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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無能的丈夫,無恥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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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無能的丈夫,無恥的弟弟

開門聲落定, 屋裏靜的只有風聲。

風穿過敞開的窗,卷起垂落的床帳,飄動的帳簾若隱若現地裹著榻上二人的身影, 描摹出青鸞伏趴在男人身上的曲線,牽動她淩亂的青絲, 還未映入青年眼中,便被猛然拉起的薄被遮住。

李紹雪猛地拉起薄被,遮住榻間的旖旎風光, 扭頭看向門口, 瞳孔驟然收緊。

亓昭野向床邊走來,腳步沈重, 神情幽暗難辨,一雙眼睛瞪得血紅,血絲密布,不知心裏在想什麽。

李紹雪壓下心頭湧起的羞憤與不安,厲聲低呵:“昭野,你不該來此。”

亓昭野冷笑, 拇指輕輕一推, 劍鞘裏的劍鋒便露出來三寸,在夕照下閃著冷冽的光。

“怎麽,你們密室通/奸,行此不恥之事, 還怕我來看?”

“你怎如此說話?”李紹雪臉色瞬間漲紅,不敢相信那個謙卑寡言的侄兒開口竟如此刺人, 語氣加重了幾分,“我與你姐姐是夫妻,旁人不知, 難道你還不知嗎?”

“什麽夫妻?表叔這話,自己可信?”

亓昭野垂下眼,看著地上散落的衣裙,清晰辨認出青鸞的桃粉色外衫、白色內裙、和一條揉皺了的淺杏色肚兜,都是他親手為她收拾進衣櫃的,如今散落在這兒,像他不值錢的心意,被踐踏在腳下。

他滾了下喉結,再擡起眼時,目光裏多了幾分嘲諷,語氣低劣。

“所謂的親事,舅爺舅奶可點過頭?婚書可曾呈遞官府?表叔,我只是給我姐一個面子,陪她玩一把送嫁的游戲,表叔不爭氣,要不來名分,就該本本分分的離她遠點。”

“昭哥兒,你閉嘴!”青鸞狀態尷尬,費力從李紹雪身上起來,曲起還在打顫的腿,身上未被吹幹的熱汗都被嚇成了冷汗。

她扭過臉去,透過落下的半透明的床帳盯著那雙讓她感到不安的眼睛,倔強的咬著唇,未有半分退縮。

亓昭野不忍的低下視線,餘光瞥見桌上擱著的木盒,正是青鸞極為寶貝的盒子。

“連這東西都抱來了。”

他冷哼一聲,拔劍劃過一道刺目的光,劍尖直指李紹雪。

“表叔,你在揚州私娶已是一樁罪過,如今又想背著我帶我姐姐去哪兒?私自拐帶良家女子,你該知道這是何等罪行,我能在刑部判到你傾家蕩產。”

李紹雪怔在原地,沒想到兩人小心藏著的盤算被亓昭野進門一眼就全看透了。

只要亓昭野一句話,他的辭官書就絕對批不了,何談離京。

青鸞羞恥咬唇,裹著薄被,捂著胸口俯身去撿落在床下的衣裳,一件件堆在李紹雪裸露在空氣中的胸膛上,又羞又氣又難過。

那些衣裳還帶著他們歡/愛的餘溫,此刻卻像一捧冰,冷得李紹雪渾身一顫。

青鸞深吸一口氣,忽然抓起橫在床上的枕頭,狠狠砸向青年手中的劍,劍身偏了半寸。

她擡起臉,一臉憤恨地瞪著他。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我願意和他走,你又不是我親兒子,憑什麽管我,亓昭野,你以為你捧我做個姑奶奶,我就會心甘情願一輩子守著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青年黑著的臉更加陰沈,反手攥住劍柄,劍刃在空中畫了個圈,“哢嚓”一聲,身後的桌角應聲而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鈍響。

屋裏安靜了一瞬。

他胸中悶痛,耳中嗡鳴,面上仍是自持的穩重,不露半分崩潰,盯著青鸞,一字一句咬的清晰。

“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姐姐,我就要管你,還是說,你決定不再把我當弟弟?”

聽他話中有意無意漏出的陷阱,青鸞只覺得後背發麻。

不當他是弟弟,只當他是個討厭的陌生男人……亓昭野巴不得她這麽說,他的眼神幾乎要刺破那層薄薄的床帳,把她從頭到腳扒/光。

青鸞一句氣話頂上喉嚨,恨了半天,也沒敢把那句“斷絕關系”說出口。

她猶豫停滯的片刻,青年已經提劍走了過來,見他來勢洶洶,青鸞下意識將李紹雪護在身下。

“你不許動他,你敢傷他一根汗毛,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亓昭野停在床前,看著她不顧一切護著那個男人的樣子,看他們之間彼此層層堆疊的衣物,狼狽又親密的牽連。

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像被掐住喉嚨擠出的氣聲。

為了這麽一個懦弱的男人,名聲富貴全都不要了,連他也不要了。

不愧是她,如此薄情,回回都刺得他心痛到死去活來。

偏又為這疼痛,叫他更加上癮一般追逐,愈發想從她那兒得到那份原本該獨屬於他的柔情。

手中的劍豎直插進床前的腳踏上,劍身尖銳的嗡鳴刺得人耳朵生疼。

他擡手撥開床帳,將床上香艷又狼狽的景象盡收眼底。

李紹雪身為長輩卻被如此觀摩,臉色鐵青,試圖伸手攬住青鸞,卻被搶先一步,看青年脫下衣衫裹住她,伸手一撈便將她抱了起來。

“青鸞!”李紹雪起身要攔,卻礙於赤/身裸/體,剛一坐起,通身的淩亂衣物都堆到了腰間,再要下床,便是毫無遮蔽,顏面盡失。

他僵在那裏,臉色由青轉白。

青鸞被亓昭野抱在懷裏,頭發散落,雙臂白皙的從外裳中抻出,拼命掙紮。

“亓昭野,你放我下來!”她推他的胸口,捶他的肩,腕上一雙金鐲子甩起來亮的晃眼,“放開我!我不跟你回去!我不回去!!”

“你就當我死了!就當沒我這個姐姐!”她聲音絕望,帶著哭腔,“我們這輩子都別再見了!”

這算什麽?她養大的孩子來捉她的奸?還要拿她回府?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亓昭野任她捶打,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壓低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汗濕的鬢角,是只有彼此能聽得見的聲量。

“你是跟我走,還是想讓我把我們的事一件一件都說給他聽?”

青鸞瞪大了眼,瞳孔劇烈收縮。

他們那些或近或遠、或深或淺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有悖人倫,匪夷所思……但凡有一件洩露出去,他們會一起身敗名裂,跌進深淵,為人唾棄,再也再也爬不出來。

永不能翻身,永遠被綁定在別人口中,再沒有人敢靠近——正合了他的心意。

青鸞驚恐地意識到,他真的敢說。

甚至迫不及待。

“不,不。”她聲線瞬間弱下來,眼角含淚,慌的手都在發抖。

想捂住他的嘴,卻只抓在臉頰,無力的滑下來,要握不握的搭在他側頸上,驟然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頸間脆弱的皮肉裏,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

終究停了掙紮,更沒臉再去看還在榻上的李紹雪。

縮起疲憊的身子,呼吸間都是他衣衫上的書墨香,如同最濃烈、最深沈的潭,一點點將她溺斃其中。

亓昭野低頭看她認命般垂下的臉,嘴角終於擎起一絲笑意。

單手將她抱穩,伸手攥住她裹在他外裳下的薄被,盡數扯了出來,甩手扔到地上。

惡毒的想:最好連同她和李紹雪的緣分,也一同扯斷,丟個幹凈。

他抱著她,轉身往外走去。

身後,李紹雪匆匆抓起床邊的衣裳往身上套。他的手在抖,怎麽都系不好衣帶。等他終於穿回那身齊整模樣,沖出門去時,院子裏早已空無一人。

只有那柄劍,還插在床前的腳踏上,劍身在漸沈的暮色裏泛著冷光。

他沖過去,雙手攥住劍柄,拼盡全力往上拔,劍紋絲未動。

彎下腰去看,才發現劍身刺入地板三寸有餘,幾乎把地板都捅穿了——這不該是一個文人該有的力道。

暗中追蹤調查,闖入內室捉/奸,搶走別人的妻子,也不該是一個知恥的文人做的事。

他後背發涼,才發現,自己這個好侄子,比他想的還要厲害的多……他們之間本就橫亙如天塹的差距,又拉開了更多。

他連父母都說不定。

要從亓昭野手上奪回青鸞,豈不更難於登天?

意識到這一點,李紹雪絕望的癱坐到床榻上,痛苦的捂住臉,指縫間滲出壓抑的嗚咽,在沈默中怒斥自己的無能。

穿過小道,亓昭野已抱著青鸞來到前院,腳步穩當,不疾不徐。

青鸞整個人被裹在那件墨綠外裳中,像被寬大綠葉攏緊的花骨朵,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連一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她蜷縮在昏暗裏,眼淚都已幹涸。

前院裏,幾個近身護衛正看守著家丁押來的三個人:不知內情的車夫跪在地上縮著脖子直發抖,雀兒被反剪著雙手按在地上,神情驚恐,白簫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卻沒跪。

亓昭野從他們身側走過,沒有停留,冷淡的聲音悠悠傳來。

“白簫是表叔的人,我非其主,不便處置,打十板子作懲戒,放他回去。”

白簫渾身一顫,被堵住的嘴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只垂著頭,任護衛將他按倒在地,板子落下的聲音在院子裏悶悶地響起。

青年不怒自威,聲音低沈,“剩下的,押回府裏聽候發落,今日之事,事關兩府名節,不許漏出去半個字,違者,死。”

身後,護衛們齊聲應是。

說話間,亓昭野已走到門前,想了想,短暫停住腳步,吩咐護衛,“去把裏頭收拾了,姑奶奶的東西,一樣不落全帶回來。”“遵命。”護衛應聲去了。

馬車旁,亓府的車夫彎腰恭敬地掀開車簾,頭低的沈,一眼不敢多瞧。

亓昭野將人放進馬車裏,彎下腰,正要往馬車上去,低下的目光落在她踩在馬車中的雙足上。

衣料光滑地從她腿上滑下,半遮半掩間,光/裸的腳映入他眼簾,在深色的映襯下白得有些刺眼,腳底沾上了馬車底板的灰塵,腳趾微蜷著,像是冷了。

他眉頭皺了皺,沒說話,只伸手解開自己內裳的系帶,將那件繡著竹青色紋樣的衣裳脫了下來,疊了兩疊,鋪在她腳下。

青鸞坐在馬車裏,低頭看他捧起她的足,緩緩踩上還沾著他體溫的衣裳。

那絲質柔軟的觸感和熾熱的溫度從她腳底蔓延上來,像陰燃的火,起初是溫涼而微弱的幽藍,隱藏起所有的危險和貪婪,在她猶疑不定的每一個瞬間,在心中留下一個火種,然後遲早在某一天,她會被這團陡然燒起的烈火吞噬殆盡。

她竟這樣無知無覺的踏進他的陷阱,一步步游走在突破底線的邊緣,還不以為意。

她全然看錯了他。

不知哪來的力氣青鸞猛地伸手,抓起地上那件衣裳,團成一團,狠狠扔回他身上。

“不要你的假好心!”她聲音沙啞,哭腔未消,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若不是自己身軀赤/裸,便是身上裹的這一件,她也該盡數奉還,哪容他敲一個棒槌給一顆甜棗,真把她當成會同他談情說愛的女人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壓根就沒打算成全我和紹雪,你巴不得他爹娘容不下我,好拆散我們倆,亓昭野,你就是個混蛋,林子裏的野狗都比你心思幹凈些,至少它們不會對自己的姐姐……”

情緒激動處,罵得聲響頗大,回過神意識到外頭還有車夫在聽,急忙剎住聲響,憤恨地咬唇,寬大的衣裳裏露出的一雙眼眸死死的盯著他,又憤而移開視線。

亓昭野低頭看了看落在懷裏的那團衣裳,聽她一番斥罵,神情平靜。

姐姐說的都是實話,他不覺得自己比野狗高貴多少,同樣也不認為,對姐姐有欲/望是什麽值得羞愧的事。

早在他看清自己心意,在她拒絕他追求的那一日,他就已經下定決心。

為了得到她,他可以不擇手段。

亓昭野將內裳展開,重新穿回身上,系好系帶,上了馬車,在她身側坐下。

“走。”他對外頭吩咐了一聲。

馬車動起來,車輪碾過路面,發出轆轆的聲響,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青鸞蜷在角落,雙手抱膝,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臉埋進膝彎裏,不去看他。

在她身旁,青年身子斜坐,陰冷的目光掃過她紅/痕未消的側頸,滑過若隱若現的細長手臂,又落在她蜷縮的腳尖上,紅得可人,嫩得嬌軟。

思索間,已將她的膝彎輕輕抱起來,擱在自己腿上。

青鸞渾身一僵,上半身後撤,撞到了車壁上,熟悉的溫熱觸感再一次傳來,是亓昭野抓住了她的腳踝,正用掌心擦拭她腳底的灰塵。

這份溫柔,讓青鸞怒不可遏。

“別碰我!”她用力想抽回腿,卻被他攥住了腳踝,難以掙脫。

亓昭野沒擡頭,仍替她擦腳,聲音平靜,不輕不重:“再鬧,我就把表叔也綁了。”

青鸞渾身一僵。

他的拇指停在她腳背上,輕輕摩挲著那處凸出血管的薄薄皮膚,像在把玩什麽新生的莖葉,一掌便足以將她雙足盡數攏住。

“如今還給表叔留著臉面,姐姐再氣,也不希望我真將他扭送順天府衙吧。”青年擡眼看向她,溫柔的目光灼熱的攏著她,志在必得。

他是只離巢後獨自拼殺,磨練得狠辣惡毒的狼王。

鋒利的獠牙咬在她脖子上,隨時都能給她最脆弱的地方來上致命一擊。

她再不能與他抗衡……

青鸞垂下眼,不再掙紮,也不再說話。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車簾縫隙裏透進來的光忽明忽暗。

他低著頭,將她腳底擦拭得幹凈,並攏在一處,托在手心,按向自己的小腹。

坐著的姿態讓他結實的腹肌變得放松而柔軟,剛好將她雙足貼來,用體溫暖她被夏風吹涼的身子……李紹雪是曾點燃了她的情/熱,那又如何,他也可以,用這種或是另一種方式,讓她再次暖起來。

“你以後不能再見他。”他說。

“今日之事,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但你若再與他私會,我會連帶著今日的罪一並告上公堂,打斷他的腿,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青年的低語帶著難以言喻的柔情,字字砸在心頭,讓青鸞的眼眶濕了又濕。

他側過臉,看她有意躲藏進外裳下的臉,心有不忍,默默摟過她的肩,將人橫抱來身上,低下的臉頰抵在她發頂,哄孩子一樣寬慰她,朦朧的飄進青鸞耳中。

“沒關系,我會讓你忘了他。”

她眼神空洞,無思無想。

亓昭野看在眼裏,心中平靜:畢竟表叔伺候了姐姐小半年,如今分開,難過,流幾滴淚也是人之常情,他不介意。

姐姐已經在他懷裏,旁的細枝末節,他可以不追究。

他有信心,可以給姐姐更多的幸福和愛,不會讓李紹雪在她心中停留太久。

他是那麽的自信可以掌控一切。

像計劃好的那樣,回府後,踩在已經模糊的姐弟界限上,對她無以覆加的好,極盡溫柔,吩咐人備熱水為她沐浴,守著君子之節,撿起自己被她扔在地上的外裳退到屏風後。

只隔著屏風看了一眼她窈窕的影子,便心潮湧動,難以自持,慌忙退出屋來。

心中歡喜:她終於跟李紹雪斷了。

今日雖惱,卻將這半年來壓在心上的大石頭給捏了個粉碎。

他腳步輕快,回到墨竹堂,隨手將外裳掛起——那上頭留著青鸞的氣息,他還舍不得洗。

外裳垂下,展開的衣料上洇著些什麽。

亓昭野眸色一沈。

胸中炸開怒意,繃緊的指節都在發抖。

馬車上,這一路,在他摟著她,安撫她,向她表明心意的時候,這濁/流正隨著馬車顛簸,緩緩而下,牽動著她所有的神經……

他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猛的抓起那外裳扔到外頭院子裏,端來油燈潑上去,點起一把火,燒的幹幹凈凈!

從今往後,他不會再讓任何男人碰她。

榻上只能由他伺候,孩子只能跟他生,便是那兒,也只能留下他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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