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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姐姐,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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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姐姐,我愛你

未免引人註目, 院中只留了一個守門的護衛,隱在陰影中,目光從未偏向二人的方向。

月色下, 二人相擁的身影被照的清晰,一身蒼藍裹著嬌軟豐腴的粉, 如夜色中盛開的春花,暖意滿懷。

青鸞起初覺得慌亂,不知在這關頭, 他怎麽還有心思來纏她。

可在這吻裏, 她被迫放輕了呼吸,怦怦直跳的心有了些許緩和, 整夜驚慌的身子竟在他的擁抱裏放松下來,透著滿身的涼,都被他溫熱的呼吸給驅散,神志清醒不少。

她已經無法忽視亓昭野對她的愛,但潛意識總是覺得,彼此間有所為有所不為, 給他親兩下摸兩把, 又不會掉肉,自當無礙。

可往深裏去,實在是不行了。

青年先是吻她的唇瓣,試探的舌尖舔/舐過她的貝齒, 未被推拒,很快長驅直入, 將她吻得更深,恨不得在彼此糾纏的唇舌尖,將所有未定的情愫都訴盡。

在刻意加深的呼吸中, 青鸞已經清醒的不能再清醒,雙手扶上他的肩,輕拍了幾下。

亓昭野很快會意松開了她,眼下並非互訴衷腸的時候,他避開耳目來此,要趕在“事發”之前將姐姐妥善安置,過了今夜,兩人便不好再見了。

青鸞微微垂眸,摸出帕子來擦了擦唇上溢出的涎水,餘光瞥了一眼隱藏在門後的護衛,悄悄拉他上臺階,示意進屋說話。

亓昭野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冰涼,將手掌攥緊幾分,用手心暖她。

關了房門,他開口道:“護衛應該都跟你說了,明日開城門便走,一刻都耽誤不得,你若有什麽必定要帶走的東西,現下跟我說,我去叫人取來。”

一邊說著,從懷裏摸出了一只錢袋,拿給她,“這些你先拿著,在外用得著。”

青鸞接過,這錢袋還是那年他走時,她給他的那只,是她已經用舊了的,如今看來,倒與當時並無太大差別,可見他用的珍惜。

打開一瞧,裏面裝得滿滿一袋金瓜子,掂掂分量,少說有十兩。

“是帶在身上用來賞人的,略得臉些的高官都有這個習慣。”他解釋,並未提及這官場的規矩是趙崇教他的。

青鸞將帶子一系,錢袋推給他,“我不要,若你一定要我離京,那我就回揚州去了,我在那什麽都有,倒是你,就這麽點兒家財,又是打點上下,又是鋪路前程,哪裏夠用呢。”

亓昭野一手牽著她的手,一手扶上她的後背,安穩的將人扶到桌邊坐下,另取出一支蠟燭,重新點在燈盞中。

他將錢袋擱在桌上,並未與她拉扯,只直白的說:“姐姐不能回揚州,更不能回雲溪,否則輕易就會被趙家人找到。”

提起那個姓氏,青鸞身子一顫,仍有股未散的恐懼縈繞心頭。

“那你讓我去哪兒?”她轉臉看他,點起的燭光中,青年的臉棱角分明,英俊迷人,倒映著火光的眼瞳仍不失漆黑的幽深。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怕你想太多。”亓昭野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安慰她,“沒事的,我已安排好了人,一路送你過去,姐姐什麽都不用想,只要吃好穿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她看著他,希望他還能說些什麽,可他的話語卻到此為止。

青鸞蹙眉,“你的意思是,你能保得我平安,卻要一個人留在這給我處理爛攤子?”

他們姐弟三人除了彼此,還有誰可依?

在趙家和晉王府面前,便是能攀得上關系的親友,也不一定願意趟這趟渾水,更何況,青鸞是實實在在殺了人的,便是事前受辱,也洗脫不了手中的血債。

亓昭野會理解她,其他人可不一定。

事情一旦鬧開,即便真相流傳開來,有幾個人會為了她得罪趙家,又有多少人盼著亓昭野這個新貴從山巔墜落,他們都心知肚明。

她憤憤咬牙,痛苦的捂住了臉,“早知會這樣,我,我就不該聽信三姨婆的鬼話,怎麽可能有這麽神通廣大的鄭家,天上怎麽可能掉餡餅呢,他們一早就給我下套,我……我什麽都沒跟你說,被人耍的團團轉……”

真是好大一個圈套,今夜之前,她甚至沒見過趙珣,根本不知趙家有這麽個兒子,還打扮的花枝招展,試圖哄騙“鄭公子”幫她離開王府,逃離亓昭野。

結果是一頭紮進人家的陷阱。

自家人有了嫌隙,可不就給外人趁虛而入的機會嗎。

情緒一激動起來,那股子後怕和恨意又激得她渾身發抖,雙眸盈滿了淚,指節都繃到發白,剛剛緩和了一些的臉色又顯出蒼白來。

亓昭野起身站到她身邊,大掌覆上她的肩頭,將人往自己身上按。

他心中也有自責,姐姐對他的排斥和忌憚他不是不知道,是過於自大,覺得一切事緩則圓,自有定論,沒想到趙家會暗戳戳的搞這麽一出。

“姐姐,這不是你的錯。”他小心撫摸著她的肩,被她靠著的腰腹不自覺繃緊。

“是我太過輕敵了,總想著韜光養晦,未跟他們起過沖突,姿態放得太低,反倒叫他們覺得可以任意拿捏我。”

“姐姐,我該謝謝你。”

他緩緩蹲下身,扶著她的肩膀,要她轉過臉來看他,俊美的面容上揚起一絲笑,手掌托著她受傷的手擱在膝上,拿了帕子小心擦拭已經半凝的血。

“趙珣是他家唯一的嫡子,沒了他,趙崇就是斷牙的老獸,他不會放過我,我未必沒有與他拼一拼的底氣。”

“姐姐,你做的很對,誰敢欺負你,你就該叫他們好看,天底下沒有誰比你更重要,我說過會做你的後路,絕不會讓你陷入絕境。”

“所以我才要你離開,只有你脫離險境,我才可以放手一搏,你明白嗎?”

青鸞擦了擦眼淚,低頭看他仰起的臉,看那眼中洋溢的柔情,幾乎將她溺斃。

他是如此珍視她。

將她捧得那樣高,看得那樣重。

他們之間原不該如此,可感情哪由得人控制,不知何時落了種,萌了芽,待到她發現時,已經是一片茂盛的密林,迎她入內,便怎麽都走不出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神情微恍,分不清此刻盈滿胸膛的是心跳的悸動還是即將離別的不舍,低頭呢喃:“昭哥兒,我是你的軟肋嗎?”

聞言,青年眼中一亮,稍稍挺起身子,唇瓣在她低下的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你是我的一切。”

為她,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只要有她在,便是跌進塵埃,他也有從頭再來的底氣。

姐姐是他對人間溫情所有具象的留戀,是他對美好圓滿的向往,是他孤寂落寞時拼命想要擁入懷的執念……是他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

除了將擁有的身外之物和他自己都給她,他不知還能如何表明這份心跡。

“姐姐,我愛你。”他微笑著說。

曾經,他傻傻的拿自己與父親作比,希望她用別樣的眼光看他,剪斷他們之間本就不成文的姐弟關系,順理成章,成為她的男人。

但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父親也好,表叔也好,他們都不在,真正能留在她身邊守護她的,只有他。

他是唯一有資格與她並肩的人。

無關男人與女人的情/欲,姐弟間剪不斷的親情,亦或是牽連著上一輩的恩情。

——他愛她,就只是愛她。

“我愛你。”他眉目深情,聲音淺淺,又一次湊到她唇邊,輕輕的吻了吻她的唇,“因為你是這樣堅韌又美好的人,除了你,再沒有別人在我的人生裏留下這樣深的印記。”

回想兒時對她那些嫉妒、厭煩的心思,也只是一個自卑敏感的孩子,被她溫柔的光輝給照痛了雙眼。

這樣的她,父親怎會不愛,表叔怎會不愛,他承認他們的真心,因他知道——

她是世間最可愛的人。

他想抱抱她,於是也這樣做了。

青鸞剛緩和了情緒,聽他一番深情告白,整個人又亂七八糟起來,不知是害羞還是難過,身子軟綿綿的伏趴在他懷裏,即便是他半跪著,她坐著,這樣別扭的相擁,竟然也契合的來。

許是他這番情話說的動聽,她沒有半分反駁的沖動,只默默接受來自“弟弟”的愛,那些能與不能的糾結,再沒冒出來過。

他沒再往深了說,沒有追問她的回答。

比起確定的相愛,他更喜歡姐姐潛意識裏對他的縱容——姐姐是愛他的,他從不懷疑,也不會問這愛源自何處,又能持續多久。

窗上的更漏滴滴答答的響,夾縫中的每一刻都如此短暫。

護衛敲響了門,送來了傷藥。

“此事不能驚動任何人,傷藥是家中取來的,不一定對癥,可能會有點疼,姐姐且先忍一忍。”

亓昭野坐回桌旁,為她清理好手背的傷口,將藥塗抹在已經腫起的傷處,塗抹一點,小心吹一吹,風吹的涼意減緩了傷口的熱毒,青鸞便沒覺得很痛。

她靜靜坐著,看他貼心的模樣,恍惚覺得他在這時其實有幾分他爹的影子,何況他這會兒還穿著身蒼藍色的衣衫。

其實她已經不記得亓錚的樣子了,從樣貌到身形,一丁點都記不得了。

這會兒竟然覺得他像,倒是稀奇。

轉瞬間,會意到自己這奇怪的想法是從何而來,她猛然紅了臉。

垂下眼眸,再不敢看他。

亓昭野低著目光,一門心思都在她的傷處上,並未看到她神情的變化,也就不知,他期待的深愛,剛剛在他的愛人心裏落了種子。

*

夜色已深,李府上下靜悄悄的。

林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想起貼身侍女那張被打得紅腫的臉,越想越氣。

昭哥兒府上沒個長輩鎮著,才慣出青鸞那麽個妖精來,那女人也不知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他連舅奶奶的人都敢打,好好的孩子,都被那女人帶壞了。

李鶴年睡在裏側,鼾聲震天。

林氏翻了個身,撚著念珠都靜不下心來,外頭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夫人睡了嗎?”是守夜的侍女。

林氏披了件外衫,輕手輕腳下床,生怕吵醒李鶴年,走到門邊,壓低聲音:“什麽事?”

“亓府小廝說有急事要找夫人。”

林氏皺了皺眉,攏了攏衣裳,出了臥房,跟著侍女往前院去。

正堂裏,平安正候著,見她出來,連忙行禮:“給舅奶奶請安,深夜打擾,實在對不住。小的奉我家主君之命,想尋青夫人。”

林氏一楞:“尋他來這兒做什麽?”

“晉王府夜宴散席後,青夫人遲遲未歸,王府的侍女說她跟著李家的馬車走了,小人特來請夫人歸家。”平安擡眼偷看林氏的臉色,“不知青夫人可還貴府上?”

林氏一聽這話,頓時變了臉色,語氣發沖,“胡說八道!我家馬車回來時,就我和老爺兩個人,哪有她?”

平安低頭,不敢接話。

家裏還有個為了那女人著魔的兒子,林氏怎麽可能跟她沾上一點關系,忙撇清。

“我真的沒見她,今兒王府裏那麽多人,青鸞在園子裏跟好幾個官眷聊得熱鬧著呢,說不定是跟她們走了,你去那些人家裏問問,興許能找到。”

平安眼睛一亮,連連道謝:“多謝舅奶奶指點,小的這就去問。”

說罷,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林氏站在堂前,看他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啐了一口:“呸,真晦氣。”

侍女湊上來,小聲問:“夫人,青娘子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出事才好呢。”林氏冷笑一聲,“省得她整天禍害人。”

主仆倆一邊說著要往後院走,剛走到正堂門口,忽然聽到東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轉頭一看,是李紹雪。

他披著件外衫,衣裳都沒系好,踉踉蹌蹌地跑出來,臉色白得嚇人,病殃殃的,眼神卻執著的很,一把抓住走到近前的守夜小廝,聲音都在發抖。

“剛才是不是亓家的人來了?是不是來問青鸞的事?”

小廝被他抓得一楞,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忽然聽到一聲咳嗽。

林氏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盯著他。

小廝立馬閉了嘴。

李紹雪看著母親那張冷冰冰的臉,心知自己在院裏沒有聽錯,他不再跟小廝確認,拔腿就往外跑。

“你站住!”林氏急了,往前追了幾步,腿腳不好,走了兩步就被侍女扶住,只能對著他的背影大喊,“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兒!”

李紹雪跑到府門前,停步,回過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臉色白得像紙,眼神卻銳利,藏著積蘊不發的憤怒和恨意,如同一柄閃著寒光的刀,狠狠紮進林氏眼中。

林氏被那一眼瞪得心口發涼,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跌倒,侍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林氏抓著她的手,好半天才喘過氣來,她看著門外那片黑沈沈的夜色,兒子早已沒了身影,哆嗦著嘴唇,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兒到底是怎麽了,他怎能為了一個下賤的女人,這麽看我……”

侍女安慰:“夫人別難過,少爺是一時糊塗,原本好好的,還不都是青娘子害的。”

林氏咬著牙,心頭稍有寬慰。

手中緊緊攥著念珠,仰頭看著夜色,在心中惡狠狠的詛咒:最好她真的失蹤了,這輩子都別再出現!沒了這個妖精,我兒子才能變正常!”

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晃了晃。

平安一路跑回來,氣都沒喘勻,一進門就被平管家和王媽媽圍住了。

知曉李家那邊兒的話,平管家立馬遣了家丁出去找人,王媽媽也招來丫鬟婆子,叫他們去今夜參加過晉王府夜宴的官眷家中拜訪,打聽青鸞的下落。

滿府的人提著燈籠魚貫而出。

晉王府裏,晉王睡得正香。

今夜詩會盡興,他多喝了幾杯,回來倒頭就睡,正在夢中神游,外頭傳來通傳聲。

“王爺,王爺。”

晉王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沒理。

小廝的聲音未止,比剛才更急了些:“王爺,亓大人來了,說想找個人。”

晉王睜開眼睛,眉頭擰起,他撐起身子,沒好氣地沖著窗外道:“大半夜的,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他要找人該去順天府報案,跑我這兒做什麽?”

窗外的小廝聲音發緊:“回王爺,亓家那位青娘子,在咱們府上夜宴後不見了,亓大人把能問的人都問遍了,都說沒見過她,現在就只剩咱們府裏沒找過了……”

聞言,晉王酒意醒了大半。

“他這意思,人是在咱們府上丟的?”

“是,王爺。”

晉王沈默了片刻,轉頭看了眼身側,王妃背對著他躺著,一動不動,睡得正沈。

他沒叫醒她,掀開被子下床,披上外袍,推門出去見客。

床上的王妃慢慢睜開眼睛,心跳得厲害,可轉念一想,又穩了下來——

侄兒要納青鸞為妾,本就是她默許的事,現在亓昭野大張旗鼓地找上門來,正好,鬧大了,將事兒戳破,大家都來見證,亓昭野再不樂意也得捏著鼻子認下這門親。倒省事。

月光冷冷地照著庭院,寂靜的夜因晉王一聲令下而喧囂起來。

侍衛們提著燈籠開始搜查府內上下,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很快就在偏院排房中找到了三個該待在這兒的人,竟還睡著,將人一一拍醒,押到後院。

後院裏,燈火通明。

晉王坐在主位,王妃坐在他左手邊,神情有些不自然,亓昭野站在右手邊,神情嚴肅,一身蒼藍色衣衫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侍衛稟報:“啟稟王爺,找到他們時,那女子被綁著手腳,嘴裏塞著布,兩個小廝行動無礙,睡得沈。”

晉王眉頭一皺,看向跪在地上的銀屏。

銀屏頭發散亂,臉上還有淚痕,手腕被繩子勒出的紅印清晰可見,她渾身發抖,跪都跪不穩。

亓昭野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焦急:“銀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照實說來。”

銀屏擡起頭,看見他那張臉,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主君,回主君……”她抽噎著,話都說不利索,“娘子被王妃請去吃茶,王妃說讓侍女帶娘子去偏院看蓮花……剛進院子,奴婢就被這兩人抓走了,他們把奴婢綁起來,塞了嘴……娘子為救奴婢,被一個男人帶走了……奴婢沒看見那男人長什麽樣子……”

說到最後,哭得不成樣子,“主君!娘子是為了奴婢才去的!您一定要救她!”

亓昭野攥緊拳頭,坐在身側的晉王註意到他隱忍的憤怒,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一眼就認出,這倆小廝是趙珣的人。

亓昭野是趙崇的人,他的妻子又是趙崇的妻妹,當面點破此事,彼此都難堪,只叫侍衛給兩個小廝上刑,在亓昭野面前表明自己的態度。

吩咐侍衛道:“你們都聽見了,青娘子是在偏院失蹤的,把院子給我翻個底朝天,每一間屋子,每一塊地磚都要搜過,務必找到人,給亓大人一個交代!”

侍衛領命,匆匆離去。

晉王又看向亓昭野:“你在刑部待過,查案比他們有經驗,你也去,帶上你的人,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

亓昭野本就為姐姐失蹤的事著急上火,沒有推辭,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後院裏只剩下晉王的心腹,和跪在地上的三個人。

晉王揮了揮手,讓人把那兩個小廝押到一邊去打,又將銀屏暫時安置到別處,院子空下來,他才轉過臉,看向王妃。

王妃坐在那裏,攥著帕子,臉色發白,嘴唇抿緊。

晉王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低:“你到底跟趙珣合謀了什麽?”

王妃一楞,“王爺說什麽,臣妾不懂。”

“不懂?”晉王狠狠的指向被拉到院墻另一邊挨打的二人,低呵,“那兩個狗東西是趙珣的人,你當我認不出來?”

王妃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晉王站起身,急得連連在原地踱步。

“你是不是被趙珣那小子哄暈了頭?亓昭野都找上門了,若今晚找不到他姐姐,明天這事就得捅到父皇面前!父皇本來就嫌我不務正業,沈湎詩書酒畫,這會兒好了,一個官眷在我府上丟了,你覺得父皇會怎麽想我?!”

王妃臉色變了變,還是嘴硬,不說話。

晉王盯著她,胸口起伏得厲害:“你啊你,到底圖什麽?”

片刻沈默後,王妃開口,有些心虛,“臣妾是想幫侄兒一把,他想納青娘子為妾,我想著趙閣老不幫王爺,等他退下來,那一應人脈關系還不都是侄兒的?我幫侄兒拿住了亓家,往後這兩家都會是王爺的助力……”

“糊塗!”晉王低吼,打斷了她。

“亓昭野是什麽人?他是今科進士中最拔尖的一個,是父皇面前的紅人,日後的成就只會比趙崇更高,這樣的人,怎肯久居人下?怎肯受人挾制?”

“想靠一個女人綁住一個高官?只有趙珣那個紈絝和你這個蠢材,才會覺得可行。”

王妃臉色漲紅,咬著牙,忽然擡起頭,濕了眼眶,滿是委屈。

“臣妾還不是為了王爺,還不是您不得父皇歡心,臣妾才盼著侄兒爭氣,日後有望,您要是得聖心,臣妾何必趟這趟渾水?”

晉王的臉僵了一瞬。

揚起手,“啪”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扇在王妃臉上。

晉王看著她被打偏過去的臉,聲音沙啞,透著混亂的疲憊:“爭什麽氣?以你我的資質,能一輩子平安榮華就很不錯了,你還盼著我當太子不成?”

他深吸氣,聲音低下去,長嘆一聲。

“我沒那份心,你也趁早歇了這個心思,省得害了全家。”

王妃捂著臉沒哭也沒鬧。

暗暗咬牙,心中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

偏院裏被來往的人和火把照的明亮,亓昭野帶著自己的護衛,從排房開始,一點一點地往裏查找痕跡。

從屋裏打鬥的痕跡到長廊下混亂的腳印,再到欄桿上摩擦的痕跡,處處有疑,卻不知人到底去哪兒了,只好讓王府的侍衛加緊搜尋。

月光照在水面上,蓮花靜靜地開著。

小舟劃進池子裏,侍衛們拿著長桿,一點一點地探,探了半個時辰,什麽都沒撈到。

消息很快傳到後院。

晉王坐在主位上,聽著侍衛的稟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正門偏門和角門的門房都接受了盤問,可知青鸞是從正門進的,趙珣和那兩個小廝是領著王妃的令牌,從偏門進的,幾個門房都說只見得人進,並未見這二人出。

院裏沒有,水裏也不見,兩個大活人,就這麽人間蒸發了?

他該怎麽跟趙家和亓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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