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關燈
結局

哪怕是同樣品牌的床上四件套,栗山還是在今高岳家睡得更習慣。

過分絲滑的真絲料子確實很容易讓人滑下去,尤其是動作大起來的時候。

明明是今高岳自己先說這回想要玩點刺激的、粗魯的,指使栗山去準備浸了潤滑的尼龍絲襪和毛茸茸系列的手銬。如果不是栗山攔著,他還非要用加料薄荷醇有涼感的那款。

他們有安全詞的,是“泡椒”,但晚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過。

既然沒說,栗山便忠實地按照開始前今高岳的囑咐,說什麽也不肯停下。

其實栗山事後反思過,到後來他也有點太不理智了。

但想想,他覺得自己的反應也是人之常情。

誰見了那個樣子的今高岳都會被勾走了魂兒吧!誰聽到今高岳說“永遠愛你”都很難不失了智吧!

栗山知道,“一輩子愛你”這種話其實不是必然會兌現的承諾,也不是對事實的闡述和總結。

他們都還年輕,還有著很長很長的人生,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這樣斬釘截鐵的告白,更像是表達當下愛意的濃度。

所以,栗山反而有些惶恐。

他感受著那漂亮又堅實的手臂正汗濕著環住自己肩背的重量,看著自己心中這世間最完美的人以全然沈淪和依賴的姿態向自己索求,聽著那人口中被撞碎的迷人愛語。

他真的已經擁有了這一切嗎?他真的不會失去這一切嗎?

栗山的大腦因為太過快樂,怕這個小人當場幸福到壞掉,本能地生出一些恐懼、施虐欲和悲傷對沖,把一些危險的、侵略的、叫人害怕的畫面塞進栗山的身體,給他降溫,讓他克制。

在約定、良知和保護欲允許的範圍內,栗山多少順從了內心的幽暗做得稍微過分了些。

鬧完了,他小心翼翼地問今高岳剛剛掙紮得那麽厲害,是不是真的難受了。

“先給你岳哥解開。”今高岳氣兒還沒喘勻,吐出去的魂兒還哆嗦著,“是有點,但還是爽得多。又疼又爽的,太刺激了,真的不玩兒了,我差點以為自己要……”

話說一半說不下去了,今高岳看著栗山,只覺得那像是個擔憂的、做錯事情的小動物,快可憐死了。

這個時候再怎麽寬慰,正愧疚著的小孩兒都聽不進去,最好的辦法還是指使小孩兒給他幹點事兒。

“我要喝水,要椰子水,不加冰,最好放幾塊冰鎮的西瓜球。”

怕他缺水,栗山馬上端過來一杯插著吸管的玻璃杯,完美符合要求還用西瓜汁做了點粉色的漸變。

“你幫我擦一下,黏在身上不舒服。”

栗山拿來一條擰幹的熱毛巾,溫度正好,擦拭也很細致輕柔地服務到位。

“換個床單吧,我累了,今天晚上不想搞了。”

今高岳甚至都沒離開床,頂多是配合滾到另外一邊,就獲得了幹爽的香香的新四件套。

“我又有點想洗個頭。感覺頭發濕了不舒服。”

依然不用今高岳動一根腳指頭,進浴室都有人背著,他仰躺在早就放好水的浴缸裏,自然有人給按摩。太子比太監還殷勤。

“你往上一點,那邊癢。”今高岳頂著一頭泡沫閉著眼睛。

栗山依言照做,按摩梳和手指都在找地方,“是這裏嗎。”

“對。”今高岳舒服得直哼哼。

他睜開眼睛去找栗山的臉,因為他知道以栗山的細心程度,不會把水和泡沫弄進自己的眼睛裏。

結果一看,小孩兒眼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都蓄滿了眼淚,要掉不掉的。

“怎麽了寶寶?”今高岳坐起身,“誰惹我們Chestnut不高興了?”

栗山手上還是泡沫,偏頭擡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眼角,“沒什麽。我就是在想……你是怎麽看我的,是不是覺得我不夠成熟?”

從浴缸裏擡起的手帶出來許多水珠,今高岳有些壞心眼地把水灑在了栗山身上,去摸人家的臉。

他多少已經有經驗了,知道小孩兒剛釋放完的幾分鐘內分鐘激素水平滑落得太快,經常容易在這會兒收不住情緒、格外粘人,但過會兒就好了。

“怎麽會呢?不許你懷疑我。”今高岳揉著栗山那頭粉毛,“是我對你不好,讓你受委屈了?所以你才覺得岳哥不夠愛你?”

栗山用力搖頭,“不是,我反而覺得你對我太好了,還是有些不真實。”

“這才哪兒到哪兒?我還嫌不夠多。”今高岳去吻他,把頭上的泡沫蹭到了人家臉上,“我又不煉銅,真嫌你幼稚幹嘛跟你幹這個?還是說你覺得我會喜歡油膩中登老登?”

栗山也多少緩過來些,有點不好意思地抹去臉上的泡沫,“是我錯了,岳哥最好了。”

“不不。”今高岳發出游戲中點擊錯誤的音效聲,重新躺回去,“要說愛我。”

水流沖去發絲間的白色泡沫,但今高岳的耳朵沒有落下那句藏在水聲裏的示愛。柔軟、羞澀但也大膽。

有人幫吹幹了頭發,今高岳也覺得累了,倒在床上,看著栗山換掉沾水的衣服,欣賞著那白皙的背上殘留的指痕,看著看著就困了,眼睛要閉上了。

“我想跟家裏出櫃。”

今高岳的眼睛“唰”地睜開,看到了栗山離得超近又放大了的臉。

“我想光明正大地愛你。我想被你炫耀。”栗山的表情很認真,“請你相信我,岳哥,我不是為了要叛逆、要氣父母才把你拖下水。”

今高岳又安心地把眼睛閉上,“我不會那麽想你的。既然你下定決心,我當然舉雙手讚同。”

“我就是怕……我媽他們找你麻煩。”栗山調整了今高岳的枕頭,把被子蓋住這人的肚臍眼掖好。

本來就困了,今高岳更沒那個擔憂的精力,“一般這種搞實業的總裁是沒空搞偶像劇的。”

他越說越慢,意識一點點模糊,“說句大不敬的話,阿姨是有點摳的,給你花五百萬都費勁兒,更不可能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她兒子。”

栗山俯身去抱他,耳朵貼著他的胸膛,笑得直顫。

“我就喜歡男的怎麽了,我都這麽大了,要二胎他們也來不及了。”栗山有恃無恐。

今高岳隔了會兒才嘟囔道:“話不要說得太滿。我見過這個年紀的二胎三胎不止一個,私生子還有不少呢……”

“私生子?!”栗山瞪大了眼睛坐直身子,“我都沒敢想過,不過這麽多年我都不知道他們倆在幹什麽……你別說,還真有點可能?”

回應他的是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

栗山看著已經睡實了的今高岳,不禁啞然失笑。

執行力超強的栗山說到做到。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跟家裏出櫃的結果是——栗總其實不太在乎。

雖然相聚時少、親子關系略顯生疏,但栗君如女士是什麽人?

三歲看老,她還不知道栗山骨子裏抱定主意死犟的性格隨了誰?

年輕人叛逆圖新鮮談個戀愛,長久的能有幾個?沒必要拆,越拆反而越要在一起。不拆放在那兒,反而可能沒幾天自己就散了。

要真沒散,那更不是別人隨便介入能攪和散的了,就是這輩子要纏在一起的。

她剛剛跟兒子修覆了點親子關系,還指望著未來踏實肯幹有學歷的兒子幫忙幹活兒呢,著急做惡人幹什麽。

反正她跟愛人忙事業,這麽多年就沒怎麽管過孩子,小孩兒長歪了、心裏頭有怨氣也正常。總而言之,栗山的現狀她還算滿意,這點破事兒也懶得管。

這樣的態度可把栗山氣壞了。

他把自己鎖在屋子裏生悶氣,給今高岳發語音說:“她根本就沒想過要管我!”

今高岳把那條消息反覆點開聽了好幾遍,因為太過可愛偷偷笑了很久,才發語音問:“那私生子的事情呢?”

問就是沒有。栗總日理萬機,生一個已經算“完成任務”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這個生了都沒空養,還想來別的?

栗山的眼睛剛挪到自家老爹的身上,他爸就拉滿了求生欲。

“你不要害我!”父親表忠心道,“我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你媽都看在眼裏呢,是吧?”

但他以前確實也動過念頭,想要跟栗女士商量,看看要不要再生一個。但自從看到重金聘請的頂尖學歷高管為了二胎焦頭爛額,也就放棄了。

那對優秀的家長也不能免俗,老大是天使小孩便對自己的基因迷之自信,以為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都會聰明又省心,高齡生完發現老二生性頑劣跟老大不同,又控制不住地偏心眼兒。

天賦和基因這種東西的隨機性太大,不是個人意志能操控的。

人都有僥幸心理,真的栽了之前,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不會那麽倒黴,都認為自己會是幸運的例外。

好在,栗女士在這個問題上還是拎得清的。

“想想他們沒有私生子就我一個……我還真得感謝他們。”栗山的情緒已經平覆下來了,“好的,我要去廠裏加班去了。”

今高岳一邊打字“加班辛苦,早點下班”,一邊憋不住偷笑。

他想著,誰家孩子吵完架了還這麽乖,老老實實去實習幹活?

也難怪堅持了那麽多年磨礪教育的栗女士最終還是開了個口子,估計也是因為栗山太可愛了沒忍住,才在工資外又給了他不少錢,看著栗山不怎麽花她心裏愧疚又給了更多。

當天半夜,加完班的栗山回到家,看到了餐桌上用罩子罩著的夜宵。

他那在叱咤風雲的泡椒帝國創立者母親,竟然給他留了張字條。

“這是做得最像的一罐了。”

前言不搭後語,栗山加班累得腦袋暈乎乎的,也沒讀懂什麽意思,直到許久沒有再嘗過的熟悉味道在舌尖炸開。

什錦泡菜的發酵風味是乳酸菌與花椒辣椒的覆合反應,白蘿蔔多汁酸甜脆爽、胡蘿蔔口感紮實清淡、紅蔥頭與蒜頭提供刺激的辛香。

是姥姥的味道,很像、很像,和回憶裏幾乎一模一樣。

栗山吃了一半,趴在桌上泣不成聲。

粉毛不容易留住顏色,洗的次數多了就需要用固色、補色的產品維護。開學時,栗山不小心去黃洗發水用多了,頭發變成了帶著點灰調的粉紫色。

好看,冷一點的顏色也很適合,下次再洗頭粉色的護發素稍微多放點還能調回來。

在假期沈寂已久的宿舍群又熱鬧了起來。

【卷王栗】:[網頁鏈接:正宗泡椒-酸辣生活新體驗]

【卷王栗】:目前在這裏實習。

【卷王栗】:可內推,還沒有找到心儀實習過來看看,有需要的挨個踢。

他們宿舍可是有卷王的名聲在外,栗女士的泡椒帝國很需要這樣的人才。

太子對帝國的發展可是很上心的

【一杜鹹魚】:在此處放一只屁股,求踢。

【中單大王】:+1

【孤寡呱呱】:+1

【哥很帥】:+1

【賢賢】:+1

【一杜鹹魚】:@賢賢齊明賢你不都有實習了嗎?

【賢賢】:投簡歷嘛,不嫌多。

【卷王栗】:簡歷都發我一份,這周五晚上我請客,會帶對象過來[害羞]。

【孤寡呱呱】:快把這兩個有對象的踢出群聊!

【哥很帥】:為什麽,戀愛之神你看偏了啊,往我這裏看行不行啊!是不是把頭發染成粉的就能有桃花運!

“笑什麽呢?”

今高岳把腦袋湊過去,“咱們幾個好不容易都有時間出來玩,不許加班。”

“沒在加班。”栗山大大方方把手機屏幕給他看,“在宿舍群裏說對象的事呢,表哥。”

今高岳想起當初自稱表哥去開屏示威的事,樂了,說:“對了,過幾個月可又要過年了,你們還要抽簽去齊明賢家大鬧天宮嗎?”

“今年應該不會了。”栗山是知道別人幸福也會笑起來的人,“他已經說好了,讓家裏人過年期間來這邊旅游過年,順路見一下華巖姐姐。”

這時,沈宇航大聲說:“舉報!舉報!這裏有人加班,罰款五十!”

被抓包的今宵月利落地往群裏丟了五十塊的紅包。

今高岳以二十一塊八毛五的成績榮獲手氣王小皇冠,而姐夫只拿到了兩分錢。

整個夏季馬卡龍系列的“軟飲”新品都賣得很好,食欲和澀欲結合,薄荷巧克力、海鹽檸檬水、草莓綿綿冰成為當季Top 3銷冠,讓嗷嗚軟糖賺得盆滿缽滿。

今宵月賺錢賺得開心,訂了很高端的商務宴請餐館,帶大家吃頓好的。

當然,選這裏也是因為有沈宇航在。

夏天是音樂綜藝井噴的時節,在某些人沈迷戀愛的同時,沈宇航帶著沈澱好的數個新曲又參加節目去了,白天為了工作肝PPT、晚上Battle發歌的反差人設幫她吸了不少粉。

按她的話說,就是一不小心又小小地爆紅了一下。

現在沈宇航可是要隱私的,已經去不得路邊攤了。

“明星是真的比鏡頭裏好看很多嗎?”姐夫問。

沈宇航搖搖頭,“我反而覺得都是骷髏兵,為了上鏡好看實際上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但我還真看到了一個線下比線上好看一萬倍的男演員,有肌肉不幹巴,人也賊好的那種。”

“誰啊?有我好看麽?”今高岳問。

今宵月一直關註著沈宇航的行程和節目,知道她都接觸過哪些明星,猜道:“是江瀏嗎?”

“對,是他。”沈宇航豎起大拇指,回味著,“影帝的顏值是真頂啊!”

今高岳搜了照片看,刷了會兒,說:“跟我不是一個類型的。”

聽他這麽講話,栗山忍不住和其他人對視偷笑。

他們吃晚飯已經很晚了。

今高岳喝了酒,栗山開車送他回去,載著滿車的月色與星光。

車子開得格外小心,畢竟車上有一張沈宇航送的Ms. Lion樂隊的紀念黑膠唱片,還是寫了“To Ryan”的樂隊全員To簽款。今高岳可把那張唱片寶貝得,已經想好回家放在哪裏展示了。

感謝發小給力,現在他在音樂圈也有人脈了!

細心的栗山惦記著要給車裏的零食筐補貨,發現裏面其他東西都吃光了,就剩下幾包泡椒鴨掌。

怎麽說呢,實現泡椒自由之後,今高岳對泡椒鴨掌的熱愛消退了不少。

吃太多,有點吃傷到了。

說到底其實他只吃泡椒太子也夠了。

回到家,栗山簡單洗個手,從定時結束運轉的洗衣機裏拿出洗好的衣服丟進上面的滾筒烘幹,把之前烘好的衣服拿出來熨燙。

今高岳沒有開燈,他小心地將唱片放進機子,在音樂聲裏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如今,他已經不再懼怕直視月光。

“我記得,我有個失眠的晚上發了一段特別矯情的文案,又分享過一首歌,但是過幾個小時就刪了。那首歌是我隨手刷到的,第二天醒來找了半天播放列表死活沒找到,就再沒聽過了。”

那首歌很貼他當時的心情,但如果放在現在來聽說不定又是不同的感覺。

許多不期而遇的美好都消失得很快,抓不住就溜走了,只剩下不可靠的回憶。

今高岳頗為得意地想:還好他抓住了栗山。

不然,這個可愛的人就會像是一顆流星,沒等他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就已經沒了蹤影。

“是在國外的時候嗎?大概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栗山遠遠地問。

今高岳也沒太在意,隨口說:“應該是大四吧,沒收到Offer的那段時間有點焦慮,臨近畢業了也有很多麻煩事。”

身後的栗山沒再說話,只有熨鬥暫停工作發出“滴”聲。

過了會兒,在今高岳洗漱完已經把這件事情忘光光的時候,栗山忽然暫停了黑膠唱片,用手機給他放了一首歌。

“對對對!就是這首!”當副歌部分熟悉的旋律段落激起塵封許久的回憶,今高岳有些激動,人都要跳起來了,“你怎麽找到的!你怎麽知道是這一首!”

今高岳太高興了,像是找回了失落的寶藏。

而栗山也終於有了勇氣,向他的戀人坦白那個藏了多年的私密相冊。

“雖然有點可怕,多少有點像是跟蹤狂。”栗山用夜色藏起自己發燙的臉說,“但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在陽光透過教室的窗灑在書桌上的時刻,他偷偷翻開夾在書中的手機,去看一萬一千公裏之外的月亮。

“很久之前,我就在喜歡你了。”

那些被本人認為不夠漂亮的姿態、不好意思示人的心緒,也被小心地珍藏。

手機上不斷滾動的照片在黑暗的房間裏散發著藍光,映在今高岳的眼睛裏,他劃了好幾下,都沒滑到底。

然後,他緊緊地抱住了栗山。

赤裸的真心或許笨拙,但絕不醜陋。

相反,那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愛的東西。

“Chestnut,你……”今高岳有些頭重腳輕,喉間吞咽了下,才低聲說,“你是不是,等我等了很久啊?”

栗山超級超級開心,只覺得沒有比這更輕松的時刻了。

“但我等到了呀。”栗山卸下了那塊隱憂的重擔,由衷地說,“謝謝你。”

現在被接納的已經是他全部的自己。

“……岳哥,我可能心裏是有點想出國的。不只是為了家裏,更是,我覺得那是你看過的世界,我也想看一看。但是我……”

“沒關系,交給我解決吧。”今高岳笑了笑,“我可能想再讀一個碩士。或者,我可以讓我姐覺得嗷嗚軟糖可以開拓一下海外市場。”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但PhD想都不要想,你學可以,我是學不動了。”

他們相視而笑。

不是什麽特別的一天,只是尋常。

他們內心深處真正所求的,也不過是眼前的人笑得很幸福的時刻。

此刻和無數個時刻,沒有什麽更大、更遠、更理想的東西。

在偌大的世界裏守護這一份小小的、來之不易的幸福,已經足夠。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