了嗎?”亓昭野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氏尷尬地笑了笑:“知道,知道,但他們不是沒成婚呢嗎?她的相好不提親,我們來提啊,我兒子又不是容不下人,只要他們小兩口願意,便是成了婚,青鸞願意跟誰逗趣解悶,小打小鬧的,我們都不介意。”

“不介意?”亓昭野聲音又沈幾分,緩緩轉過臉,看向李鶴年。

李鶴年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不介意,自家宅裏的事兒,捂一輩子也沒什麽,我們絕不介意。”

老兩口殷切地望著眼前的青年,希望他能接受這個對兩家都好的提議。

亓昭野臉上的冷笑卻淡了下去。

他低下視線,胸中有怒有怨有恨,更是對事態失控的恐懼:籌謀這麽久,他的真心和他所能給的一切,在姐姐心裏,還比不上李紹雪的半條命……

李紹雪可以暈死賣慘,討她憐惜,那他就摔得再狠一些。

便是下十八層地獄,也沒人能把青鸞從他身邊搶走,她自己也不行。

既然選了他,就別想獨自抽身。

亓昭野不止一次醉酒,這次卻不同,他覺得自己清醒的很,愛的,恨的,都無比分明,便是被酒沖昏了頭,撒酒瘋,也比眼睜睜看著李紹雪重新把她哄走要強。

“可我介意。”

李鶴年一楞,林氏也楞住了。

“舅爺爺、舅奶奶準許表叔自甘下賤,我卻不願姐姐身邊有除我之外的第二個男人。”青年坐得筆直,眼底漆黑,除了臉頰的微紅,幾乎看不出他是個醉酒的人。

後堂上忽然安靜了。

李鶴年的眼睛慢慢瞪圓,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子晃了晃,差點沒氣暈過去。

林氏嚇得趕緊上前給丈夫順氣,一邊拍著他的後背,實在忍不住了,側身瞥一眼亓昭野,低聲斥責:“昭哥兒,你糊塗啊?她是伺候過你父親的女人,你怎麽能……”

“父親沒給她名分,我與她便是兩不相幹,我如何不能?”他答的理所當然。

李鶴年緩過氣來,看他不成體統的模樣,壓下心頭那些“有辱門楣、葬送前程”的話,冷冷回他。

“你如今也沒給她名分,我兒為何不能跟她好?昭野,你拘著她,讓她給你家又出人又出力,還不許別人對她好,未免太欺負人了。”

亓昭野的臉色沈了下去,眉宇間那股狠戾又浮了上來。

後堂上氣壓越來越重,誰都不願服輸,都想爭一個喘氣的口,空氣像凝住了。

這時,雀兒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顯然也被這氣氛嚇著了,步子放得很輕,上前來給三人各自請了安,先轉向李鶴年和林氏,恭恭敬敬地道。

“舅老爺、太太,兩位別生氣了,表公子已經醒了,我家娘子正給他上藥呢,娘子叫二位不必擔心,表公子雖出了點血,卻沒傷及根本,臉上皮肉的傷勢重些,但娘子保證,她會親自為表公子好生調養,確保養得一點疤都看不出來。”

李鶴年和林氏對視一眼,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安定之餘,甚至有些竊喜。

沒丟了命就好,兒子額頭上本就添了道疤,這回臉上吃了苦,雖是一報還一報,好歹又跟青鸞搭得上話了。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雀兒說完,又轉向亓昭野,聲音矮了幾分,眼神躲閃,但還是話如實傳達。

“主君,娘子吩咐了……這事兒是主君做的不對,需……需向李家二老陳明歉意,若得不到他們的諒解,主君便不要再見娘子了。”

亓昭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姐姐是什麽意思?她還想留在這兒一直照顧李紹雪不成?!”

他眼睛瞪得充血。

“他不過是受了點傷,還是不是男人,挨兩巴掌就暈死,誰知他是不是裝的!”

雀兒被嚇得一抖,後退了半步,聲音更低:“娘子說,您若還受她管教,就依言行事,得到李家人原諒後,再去娘子跟前受訓……您若不願,可自行回府,剩下這一攤子事兒,娘子恐要理上十天半個月,期間,就不回府了。”

亓昭野站在那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雀兒生怕被逮住責罰,又退了兩步,匆匆行了個禮:“娘子交代的話就這些,主君請自便,奴婢先退下了。”

說完,轉身出了後堂。

夜色從城頭漫下來,將京城吞進一片沈沈的墨色,遠處的宮墻隱沒了輪廓,近處的街巷只剩幾點零星的燈火,像夜空中迷蒙的星,一閃一閃。

李宅蜷在這片夜色中,黑黢黢的屋脊連綿起伏,後院裏,李紹雪的屋子還亮著燈。

近處的燈盞將二人坐著的身影映在床帳裏,偶爾動一下,發髻上簪著的步搖便跟著晃一晃,折射出的光細碎而溫柔。

青鸞不知自己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聽李紹雪將過去種種的因果一一道來。

從他忽然被調回京,到二人回京後,見面備受阻隔,總抓不到逃離的時機,甚至亓昭野正義凜然的來鹿嶺別院捉他們的奸,也是一局誅心計。

他討要道理,被他父親受賄的證據壓在頭上,怎麽都無法掙脫,他如何鬥得過亓昭野?連今日打一架,他都占不到半分上風。

“青鸞,我知道我沒用,我配不上你,但我還是那句話,他是這等狼子野心的歹毒之人,你真的甘心一輩子被他囚著?”

他需要傾訴,解開他們之間的誤會,青鸞也願意聽,梳理這其中的對與錯。

亓昭野有錯,錯在不該事事謀算,不擇手段,不給人留半分餘地。

李紹雪有錯,錯在優柔寡斷,懦弱無為,受困於家族,不得自由。

“或許我不該回來。”青鸞的心漸漸涼了,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溫柔,“紹雪,我若說,我對他有幾分真心……你會不會笑我?”

期待了這麽久的“解除誤會”,李紹雪沒想到她在得知真相後會是這樣的態度。

“你愛上他了?”

青鸞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在膝上,微微垂眸,聲音淺淺:“紹雪,我想過和你過一輩子,做一對恩愛夫妻,也想過和他過一輩子,守著他們兄弟倆,沒有名分也可以……這很過分嗎?我只是想過安穩的日子……”

男人坐靠在床頭,半張被打的紅腫出血的臉,這會兒敷了膏藥,頭上被打的淤青也拿布條裹了,只有半邊臉頰和眼睛還露在外頭。

他的長發垂散下來,勻稱秀氣的身材貼合在柔軟的寢衣中,身上未散盡的藥味,如今多了一重又一重。

擡眸看著她美艷的容貌,唇瓣點朱紅,面頰微染紅暈,髻邊斜插一支赤金步搖,珠串垂下來輕晃,折射的光搖曳著耳垂上那對紅寶石耳墜子,紅得濃郁,襯得她脖頸白皙細膩。

飽滿的胸脯裹在石榴紅的齊胸襦裙裏,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

上好的薄紗羅,輕軟透風,貼在身上,將她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像一枚熟透的果子,沈甸甸的,惹人眼熱。

裙上繡著金線纏枝的花紋,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是今日前來祝壽,特意打扮的明艷,給兩家人長臉。

為喜事而來,如今卻只剩落寞。

她還是那麽美,生機勃勃,珠光寶氣,卻為了與他的過去,與亓昭野的現在,為了兩個折騰她的男人,如此揪心。

李紹雪看著她,忽然心口疼得厲害。

她可以不為任何人盛開,也可以為她所愛的每一個人盛開,她的美好,她這個人,原本就是想活著,活得越來越好……這才是她。

沒有他,她依然美麗、富足、蓬勃向上,而他纏綿不斷的愛拉扯著她,試圖將她私有。

此心此舉,跟亓昭野那個自私的白眼狼有什麽區別。

“是我誤你。”他正過臉去,不敢再看她,生怕多看一眼,便又成了放不下的執念。

青鸞輕輕搖頭,“咱們之間的對錯哪扯得清楚,我要如何做,你才能解氣?”

聞言,李紹雪眼中暗傷。

“這不是你的錯,本就是他口出惡語,暗箭傷人,挑撥離間,明知故犯,還,還強占了你,種種罪過,怎是你能擔得起的?”他情緒變得激動,傷處雖疼,也抵不上對她憐惜的一半。

伸過來的手輕輕覆在她交疊的手背上,深呼吸後,恢覆了他年長的沈穩。

“青鸞,你想這麽縱容他一輩子?你守著他們兄弟倆過日子,他是如願了,那你呢?”

他心疼的望向她低垂的眼睛。

“難道你就不配有自己的丈夫、孩子,心甘情願看他們娶妻生子,替他們操持中饋?他們是你養大的,但他們已經是男人了,如何能糾纏你一輩子?人心易反覆,沒有名分,就只指望他的良心過活?”

亓昭野能有什麽良心?他是世間最歹毒之人,對人狠,對自己更狠,對她,也不是沒有狠過……

他的好,他的壞,青鸞心知肚明。

她微微擡眸,望向李紹雪真心為她考慮的眸,心下有些動搖。

紹雪再不好,再有錯,也沒傷過旁人;可亓昭野發起瘋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玉門客棧的雨夜,她哭得再狠,疼得暈過去,他都沒有放過她。

他們,終究是不同的。

她眼眶微濕,被他覆著的手輕輕翻過來,與他的手輕輕握在一處,感受彼此的體溫,可以靜靜的思考。

“娘子,主君來了。”鶯兒的稟告聲剛落,門就從外頭被猛地推開。

青年邁著大步徑直往裏間來,看兩人拉著手“互訴衷腸”,眼底陰燃的火,蹭一下燒了起來,牙根咬的咯吱響。

“李紹雪,你找死。”低沈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他邁步上前,擠開青鸞,一把掐住了李紹雪的脖子,登時就掐的對方臉頰憋紅,呼吸不暢,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亓昭野,你做什麽!”

青鸞大驚,撲到榻上去,試圖掰開他的手,青年手背上暴起青筋,她怎麽都撬不動,只得攔在李紹雪身前,怒道:“夠了!你再傷他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恩斷義絕!”

聞言,亓昭野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手還緊繃著沒松開,身體一瞬間無知無覺,唯有眼角一滴濕潤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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