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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占有了她,托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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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占有了她,托舉著她

棲梧院裏又傳了熱水。

今日已傳了兩回了。

往前還能說是夜裏驚醒要沐浴, 今兒下午一回,晚上一回,擡水的人見不著屏風後的景象, 卻回回都能瞧見主君身邊的侍衛近身守在棲梧院外,內院伺候的丫鬟婆子看在眼裏, 還有什麽不懂的。

雖驚奇,卻是意料之中,主君與姑奶奶是郎才女貌, 又在幹柴烈火的年紀, 彼此知心守望,哪有不愛的道理。

因這不得傳揚的甜蜜, 院兒裏丫鬟婆子閉緊了嘴,彼此瞧見,兩眼對視都要偷笑一聲。

才是濃情蜜意的暖春。

夜色攀上屋脊,高懸的明月灑下清冷的光輝籠罩在屋外,後半夜連鳥鳴聲都止了,萬籟俱寂間, 唯有震徹的心跳響在耳畔。

亓昭野側身將人抱在床上, 微睜的眼睛看著她熟睡的面孔,從柔軟的青絲到紅潤的唇,從細長的脖頸到雪白的胸脯,連帶著隱沒在薄被下的腰臀曲線, 無一不被他看在眼中,摟在懷中。

她的一切, 從內到外,從身到心,終於都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無論來路如何, 她既選了他,這一輩子便只能愛他,再不會有其他人來分走她的心力,就連她的眼睛,也永遠只能註視著他。

“我是最愛你的人。

“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青年在她早已聽不見的耳邊低聲傾訴,大掌覆著她的曲線游走,聲聲懇切。

“眼下時局不易,仍需韜光養晦,但終有一日,我一定會娶你,我會是你的唯一,姐姐,你的身邊只要有我就夠了。”

他怎會滿足呢?無名無份的私/通,終究不是長遠之道。

想要光明正大的和她並肩走在街上,叫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她唯一的男人、相伴一生的丈夫,活著日夜歡好,死後共棺同穴,牌位一同擺在祠堂上,留給他們的後代祭奠。

活是她的人,死是她的死人。

只是設想這樣完美的未來,他都興奮的止不住顫抖,只因自己空洞殘缺的另一半,唯有她的恩賜才能填滿。

那些甜蜜之下覆蓋著的黏稠欲/望,見不得光的占有欲在無聲無息間爬滿了她的身體,在睡夢中,在情/愛裏,無時無刻不滲透進來。

托舉著她,占有了她。

也終有一天,會掌控她的一切。

清晨的陽光朦朧的照進來,青鸞慵懶的睜開眼睛,坐起身來,發覺身上幹爽,頭發洗過,連屏風外那塊兩人滾過的木板都被刷過了,這會兒幹凈的發亮。

她坐著楞了會兒神,拍了拍有點酸疼的後背,心想跟亓昭野好了才幾天啊,玩的花樣比她過往十幾年弄過的都多。

臉頰微微發熱,想他有力的腰,寬厚的臂膀和俊美無雙的臉,不自覺小腹發脹。

身邊不見有人,她喚來鶯兒。

“主君起了個大早去刑部公廨了,給趙小姐的馬車和禮物已備好,娘子可要看看?”

“嗯,是得再看看。”

說話間,洗漱打扮換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便出了棲梧院,來到側門邊,外頭王媽媽和平安正在往馬車後放禮物。

青鸞免了他們的禮數,親去上前查看,有給趙凝霜親娘的紅釉瓷瓶、紅玉鐲子、深山何首烏,有給趙閣老的文房四寶、百年人參、一塊未雕琢的白翡翠無事牌,另有給其他家眷的文玩禮物,皆是貴中之貴,滿滿的堆了一箱。

原也是其他官員送來府上的禮,如今同樣當禮還出去,還是還給亓昭野的“義父”家,能做得明面上好看,便不虧。

她滿意的點點頭,不多時,趙凝霜主仆也來了,屈身行了個禮,禮數還未盡全,就被青鸞扶了起來。

“這趟回家,好好陪陪你娘,不必急著回來,但也別太晚,天黑之前回來就成。”

“嗯。”趙凝霜默默點頭。

青鸞已經習慣了小姑娘的憂郁沈默,不多苛求,將人領到馬車後,指著箱子道:“裏頭是給你家人帶的禮,送誰給誰,你若拿不定就問王媽媽。”

瞧那半開的箱子口裏露出的大小盒子都是紅木楠木的,可知裏頭裝的禮物有多珍貴。

趙凝霜眼睛微微亮了亮,才隱約感受到一絲亓家的看重。

感激之心還未生出,身旁的雙兒便拈酸的小聲嘀咕:“早有這麽些好東西,姑奶奶也不往我們小姐院兒裏搬,非到小姐要回娘家了才舍得拿出來,做給誰看呢。”

鶯兒聽不下去,喝了她一聲:“娘子跟趙小姐說話,哪容你一個婢女插嘴?”

雙兒撇撇嘴,不敢駁斥,只伸手挽了自家小姐的胳膊,把人往馬車上送。

“凝霜。”青鸞跟到馬車邊,從懷中摸出一只錢袋遞給她,“你拿著,路上若有什麽好的,買些回趙家,給你娘親嘗嘗。”

趙凝霜看了那裝的半滿的錢袋一眼,腦子裏想著雙兒的話,越發覺得膈應。

是啊,她在府中的時候,亓大人和表姑沒有給她貴妾應有的待遇,這會兒看到她要回娘家了,才想起趙家勢大,來巴結她,真是虛情假意。

她沒有接那錢袋,只道:“我娘雖不受寵,在府中的月銀也比這多得多,就不勞姑奶奶費心了。”

少女坐進馬車,想著一會兒就要回家了,在亓家人面前,她又是趙家體面的小姐了,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瞧著馬車遠去,青鸞直覺不安。

鶯兒氣得直跺腳:“您瞧她們的嘴臉,娘子還說她可憐呢,這倆一拿起架子來,比誰都看不起人,果真是趙家出來的,慣會仗勢欺人。”

青鸞嘆了口氣,默默收了錢袋,“我不求她說亓家什麽好話,只求別授人以柄,給咱家惹來事端。”

只是想那小姑娘落下窗簾時的表情,這樣的期盼,恐怕也要落空。

亓昭野說“不用管她”,真不用嗎?

青鸞活動了兩下發酸的肩背,沒辦法追到趙家去,也沒法捏住人家的嘴,只能相信亓昭野的判斷,順其自然便罷了。

沒再多想,帶上鶯兒雀兒,拿錢袋裏的錢買了幾百個包子,去甜水莊看望田裏的佃戶。

另一頭,趙凝霜回到家中,沒有回院兒去見娘親,禮物也沒分,連著箱子一並擡到了趙崇院裏。

在趙崇的病床前哭訴:“爹爹,那亓昭野欺人太甚,給女兒住的院子,比一個客人住的都差,他隔了好幾天才揭了蓋頭,卻又不要女兒伺候他,連他家下人都怠慢女兒。”

跪在床邊,幽怨的抹著淚,小聲啜泣:“女兒實在做不來這事兒,能不能叫女兒回家來,女兒不想再去他家了。”

趙崇躺在榻上,被金丹折磨的形如枯槁,須發花白,眼窩凹陷,眉目間仍有一分狠厲的毒辣。

聽完小女兒的無病呻吟,氣的揚手就是一巴掌打過去,咳嗽兩聲。

“這沒用的東西,我讓你去是叫你籠絡他,甭管是情是錢是皮肉,只要把兩家的利益綁緊,他就別想把趙家踩下去,你倒好,竟指望他上趕著捧你?簡直蠢出生天!”

“你瞧瞧你那幾個哥哥的德行,哪有一個的心思是在正途上的,等哪天我死了,咱家還指望誰來撐?嫁人為婦,事事要以你夫君的心思為重,還當自己是家裏的千金,等著人來哄你嗎?”

趙凝霜被打的坐倒在地上,捂著臉哭。

她從小念女誡,被下人伺候的精細,父兄卻不拿正眼看她,養的她身嬌心弱,哪曉得要如何捧著人,揣測人的心思。

趙崇氣得腦仁疼,指著她的鼻子罵:“再說這樣的話,就家法伺候,已經是亓家的人,就不該再回娘家來,趕緊滾回去,甭管用什麽法子,哪怕是下跪哭求,也得叫亓昭野與你行夫妻之實!”

趙凝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看到趙崇震怒,快把床沿錘斷了,才扶著床尾站起身來,哭哭啼啼的往外去。

“我一世英名,竟養了這麽一窩沒用的蠢貨,趙家的前途,交到你們手裏算是完了!”

臨到出了院子,仍能聽到父親的怒吼。

趙凝霜哭著出來,雙兒低著頭扶住她,一點兒聲不敢出。

轉入一偏僻的巷子,迎面有人走上來,是趙瑜,疑惑的看向主仆二人,“霜妹妹怎麽哭成這樣?你們是從父親的院子來嗎,難道是父親出了什麽事?”

雙兒小聲答:“老爺並沒什麽大礙,他罵了小姐,小姐都哭了一路了。”

“為何?父親雖因病痛,脾氣暴躁,也不至於把人罵哭啊。”

一連追問下,趙凝霜才道出她被擡去亓家做妾,備受冷落,回家來想要父親將親事作罷,反被父親罵了個狗血淋頭。

趙瑜驚訝不已,“你給亓昭野做妾了!什麽時候的事兒??不對,亓昭野不給你臉面,那就是瞧不起我們趙家,他都如此猖狂了,父親竟還要把你塞給他?”

難得家中有男丁願意說句公道話,雙兒順勢懇求。

“求長公子救救我們小姐吧,亓家不把我們當回事,老爺也不心疼小姐,求長公子發發善心,好歹幫我們打發了亓家跟來的婆子和小廝,不然小姐又要被帶回去了。”

懇切的視線註視下,趙瑜楞住了。

卻不是想妹妹好不好,而是揣測父親的心意:家中三子一女皆是庶出,沒了嫡出的兒子,父親寧願把庶女嫁給亓昭野,也不肯叫他這個長子來擔半分的責。

在這個家裏,沒有責就沒有權,沒有權就沒有利。

男人眼眸暗下去,下定了決心。

腳步發急,試圖繞過趙凝霜,為了自己的臉面,還是說了兩句好聽話,哄著趙凝霜“再忍耐幾日”,說著“有大哥在,趙家絕不會被亓家比下去”,人便走遠了。

主仆二人賣了番可憐,只得了句空話,趙凝霜回到娘親院裏才想起,亓家備下的禮物,她都擡到父親那裏了,原為著給自己添分量,希望父親能重視她一回,如今空著手坐到母親面前,心裏很不是滋味。

母女兩個對坐,哭哭啼啼說委屈,一直到晚飯時候也沒聊出個解決辦法,仍是老話。

“再等等罷,熬一熬就過去了。”

時候差不多,王媽媽來內院請人,有趙崇的意思鎮著,趙家無人阻攔,趙凝霜不得已又被帶回了亓家。

眼淚濕透了帕子,等不來一個救她出苦海的蓋世英雄。

求愛誰人愛,可憐誰人憐。

*

甜水莊的夜格外寂靜,能聽到遠處山間的狼嚎鳥啼,能聽到近在墻根的蛐蛐叫。

一連三日被亓昭野纏個不休,青鸞好不容易出來,自然要借這機會在外住一夜,歇一歇腰,松快松快,睡個好覺。

身邊帶著倆丫鬟,倆小廝和倆侍衛,主仆一行七人單找莊頭借了個空院住。

睡得一夜安穩,醒來神清氣爽。

鄉野間,青綠的山巒像淡墨一筆一筆染就的顏色,山腳下一條河彎彎曲曲地淌來,像一條銀白的綢帶被風吹皺,粼粼地閃著光。

田埂上,一個窈窕身影緩緩走過,身穿粉衫綠裙,綢緞布料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圓潤的肩頭。

如初春般鮮嫩的顏色在她身上交映,襯得她整個人都鮮活明亮。

手裏挽著只竹籃,籃子上蓋著藍布,步子不緊不慢的,裙角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朵飄動的花。

身後跟著兩個少女,也挽著籃子,卻沒她穩重,一路蹦蹦跳跳的,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嘰嘰喳喳說著話,笑聲清脆得像山澗裏的水聲。

正是日頭當午,田裏的佃戶們勞作了一上午,腰酸手麻,汗流了滿身,直起來緩口氣,目光不經意地往田埂上一掃,便再也挪不開了。

“哎,你瞧!”一個農婦推了推旁邊的同伴,努了努嘴。

一連幾個漢子都直起腰來,笑著看她們走近,手裏的鋤頭都忘了放下。

莊頭遠遠看見了三人,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計,抹了兩把汗,小跑著迎上去,彎腰請安。

“娘子辛苦了,這時候日頭大,正熱呢,您怎麽過來了?”

青鸞笑了笑,目光往田裏掃了一圈,聲音不高不低,帶著笑意:“得閑來瞧瞧春耕,我雇你們給我種地,自然要來多看兩眼,可別有人光顧著悶頭幹活,一身汗都淌地裏了,那我這地豈不是越種越鹹?”

眾人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田埂上蕩開,連遠處彎腰在地裏的人都直起身來往這邊瞧。

她從籃子裏拿出水壺,一壺一壺擺開,身後的兩個少女也把籃子裏的茶碗拿出來,把茶碗整整齊齊地擺好。

莊頭直起身,朝田裏喊了一嗓子:“都歇歇吧,過來喝茶!”

田裏的佃戶們應了,三三兩兩走過來,接過茶碗,咕嘟咕嘟地灌下去,茶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們也顧不上擦,只憨憨地笑著。

連聲道:“多謝娘子。”

喝過茶水,青鸞也挽了裙角下地去,翻不動土,便接過農婦手中的一把苗,俯身將苗栽進翻松過的地裏。

佃戶們見了,嘖嘖稱奇,關心道:“青娘子,您是官家貴人,咋能下地呢,地裏有蟲子又有石子兒,別傷著您。”

青鸞把袖子一擼,心想自己開糧店起家的大計都在這地裏,哪能不上心呢?

且她回城中也沒什麽可去的地方,吃喝玩樂都逛夠了,出門做客又沒明面上的身份,回到府上,一個索求無度的亓昭野,一個委屈憋悶的嬌小姐,哪有好伺候的。

不如在這山水間,跟這些勤勞又敞亮的人踏踏實實的幹會兒活,勝過費神傷心。

放開嗓子道:“古有明君賢後逢春事農桑,皇上推犁,皇後采桑,可知家國昌盛的根本都是從地裏來!腳不沾實地的人,才是沒福氣嘞。”

跟亓昭野待久了,像模像樣的文話竟也張口就來。

佃戶們聽得懂,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

“娘子說的是,天底下沒人不穿衣吃飯,沒有地裏長出來的糧食,人都要餓死了。”

“我們種地的莊戶,雖不比仕途清貴,卻也是腳踏實地,靠自己的力氣和雙手吃飯,身上雖臟點兒,也不比別人差!”

他們喊得熱鬧,青鸞聽得也心熱。

這是她的地,是她和這些莊稼人立身於世的根本,彼此需要,彼此依存。

在京城,她只是眾多官眷夫人中的一個,要扮賢淑,說好話;而在這裏,在屬於她的土地上,她可以放□□面,彎腰幹活,卻比任何時候都堂堂正正的站著。

什麽趙家、皇帝、這個王爺那個大人,都比不上她手裏的一根苗有生氣。

他們用仕途規矩綁著亓昭野,馴服他,利用他,因為亓昭野沒得選。

但她不會困在他們的規矩裏,她受了亓昭野的守護和支撐,自然要用自己的雙手開拓一片更廣闊的天地,讓他、讓玉宸,讓他們一家三口永遠有一方可以葉落歸根的土地。

一行一行的苗栽下去,直起身來,痛痛快快的擦一把汗,瞥一眼田埂上坐著跟農婦分苗的鶯兒雀兒,再看一眼藍天青山。

方才開悟:勾心鬥角、攀龍附鳳終究是虛的,唯有腳下的地是實的。

於是在甜水莊上多留了幾天。

她和鶯兒雀兒在地裏幫忙,六禾七夙帶兩個小廝幫忙蓋糧倉,忙得不亦樂乎。

直到第七天上午,不知亓昭野是公務上得了空閑,還是靜了幾天又心癢了,特意派了十易來請她回去。

是時候回家去看看了,陪陪亓昭野,也哄一哄趙凝霜,順道看一看這幾天的賬。

告別了甜水莊上的人,帶人回府。

馬車剛進城門,便聽到往來的人在熱絡的議論,貼告示的地方圍滿了人,心下好奇,吩咐平安去瞧瞧上頭貼了什麽告示。

撩開的窗簾還未落下,就聽路過的行人誇張的驚嘆,聲調不小。

“趙家這回可是栽了大跟頭。”

“可不是,活該,做了那麽些虧心事,還想著能捂一輩子不成,真不知道趙崇那老頭跟他兒子害了那麽多人,半夜是怎麽睡著覺的,也不怕冤魂索命。”

“人家可是閣老呢,手眼通天,咱們小老百姓的命在人家眼裏算得了什麽,可知天道好輪回,也讓他遭到報應了。”

“都下獄羈押了,還閣老,罪名都查實了,罷官抄家不過皇上一句話的事。”

趙崇倒臺了??

實打實是震動京城的大事,青鸞聽完都驚了,半晌沒轉過彎來,這邊人走過去,那邊還有人在說,聊得更為精彩。

“趙家人都閉鎖宅中不得出了,你們說亓昭野這響當當的閣老義子,怎麽沒人查他呢,他跟趙崇同氣連枝,指不定手上有多少臟事,把他一塊兒查辦了,那才痛快呢。”

旁邊幾個人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人家是刑部侍郎,趙家大公子呈進順天府的慘案,一應都轉去了刑部,事關趙崇父子的大小十幾件案子,全都是亓昭野查的,人家辦案秉公處理不徇私,多好的官啊,你還想查他?”

“那不是更怕人,好歹是提攜他的義父,轉頭就不認了,我就說他這兩年官升得蹊蹺。”

“倒也不算是翻臉不認人,聽說他在朝堂上還替趙崇求情來著。”

“真的假的?”

“就今天早上的事兒,我三舅家的表侄在三品大員府上做事,他給的消息真真兒的。”

平安還未從人群中擠出來,青鸞就從路人口中把事兒聽了個七七八八,緊皺的眉頭漸漸放松,還是有些不解。

趙家那麽大的家族,裏裏外外牽扯多少人,竟然說倒就倒了??

果然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也看不懂這些曾經根深蒂固、穩若磐石的人怎麽一夜間就塌下來了,作弄出的聲響震得京城人人皆知,曾經金貴的人物,都變成了談資。

平安跑回來:“回姑奶奶,是今上午新貼的告示,說趙崇與趙珣謀害人命數十口,奸害數名良家女子,刑部查明了案件,已將人證物證轉交去順天府,皇上下了旨,命明日在順天府公審趙崇。”

“原來如此。”青鸞嘆息一聲。

她雖未受害,但趙珣做下的惡事卻是實打實的,如今被翻出來重審,還受害女子一個公道,也算是蒼天有眼。

若此案審定,判得趙珣有罪,那……她是不是可以重新出現在官眷們眼中?

以“青鸞”的名字,昂首挺胸的回來。

思及此,她似乎想透了什麽。

回京前,亓昭野所說的,都一一應驗了,他說會處理妥當,於是一切發生的那樣自然,她甚至都不知他做了什麽,自己只是隨心所欲的活著,遮在頭頂的烏雲便散了。

坐在馬車裏,心中湧上一股股暖流,是處處被穩妥照顧著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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