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青黛

沈墨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裏。

一個婦人坐在床邊，見他醒了，驚喜地叫道，“當家的！他醒了！”

沈墨茫然地望著她，“你……你是誰？”

婦人一楞，“你不記得了？你暈倒在路邊，是我們把你救回來的。”

沈墨想了想，什麽都想不起來。

“我叫什麽？”他問。

婦人更楞了，“你……你自己不知道？”

沈墨搖頭。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會畫畫？

後來的日子，沈墨在村子裏住下來。

他依舊畫畫，畫山水，畫花鳥，畫人物。他的畫技很好，村裏人都誇他。

可他總在畫女子的眉眼時，莫名地停下筆，望著窗外發呆。

有人問他，“沈先生，你在想什麽？”

他搖搖頭，“不知道。就是覺得……好像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那人笑了，“能有什麽事？你日子過得不是挺好的？”

沈墨點點頭，繼續畫。

可他自己知道，他心裏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他不知道缺的是什麽。

他只知道，每次畫完一幅畫，他都會在畫的角落裏，留下一個小小的印記。

那是一個字。

黛。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寫這個字。

只是覺得，應該寫。

第十章·尾聲

很多年後。

沈墨老了，頭發白了，手也抖了，不再畫畫。

他住在村子裏，每天坐在門口曬太陽。

他的孫子問他，“爺爺，你畫了一輩子畫，最喜歡哪一幅？”

沈墨想了想，搖頭，“想不起來了。”

孫子不死心，“你想想嘛，肯定有一幅最得意的。”

沈墨閉上眼睛，努力地想。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一片梨花樹下，站著一個女子，穿著青色的裙子，正望著他笑。

他猛地睜開眼睛。

“青黛……”他喃喃道。

孫子一楞，“什麽？”

沈墨搖搖頭，笑了笑，“沒什麽。爺爺困了，想睡一會兒。”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陽光暖暖的，照在他臉上。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恍惚間，他好像又看見了那片梨花樹。

樹下站著一個女子，穿著青色的裙子，正望著他笑。

他走過去，走到她面前。

這一次，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溫熱的。

“青黛。”他喚道。

女子笑了，“你終於來了。”

沈墨也笑了。

他等了她一輩子。

終於等到了。

遠處的絕夢樓裏，那幅畫輕輕顫動了一下。

畫中，一個青衣女子站在梨花樹下，微微側首，望著畫外。

她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畫的一角，寫著一個小小的字——

黛。

【第四卷·畫中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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