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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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他們又扣上了頭盔，騎上了彩虹小電驢。
家裏人給栗山發了信息，讓他回來。但栗山態度強硬起來，背著自己的全部家當，和沈甸甸的雙肩包形影不離，完全沒有回去的打算。
盡管今高岳很想收留心碎小栗子在家做一些色色的事情，比如說試用一下嗷嗚軟糖的新品總結個內部研發體驗報告什麽的。
但他知道，或許今晚是個親子間錯過了就很難再來的契機。
於是，今高岳把人帶回家後沒有攝入任何含有酒精的食品飲料。
很大概率他還是要把人送回去的。
在外面吹了好久的風，今高岳太需要一個熱水澡來調整身體的狀態了。
他擦著頭發出來時，洗漱好的栗山正坐在大窗戶前的沙發上看著夜景，留給人一個孤單的背影。
今高岳走過去，現在窗子裏有他們兩個人的倒影了。
“我應該說服自己這是一件好事的。”栗山看上去冷靜了很多，但仍有許多故作堅強的成分。
任誰都看得出，小孩兒控制不住地難受。
今高岳同他肩膀貼著肩膀，“我反而覺得你或許不應該這樣想。別人怎麽想都是bullshit，我在乎的只有你的感受，你也應該這樣。如果你難過，不要否定自己的情緒，不然會憋壞了的。”
“可是……”栗山還想說些什麽。
今高岳打斷了他，“就是因為你太為別人想了，才會這麽好欺負啊。你凈是心疼別人不容易、有難處，把自己的委屈和不滿都咽下不表，那誰來心疼心疼你呢？”
“但那畢竟是我的媽媽、我的爸爸。”栗山小聲說。
今高岳哼了聲，說：“泡椒帝國的掌權人有什麽好心疼的？家長和子女的地位天然不對等，這些年騙你就是在欺負小孩兒，是大人做錯了，傷害了你的感受，你憑什麽不能難過呢？”
“我這麽想，會不會很自私？”栗山有些動搖，直視了內心真實的感受，他便再也無法忽視那些傷痕了。
“我倒是希望你自私一點。”今高岳拉拉他的手，“你這點想法根本算不上自私，還差得遠呢！”
無論如何，栗山的本質是沒有變的。
並不是那些苦難的教育讓栗山變成一個很好的人，而是栗山本身就是很好的小孩。
“說出你內心所想，告訴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你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需求，不是那種掛機點一點就按照他們規劃打通結局的養小孩游戲。孩子是要跟家長吵架的。”
今高岳揉揉栗山的頭，“不然，大人怎麽會知道自己做錯了呢？”
“我會回去吵架的，讓我打打草稿。”栗山頗為認真地說。
過了會兒，他又開口。
“但說實話，我必須承認，在接受了這件事情之後，我好像忽然有了一點點信心。”栗山看著今高岳，眼裏的溫柔堅定，“我感覺，我好像更能相信，我能陪你走得久一點了。”
如果栗山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家有泡椒帝國，他就不會時常在心底擔憂他們之間的一切只是個隨時會醒的夢了。
“我一直介意，我在經濟上的拮據。”
以前的栗山是根本不敢觸碰這個話題的，可擁有了泡椒太子的身份之後，他忽然就有了底氣和勇氣，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袒露給今高岳。
“岳哥，我從不否認物質的追求。人總要呼吸，總要喝水，總要吃飯，物產極為豐富的時代，物欲消費欲天然地構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在愛情裏也不例外。”
栗山無比坦誠。
“我其實也很自私的。岳哥，我明明知道，我愛你就應該期望你過得更豐裕和快樂。可是在我沒有這個能力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和你在一起。我說愛你的時候，我是有些自私的。”
他將那些層層疊疊包裹在內心的東西一點點攤開。
“我感受得到，你和我相處的某些時刻會有顧慮，因為你需要考慮我的自尊。正因為你愛我，所以不想你讓我感到被輕慢、被侮辱。我不傻，我知道的。”
“哎呦，岳哥沒白疼你。”今高岳胸口遭人揪緊了似的又酸又軟，忍不住去揉栗山的腦袋，又半開玩笑地說，“但現在，好像是你可以來‘侮辱’我了。對吧，太子？”
大家族確實輝煌了好多代，但他家只能算是其中的一條小旁支，背景是硬，但落到實際的好處只是跟著撈點湯而已。而泡椒帝國的體量就不一樣了，再努力努力很快就要幹上市了。
栗山看上去也輕松了很多，“對啊，我要想一想有錢的好。現在我可以做許多之前一直想，但是舍不得去做的事情了。”
“今天的Chestnut已今非昔比了，但也一如既往。”今高岳看著他寶藏般的戀人，內裏平靜，又時不時激起許多翻湧的心潮。
擅長躲藏的今高岳不知何時已經變了，可以安靜地坐在原地，直面那些起伏的心緒自靈魂的幽微之處向他拍來的浪濤。
與他而言，愛是思想的選擇、情感的選擇、生理的選擇也是物質的選擇，哪一項都缺一不可。
思想的選擇根植於社會文化和所受的教育，那是發自內心深處的認同。哪怕雙方最終因為什麽原因分開、形同陌路，依然不會否認對方的信仰、正義和高尚。
矛盾的是，思想的選擇出於全然的理智。但情感的產生卻少有理智的因素。
情感的選擇來自支持、陪伴，來自無端被牽動的開心和失落，來自不講道理但又可愛無比的偏愛。
生理的選擇看似低級又赤裸，實則是有條件的、困難的、難以抗拒的。
不然為什麽會有許多中年夫妻在午夜夢回時，看到床上身邊的人會突然被陌生得嚇一大跳？
為什麽會有人一邊麻木地刷著手機，一邊行屍走肉般忍耐婚姻綁起來的那個人在身上蛄蛹，日覆一日地在床上半死不活著？
情感可以培養，思想可以交流，但生理的本能很難強迫。
至於物質的選擇，他並不匱乏，所以曾經栗山的部分也可以由他來承擔，但他多少還是要額外分心照顧栗山的感受，是他小小的、不值一提的煩惱。
而今，竟然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獲得了解決。
想到這裏，今高岳晃了晃二人十指緊扣的手。
“栗山，你問過我有沒有想要，但手裏還沒有的東西。我說，我很少有想要但得不到的東西，除了別人的想法，我無法控制別人對我的感受。”
他笑著說：“所以我曾經想要卻不一定能獲得的，其實是我想要你愛我。”
栗山的臉“騰”地紅了。
他對今高岳說“愛”的時候並不羞恥，但輪到他接住同樣滾燙的愛意時，卻在喜悅之中本能地感到了局促和惶恐。
歸根結底，他表達愛與關切的場景有很多，但真正回饋他的又很少。
“但是，我的Chestnut，你選擇了我，對嗎？所以我什麽都有了。”今高岳有些得意，“人不能什麽都要。但那是別人，我就是命好，我什麽都有。”
栗山認可地用力點頭，“是的，你生來就是命好。”
他無條件地擁護今高岳的所有言論。
是有點戀愛腦，但那怎麽了？他想，岳哥就是對的，就是什麽都好。
“泡椒太子。”今高岳用這個稱呼鬧他，“我問你，太子得道以後對我會不一樣嗎？”
栗山眨眨眼睛，“會的。”
這是個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今高岳還以為他純情的小男友會說“對他永遠不變”這樣老實的情話。
“我要給你花錢。”栗山很嚴肅，“錢在哪裏，愛在哪裏。”
這是個可愛至極的回答。
他甚至有些開心地說：“太子夫以後可以實現泡椒自由了。”
今高岳笑倒在他身上，壓得兩個人滾下了沙發。
調理好了心情，離家出走行動似乎也該結束了。
正巧家庭群裏彈出消息，栗君如女士說中午買的蝦已經做好了，問栗山要不要回家吃飯。還真是典型的別扭家長的和好信號。
今高岳拔下來插在毛線蛋糕盒上的牙簽旗子，那是上次栗山給他的“臺階”。
“你看，泡椒帝國的掌權人已經遞過來臺階了，我們帥氣的泡椒太子要不要考慮下來呢？”今高岳撚著手裏的牙簽旗桿，畫著臺階的旗子轉來轉去的。
栗山從今高岳手中拿過小旗子，紮紮實實地放回原處，“我要回去吵架了，我想吵贏。”
“好，我這就送太子回去。晚高峰差不多過去了，我開車送你。”
栗山神情一滯，“可是，我不知道地址。”
搬家公司是栗君如女士的助理定的，直接在平臺上設置好起點和終點下單，栗山完全不知道自己家是哪個區、哪條街道、哪棟樓的哪一號。
他不得不頂著別扭的心態，先梗著脖子不輸陣仗地家庭群裏要了地址，才讓今高岳有目的地可送。
當晚，栗山人生第一次跟自己的母親和父親大吵一架。
憑實力、憑金錢，還是學生的栗山不夠硬氣，怎麽都吵不過他們。講道德、講家庭，孩子又天然處於低位和弱勢。
但，當栗山流著眼淚，問“那姥姥呢”的時候。
母親沈默了。
“你們要磨練我，憑什麽讓姥姥過苦日子？如果姥姥有人伺候不用自己去買菜，她就不會在路上……”
這也是除了自己的委屈之外，栗山最想問的。
哪怕已經離去，因姥姥的愛與血緣而存在的連接依然延續著。
談及姥姥，才讓母子二人的關系終於回到了最原本、最純粹、最樸實的模樣。
栗君如女士和栗山都想起了那個閑不住的、精力旺盛的、熱心腸的老太太。
其實從姥姥的角度來，她並沒有吃太多的苦。老伴走得早，子女中比較親近的、有能力和意願贍養她的也只有栗君如這個大女兒。
栗山從小就是很乖很好帶的小孩，有了栗山，姥姥也有了陪伴。
姥姥早年間操勞，有些基礎病在身上。栗君如當初把祖孫倆弄到大城市，既是為了栗山的教育，也是為了姥姥能有更好的醫療條件。
而姥姥來了大城市之後身體好了、日子也過得很滋潤。
栗山去上學了，她就把整個城市著名的景點都玩兒了個遍，還有額外的精力去做了什麽活動的社區志願者。她跟女兒女婿不住在同一屋檐下互不打擾，生活那叫一個自由自在、多姿多彩。
除了買菜做飯，別的家務姥姥只有實在閑不住的時候才幹兩下。鐘點工都會在栗山在校不在家時上門打理。老太太也背著栗山偷偷享福呢。
至於她的離去，那只是場不幸的意外。
也是家人們共同的傷痛。
終於，母親和父親還是別扭地、拐著歪地向栗山表達了些許補償的意思。或許他們也知道越早坦白對栗山的傷害越小，但總是沒有合適的契機，越是拖著就越難開口。
而栗山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對不起”而已。
雖然雙親的表達並不坦誠，算不得合格的道歉，但他可以勉強不跟大人計較。
等到這場費心費力但依然有必要的爭吵結束，已經很晚了。
栗山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臥室，以後這就是他的房間了。
心底的餘怒和疲憊讓他沒有心思整理，連打包的行李箱都沒拆，栗山抽了一套睡衣換上，有些小情緒地抱著手機給今高岳發消息。
【Chestnut[板栗]】：這不是我的床，我認床，估計睡不好。
但到了第二天中午，栗山才迷迷糊糊睡醒。
【Ryan_Jin】：不是說認床嗎？不是說真絲床具會讓你整個人滑下去嗎？
【Chestnut[板栗]】：我剛才看了，這張床跟你家的四件套用的好像是同一個牌子。
【Chestnut[板栗]】：怎麽說呢，我睡得挺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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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人給栗山發了信息，讓他回來。但栗山態度強硬起來，背著自己的全部家當，和沈甸甸的雙肩包形影不離，完全沒有回去的打算。
盡管今高岳很想收留心碎小栗子在家做一些色色的事情，比如說試用一下嗷嗚軟糖的新品總結個內部研發體驗報告什麽的。
但他知道，或許今晚是個親子間錯過了就很難再來的契機。
於是，今高岳把人帶回家後沒有攝入任何含有酒精的食品飲料。
很大概率他還是要把人送回去的。
在外面吹了好久的風，今高岳太需要一個熱水澡來調整身體的狀態了。
他擦著頭發出來時，洗漱好的栗山正坐在大窗戶前的沙發上看著夜景，留給人一個孤單的背影。
今高岳走過去，現在窗子裏有他們兩個人的倒影了。
“我應該說服自己這是一件好事的。”栗山看上去冷靜了很多，但仍有許多故作堅強的成分。
任誰都看得出，小孩兒控制不住地難受。
今高岳同他肩膀貼著肩膀，“我反而覺得你或許不應該這樣想。別人怎麽想都是bullshit，我在乎的只有你的感受，你也應該這樣。如果你難過，不要否定自己的情緒，不然會憋壞了的。”
“可是……”栗山還想說些什麽。
今高岳打斷了他，“就是因為你太為別人想了，才會這麽好欺負啊。你凈是心疼別人不容易、有難處，把自己的委屈和不滿都咽下不表，那誰來心疼心疼你呢？”
“但那畢竟是我的媽媽、我的爸爸。”栗山小聲說。
今高岳哼了聲，說：“泡椒帝國的掌權人有什麽好心疼的？家長和子女的地位天然不對等，這些年騙你就是在欺負小孩兒，是大人做錯了，傷害了你的感受，你憑什麽不能難過呢？”
“我這麽想，會不會很自私？”栗山有些動搖，直視了內心真實的感受，他便再也無法忽視那些傷痕了。
“我倒是希望你自私一點。”今高岳拉拉他的手，“你這點想法根本算不上自私，還差得遠呢！”
無論如何，栗山的本質是沒有變的。
並不是那些苦難的教育讓栗山變成一個很好的人，而是栗山本身就是很好的小孩。
“說出你內心所想，告訴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你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需求，不是那種掛機點一點就按照他們規劃打通結局的養小孩游戲。孩子是要跟家長吵架的。”
今高岳揉揉栗山的頭，“不然，大人怎麽會知道自己做錯了呢？”
“我會回去吵架的，讓我打打草稿。”栗山頗為認真地說。
過了會兒，他又開口。
“但說實話，我必須承認，在接受了這件事情之後，我好像忽然有了一點點信心。”栗山看著今高岳，眼裏的溫柔堅定，“我感覺，我好像更能相信，我能陪你走得久一點了。”
如果栗山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家有泡椒帝國，他就不會時常在心底擔憂他們之間的一切只是個隨時會醒的夢了。
“我一直介意，我在經濟上的拮據。”
以前的栗山是根本不敢觸碰這個話題的，可擁有了泡椒太子的身份之後，他忽然就有了底氣和勇氣，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袒露給今高岳。
“岳哥，我從不否認物質的追求。人總要呼吸，總要喝水，總要吃飯，物產極為豐富的時代，物欲消費欲天然地構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在愛情裏也不例外。”
栗山無比坦誠。
“我其實也很自私的。岳哥，我明明知道，我愛你就應該期望你過得更豐裕和快樂。可是在我沒有這個能力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和你在一起。我說愛你的時候，我是有些自私的。”
他將那些層層疊疊包裹在內心的東西一點點攤開。
“我感受得到，你和我相處的某些時刻會有顧慮，因為你需要考慮我的自尊。正因為你愛我，所以不想你讓我感到被輕慢、被侮辱。我不傻，我知道的。”
“哎呦，岳哥沒白疼你。”今高岳胸口遭人揪緊了似的又酸又軟，忍不住去揉栗山的腦袋，又半開玩笑地說，“但現在，好像是你可以來‘侮辱’我了。對吧，太子？”
大家族確實輝煌了好多代，但他家只能算是其中的一條小旁支，背景是硬，但落到實際的好處只是跟著撈點湯而已。而泡椒帝國的體量就不一樣了，再努力努力很快就要幹上市了。
栗山看上去也輕松了很多，“對啊，我要想一想有錢的好。現在我可以做許多之前一直想，但是舍不得去做的事情了。”
“今天的Chestnut已今非昔比了，但也一如既往。”今高岳看著他寶藏般的戀人，內裏平靜，又時不時激起許多翻湧的心潮。
擅長躲藏的今高岳不知何時已經變了，可以安靜地坐在原地，直面那些起伏的心緒自靈魂的幽微之處向他拍來的浪濤。
與他而言，愛是思想的選擇、情感的選擇、生理的選擇也是物質的選擇，哪一項都缺一不可。
思想的選擇根植於社會文化和所受的教育，那是發自內心深處的認同。哪怕雙方最終因為什麽原因分開、形同陌路，依然不會否認對方的信仰、正義和高尚。
矛盾的是，思想的選擇出於全然的理智。但情感的產生卻少有理智的因素。
情感的選擇來自支持、陪伴，來自無端被牽動的開心和失落，來自不講道理但又可愛無比的偏愛。
生理的選擇看似低級又赤裸，實則是有條件的、困難的、難以抗拒的。
不然為什麽會有許多中年夫妻在午夜夢回時，看到床上身邊的人會突然被陌生得嚇一大跳？
為什麽會有人一邊麻木地刷著手機，一邊行屍走肉般忍耐婚姻綁起來的那個人在身上蛄蛹，日覆一日地在床上半死不活著？
情感可以培養，思想可以交流，但生理的本能很難強迫。
至於物質的選擇，他並不匱乏，所以曾經栗山的部分也可以由他來承擔，但他多少還是要額外分心照顧栗山的感受，是他小小的、不值一提的煩惱。
而今，竟然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獲得了解決。
想到這裏，今高岳晃了晃二人十指緊扣的手。
“栗山，你問過我有沒有想要，但手裏還沒有的東西。我說，我很少有想要但得不到的東西，除了別人的想法，我無法控制別人對我的感受。”
他笑著說：“所以我曾經想要卻不一定能獲得的，其實是我想要你愛我。”
栗山的臉“騰”地紅了。
他對今高岳說“愛”的時候並不羞恥，但輪到他接住同樣滾燙的愛意時，卻在喜悅之中本能地感到了局促和惶恐。
歸根結底，他表達愛與關切的場景有很多，但真正回饋他的又很少。
“但是，我的Chestnut，你選擇了我，對嗎？所以我什麽都有了。”今高岳有些得意，“人不能什麽都要。但那是別人，我就是命好，我什麽都有。”
栗山認可地用力點頭，“是的，你生來就是命好。”
他無條件地擁護今高岳的所有言論。
是有點戀愛腦，但那怎麽了？他想，岳哥就是對的，就是什麽都好。
“泡椒太子。”今高岳用這個稱呼鬧他，“我問你，太子得道以後對我會不一樣嗎？”
栗山眨眨眼睛，“會的。”
這是個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今高岳還以為他純情的小男友會說“對他永遠不變”這樣老實的情話。
“我要給你花錢。”栗山很嚴肅，“錢在哪裏，愛在哪裏。”
這是個可愛至極的回答。
他甚至有些開心地說：“太子夫以後可以實現泡椒自由了。”
今高岳笑倒在他身上，壓得兩個人滾下了沙發。
調理好了心情，離家出走行動似乎也該結束了。
正巧家庭群裏彈出消息，栗君如女士說中午買的蝦已經做好了，問栗山要不要回家吃飯。還真是典型的別扭家長的和好信號。
今高岳拔下來插在毛線蛋糕盒上的牙簽旗子，那是上次栗山給他的“臺階”。
“你看，泡椒帝國的掌權人已經遞過來臺階了，我們帥氣的泡椒太子要不要考慮下來呢？”今高岳撚著手裏的牙簽旗桿，畫著臺階的旗子轉來轉去的。
栗山從今高岳手中拿過小旗子，紮紮實實地放回原處，“我要回去吵架了，我想吵贏。”
“好，我這就送太子回去。晚高峰差不多過去了，我開車送你。”
栗山神情一滯，“可是，我不知道地址。”
搬家公司是栗君如女士的助理定的，直接在平臺上設置好起點和終點下單，栗山完全不知道自己家是哪個區、哪條街道、哪棟樓的哪一號。
他不得不頂著別扭的心態，先梗著脖子不輸陣仗地家庭群裏要了地址，才讓今高岳有目的地可送。
當晚，栗山人生第一次跟自己的母親和父親大吵一架。
憑實力、憑金錢，還是學生的栗山不夠硬氣，怎麽都吵不過他們。講道德、講家庭，孩子又天然處於低位和弱勢。
但，當栗山流著眼淚，問“那姥姥呢”的時候。
母親沈默了。
“你們要磨練我，憑什麽讓姥姥過苦日子？如果姥姥有人伺候不用自己去買菜，她就不會在路上……”
這也是除了自己的委屈之外，栗山最想問的。
哪怕已經離去，因姥姥的愛與血緣而存在的連接依然延續著。
談及姥姥，才讓母子二人的關系終於回到了最原本、最純粹、最樸實的模樣。
栗君如女士和栗山都想起了那個閑不住的、精力旺盛的、熱心腸的老太太。
其實從姥姥的角度來，她並沒有吃太多的苦。老伴走得早，子女中比較親近的、有能力和意願贍養她的也只有栗君如這個大女兒。
栗山從小就是很乖很好帶的小孩，有了栗山，姥姥也有了陪伴。
姥姥早年間操勞，有些基礎病在身上。栗君如當初把祖孫倆弄到大城市，既是為了栗山的教育，也是為了姥姥能有更好的醫療條件。
而姥姥來了大城市之後身體好了、日子也過得很滋潤。
栗山去上學了，她就把整個城市著名的景點都玩兒了個遍，還有額外的精力去做了什麽活動的社區志願者。她跟女兒女婿不住在同一屋檐下互不打擾，生活那叫一個自由自在、多姿多彩。
除了買菜做飯，別的家務姥姥只有實在閑不住的時候才幹兩下。鐘點工都會在栗山在校不在家時上門打理。老太太也背著栗山偷偷享福呢。
至於她的離去，那只是場不幸的意外。
也是家人們共同的傷痛。
終於，母親和父親還是別扭地、拐著歪地向栗山表達了些許補償的意思。或許他們也知道越早坦白對栗山的傷害越小，但總是沒有合適的契機，越是拖著就越難開口。
而栗山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對不起”而已。
雖然雙親的表達並不坦誠，算不得合格的道歉，但他可以勉強不跟大人計較。
等到這場費心費力但依然有必要的爭吵結束，已經很晚了。
栗山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臥室，以後這就是他的房間了。
心底的餘怒和疲憊讓他沒有心思整理，連打包的行李箱都沒拆，栗山抽了一套睡衣換上，有些小情緒地抱著手機給今高岳發消息。
【Chestnut[板栗]】：這不是我的床，我認床，估計睡不好。
但到了第二天中午，栗山才迷迷糊糊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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