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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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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等到年夜飯的熱鬧散去,林母早早就離開了。

樓下幾人閑聊著,祁蘭身體力行的傳授養生之道,而身為特殊嘉賓的林笙,則是第一個被趕去樓上睡覺,是為早睡早起對寶寶和媽媽都好。

老婆都要走了,盛安楠當然不會自己留下,也粘著攙著跟上樓。

跟阿姨確認了明早的食譜,祁媽媽頂著臉上的白膜,一步一搖曳的上樓,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們倆,早睡早起有助於備孕呀,差不多了也就快點去休息。”

“哦…”林漾隨口應下。

也不用去反駁什麽,順著媽媽的話就是了,反正怎麽做是她們自己的事。

偌大的堂廳裏一下子安靜了,似乎是不睡也不行了。

“去睡覺?”沒了長輩,晏泱自在放松一些,伸手捏捏林漾的耳朵,對方卻搖搖頭。

“那做什麽?”晏泱歪頭看她。

林漾瞇起眼,像彈簧被撥動那樣晃兩下腦袋,臉上是神神秘秘的微笑,她起身牽住晏泱的手:“來來來,老婆跟我走。”

兩人手拉手穿過走廊,像是在玩什麽間諜游戲,林漾一路上帶著她東躲西藏,避開傭人的視線,被感染的,雖不明白,晏泱也配合著放輕呼吸。

走在沒人的地下室,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細碎聲響,晏泱壓不住笑:“到底要去哪?”

林漾回頭,眼珠子咕嚕轉一圈:“其實我是壞人,現在準備幹壞事,怕不怕?”她問完擠擠眼,推開通往車庫的側門。

這裏的溫度稍稍低於屋內,晏泱擡手攏住領口,低頭笑笑:“那我是人質?”

感應到有人進入,車庫的燈光一排排亮起,林漾先走向車一側,拉開車門,拿出後座上的長款羽絨服套在妻子身上,然後走到後備箱前伸手輕摁,“哢嗒”一聲,箱蓋緩緩升起,她彎腰從裏面抱出一個沈甸甸的紙箱,轉身時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你是共犯。”

晏泱湊過去看一眼,箱子上沒什麽信息,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不過看這人的樣子,她也大概能猜到什麽,淺淺勾唇:“貨?”

“噓,機密行動。”

話畢,兩人對視,都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幼稚死了。

出了車庫,沒了暖氣,院子裏的寒意更甚,好在二人穿的厚,倒也沒什麽感覺。

月很亮,周圍的地燈也散著暖黃的光,林漾把紙箱放在青石板路上,蹲下來拆封,動作小心,晏泱站在她身側,看她被風吹亂的碎發,看她笑抿著的嘴角。

“好了。”林漾從箱子裏抽出一根長柄煙花,舉到晏泱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試一下?”

“我?”晏泱接過那根細長的煙花棒,有些訝異。

“對呀,既然是共犯,光看著怎麽能算”林漾掏出打火機,“而且這個好玩。”

剛要湊近引線,卻被躲開。

嗯?

不解地擡頭,看見妻子猶豫的表情,林漾伸手撓撓頭,思索一瞬,她走到對方身後,貼近,握住妻子的手。

“如果我這樣帶你一起,還會害怕嗎?”

她沒急著點火,低頭看著懷中人的側臉詢問,如果那表情還有一絲猶豫,便叫妻子負責看好了。

晏泱擡頭看著她的眼睛,半晌,搖搖頭:“不會。”

獲得準可,林漾嬉笑著拿起打火機,對準引線點燃,“呲”的一聲,火星從頂端迸出,金紅綴著翠綠色的光點交織,在夜色裏綻開一片碎亮的瀑布。

知曉妻子該是害怕的,林漾握著那只捏住煙花棒的手,稍稍離遠了些。

火光迸濺間,晏泱悄悄偏頭,愛人眼裏那枚黝黑的瞳仁被染上星星點點的亮,只怕上好的墨玉也不過如此。

又想著,這樣美的煙花,她從前只是遠遠的瞧,還是城市裏四散的人家放上天,慷慨的分享,她不曾湊得近,也沒有仔細看過,現在卻握在手裏,甚至能感受到那份熾熱。

煙火是很燙的。

身前身後,還有心間。

回過頭,林漾握著她的手似乎在劃拉什麽線條,從左到右,然後輕勾收尾。

“看出來我寫的什麽了嗎?”林漾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含笑的話語鉆進耳朵。

“我愛你。”

“不對哦。”

“我愛你。”

“都說…”林漾頓住,反應過來。

哦!她竟如此蠢笨,何須糾結答案呢?

“我也愛你!”再壓不住笑,只是正負極的磁鐵相吸,林漾也只好任由無法控制的嘴吻向妻子。

手裏的煙花棒開始無規則的揮舞,也許真一不小心組成了特定詞匯也說不定,唇瓣貼上面頰,蹭過額角,在愉悅輕快的親吻間隙,某人也不忘反覆肯定。

“愛老婆!愛你!泱泱我愛你!”

等熟悉了,晏泱就自己拿著玩,遺失的童趣在此刻被尋來交還,她也不曾發過什麽尋物啟事,只是那樣巧的。

她的失物攜著另一樣失物,撞進她懷裏了。

等煙花棒點完,林漾又從箱子裏掏出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煙花,大的小的,圓的方的,在院子裏擺了一地,她點燃一支‘珍珠樹’,銀白色的火花輕輕冒了兩下,再沒動靜,晏泱看著又等了兩秒,還是沒有,她以為結束了,或者是壞了,正要近兩步看看,卻被人一把拉回來。

下一秒,不枉名字的噴泉從地面竄起,像無數顆星星在腳邊跳躍。

晏泱被驚得往後退,跌進一個穩固的懷抱。

“不怕不怕,這個不往天上飛。”林漾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鼻尖縈繞那股淡淡的、清新好聞的橙香,撫平了嗆人的硝煙。

火光映在彼此的臉上,明明滅滅。

“好看嗎?”林漾低頭詢問。

晏泱盯著她的臉:“好看。”

被註視著,林漾輕挑眉:“我說的是煙花。”

“我說的不是煙花。”晏泱揚起下巴,勾唇笑笑,而後別過臉去。

妻子好可愛呀。

林漾可不是冷臉那一掛的,所以她明爽了,哼哼的笑著,埋頭在妻子頸間亂蹭,直到雙頰發酸,她暗自思索,或許是該向祁媽媽請教一下面部保養了,否則後半生都跟妻子在一起,恐怕是要笑出百條褶子。

許多花樣輪過,盡了興,林漾收拾起殘局,彎腰拾撿放完的煙花,耳邊腳步聲漸近,側腹的口袋探進一只手,偏頭看一眼,是打火機被拿走了。

林漾直起身,看著妻子蹲在紙箱旁伸手翻找,不由失笑。

竟是還沒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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