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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已經裝進了他們送給彼此的那束花，轉眼，夏天帶著熱浪滾滾襲來。
嗷嗚軟糖趁著東風、迎著熱浪，上新了壓箱底許久的異域系列“歡宴”“獻舞”套裝，各路搞顏色畫師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過來大吃特吃，一邊吃一邊產糧，讓新品的熱度更上一層樓。
本月還誕生了新的銷冠產品——“權力”，一柄頂端鑲嵌半透發光矽膠寶石頭、矽膠杖身的立體裝飾花紋是鎖鏈纏繞的電動走後門裝備。
期末後的假期，栗山沒有像前幾個暑假那樣，用打工和實習把每一個生活的縫隙填滿。
畢竟他身邊有個世界上最有情調、最會享受、最能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的今高岳。這人還在不斷地勸他、誘他給自己些休息的時間、玩耍的時間，並直白地索要陪伴。
就這樣，栗山過上了一段充實但不手忙腳亂的日子。
沒有模特工作的時候，清晨起來把家收拾好，吃上營養均衡、豐盛的早餐。
白天先聽網課、背單詞、覆習專業課的知識，然後做好每天不重樣的午飯帶去嗷嗚軟糖，上午學得時間比較長來不及做飯就和今高岳在外面吃。
吃完飯把今高岳送回工位，他會去舞蹈教室連刷兩節課，沖個澡再回到寫字樓的咖啡店裏點上一杯咖啡，打開電腦蹭著店裏的WiFi信號。
沒完成學習任務就再學一會兒，不想學了就戴上耳機，追劇、聽歌、看書、刷視頻，直到今高岳下班兩個人出去約會或者在今高岳家打游戲。
偶爾，或者說經常。
今高岳會在工作日翹班，趁著人少和栗山出去玩一整天。
不好意思曠工他就直接請假讓姐夫扣他工資，只要是出去約會他的手機必定靜音，完全不接任何人的電話。
非工作時間，休息神聖而不可侵犯！
限於學業的壓力、內向的性格還有經濟狀況，栗山從小學階段搬到這個城市到大學，基本上只在學校和家的周邊活動，對生活了十數年的城市知之甚少。
而今高岳則是從小騎著酷炫的定制自行車四處閑逛，跟著長輩出席各種場合，幾乎是把整座城市都當做自家後院在玩。
在擔憂和不自信的時刻，栗山也這樣問過，“都是你去過的地方、經歷過的事情。再陪我去，會不會很無聊？”
發問時，他們正坐在一家老街裏的小店，吃著油炸的面團子，喝著粗糙又清甜的綠豆冰，那是今高岳童年的味道。
“怎麽會呢？”今高岳端著破破的小碗，高大的身軀擠在老式的桌椅裏，卻也愜意非常，“要不是你，我都不會想著再來，沒想到這兒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小學門口斜對面買綠豆冰的小店還在，老板還是那個老板，小吃的味道還是和十幾年前一樣的好。盤了店面，原本的路邊攤變成了小館子，放零錢的小筒不見，變成掃碼支付了。
“如果不是想帶你來，我就只會把它埋進回憶裏落灰。是想著有什麽有意思的東西能給你，才搜腸刮肚尋摸，想起來，原來還有這麽一個好地方已經很久沒去了。”
“還有些本地人不稀得去的景點，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這輩子都想著反正在家門口懶得去。上哪兒知道原來還挺有意思的？”
門外的蟬鳴有些吵人，像是栗山鼓動的心跳。
“那不一樣的。”今高岳看著總是感到不安的戀人，笑著說，“以後，我喜歡的地方都有你的痕跡了。”
被他說得臉紅的栗山多少膽子也大了些，從掛在墻上的板子犄角旮旯裏挑出了一個今高岳從來沒吃過的小吃，點來嘗嘗。
好吃，驚為天人。
美得今高岳又來了一份，肚子飽了但嘴巴還攙著。
“你看，還得是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這個好吃。”今高岳擦著嘴巴，有些戀戀不舍地咂嘴，“這多年了，以前我怎麽沒點過？”
還是栗山掃了眼老板，破了案，“有沒有可能是老板認得你、記得你？你一來只要打一聲招呼，老三樣就端上來了……”
今高岳楞了下，說：“還真是。”
說完，他們都莫名其妙地笑了。本來笑了會兒是想停的，可一旦兩個人對上視線，忽然就繃不住了，越想憋回去越是會爆發出無法阻擋的大笑，搞得腹肌都抽抽也停不下來。
最後，兩個笑得直不起腰的人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店裏，要不是栗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今高岳準得被門檻絆一個大跟頭。
栗山看著他們身上的樹蔭與碎光，只覺得日子過得慢悠悠的又很輕快，正像是此刻吹來的微風。
晚上，今高岳忍不住喝了點顏色分層的漂亮酒，稍微有些上頭，是栗山開車送他們回去的。
要不是為了今高岳可以想喝就喝，栗山很可能根據自己的經濟狀況評估，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購入家庭用車而不去考駕照。
但是有駕照和會開車還是兩碼事。栗山知道今高岳很寶貝他的車子，更是不敢松懈，專門找教練學的如何上路，別讓他給剮蹭了。
栗山的開車風格也如他的性格那樣，總是加倍小心，減速均勻、剎車無痕、加速不突然，禮讓行人、禮讓非機動車、禮讓其他機動車，典型的防禦型駕駛，甚至有些討好型駕駛了。
坐在他開的車上，今高岳能很舒服地保持微醺的狀態。
今高岳看著他雙手規矩地搭在方向盤上專註的樣子，不由得說：“Chestnut，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在想什麽？”栗山輕聲問，但眼神牢牢地鎖定前方不敢松懈回頭。
今高岳認真又舌頭發飄地說：“我在想，你真可愛。”
酒精的作用減弱了腦子的抑制力，叫今高岳這個本就話多的人更興奮、更愛說了，“有的時候，我真的在想……一開始我覺得我們好像啊，可越到後來，我又發現我們完全不一樣。”
栗山有些害怕，“岳哥，你不要嚇我，你這麽說，我怕是想提分手的前搖。”
“不是這個意思！”今高岳微微板起臉，“我曲解我的意思，壞栗子。”
他緩緩說：“栗山，你的內心十分強大，真令我羨慕。”
這是個讓栗山意外的評價。
“有嗎？”栗山搓了搓方向盤，“我倒是沒感覺，其實抗壓能力也不怎麽強。”
今高岳靠著椅背搖搖頭，“不是的。敏感是你的天賦，只是你要為這份寶藏承擔一點點副作用，但那不是脆弱。你知道你想要什麽，所以你知道該維護什麽、舍棄什麽。”
這恰恰是今高岳未曾深入思考過的。
“我以前痛苦的時候不知道為何痛苦。後來感受到了幸福，也不知道為什麽稀裏糊塗地就幸福了。但是，我的Chestnut，你是我的契機，你讓我開始發問並尋求答案。”
趁著自動泊車解放了栗山，今高岳拉住了那只抓了一路方向盤，都沒來找他的手。
“你是我的答案。”今高岳扣緊栗山指間敏感又柔軟的指蹼。
他說：“栗山，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
“我知道我有些自我中心，我只顧著關心自己，和你在一起也都是在談論我的事情。是不是，你在忍耐？只是你擅長包容，從來不跟我說。”
栗山忙說：“怎麽會？只是……”
“只是什麽？”今高岳把耳朵湊過去，在栗山的臉頰上貼了一下，才枕在栗山肩上，“我聽著呢。”
栗山穩住自己的呼吸，說：“只是，我的過往乏善可陳，有些太無聊、太枯燥了，以前那些灰蒙蒙的日子也不值一提。”
眼看著，今高岳的臉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栗山知道，這個人不喜歡他道歉、不喜歡他說自己不好、不喜歡他拒絕禮物。
於是，他解釋道：“但是現在，我不這麽覺得了。這樣快樂的日子，我想記下來每分每秒。往後的我再回想起現在，會有說不完的值得提起的東西。”
“我很高興你這麽想，但是‘NO NO’只給半個對號。”今高岳堅持道，“你長得這麽好，我不是說外貌，當然，含外貌。你怎麽能夠說，你的養料和過往不值一提呢？”
今高岳忽然捧住栗山的臉，“好硬的殼啊，想吃得先拆掉。”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吻了栗山。
栗山很擅長學習，包括學習如何接吻。
他第一次吻栗山的時候，只是輕輕地啄了下那塗過薄荷味潤唇膏的唇瓣，就讓人整個都紅透了、CPU也燒懵了，之後怎麽親、怎麽欺負都行，乖得很。
可等到下一次栗山吻他，那些招數就都用回了自己身上。輪到今高岳自己，他多少有些自食惡果的腹誹，但那溫柔且誘人的滋味太甜了，勝過世間所有摻了果汁的漂亮酒。
是的，電梯裏有監控。
去他的監控。
今高岳實在是發狠了、忘情了，沈溺於兩個人呼吸的重疊交錯，正像是癡纏到不分你我的唇舌，從舌尖蔓延出能吃掉整個大腦和全部理智的快樂。
他們不記得吻了多久，只覺得不夠、還不夠，還想這樣親密無間的擁抱、還想這樣深入又濃情的接吻，好在沙發柔軟，地毯也毛茸茸的。
既然還不夠，那就照顧一下仍在蟄伏和忍耐的需求。
今高岳不擅長延遲滿足，他像是之前的幾次那樣，又是先摸了其他的地方。
誠實的反應和熱情的回應都正中下懷，但唇齒間驟然獲得的空氣和栗山低下去的頭卻讓今高岳瞪大了眼睛。
“你讓我先洗洗再說，要不戴點什麽。”今高岳的手指間拂過栗山濃密的發絲，有點推拒的意思。
栗山卻像是小動物那樣蹭蹭他的手掌，說：“不礙事。”
太可愛了，今高岳忍不住有些恍惚。
然後，借著這個松懈的絕佳機會，栗山便什麽也說不出了。
害得今高岳也沒了成句的話，蹦出來的詞有母語也有英文，還有夾在兩邊半截的不知名詞匯，也沒什麽特別的意思，胡亂地摻在呼吸間。直到栗山去漱口，他的語言頻道都沒調回來。
洗手間洗漱的水聲裏，今高岳想了想蹬腿踩著踢掉了外褲，走到櫃子前拉開了抽屜式收納盒。
嗷嗚軟糖的員工福利有一項很好，每款上新產品員工都能免費拿一套，只要走流程登記就行。
收納袋被拿起來時，裏面的金屬鏈條和裝飾發出了碰撞的聲響。
“歡宴”是今高岳的碼數，“獻舞”的維度要小上一圈，且配飾特意定制了外層電鍍金的工藝不會過敏。
還有一個毛茸茸系列的尾巴，早期嗷嗚軟糖出品的入門貓貓款。
至於為什麽沒有領取新開發的那個權杖，自然是對於新手男同來說有些太超過了，想都不要想。
忽然，栗山從背後抱住了今高岳，下巴輕輕搭在後者肩上。
“你想穿嗎？我覺得我們穿上都很好看。”栗山已經發出了邀請，犬牙輕輕碰在今高岳的耳垂，都沒用上力。
現在似乎就是時候，但他卻在今高岳的臉上看到了猶豫。
“你還是覺得，跟男人做這種事情有些障礙嗎？”栗山說著，卻不肯放開環繞對方腰腹的手。
他怕今高岳骨子裏還是純粹的直男。
“不是的。”今高岳有些懊惱地撓撓頭，“怎麽跟你說呢？”
再怎麽說也是要臉的人，可面對栗山，在這件事上，不誠實和不溝通顯然不是很好的做法。
今高岳深吸一口氣，說：“我看了我姐和姐夫寫的那個《菊花真經》，也查了別的資料。好麻煩、好容易受傷，我怕……我怕我不小心，嘖，我下手沒輕沒重的，我還不知道嗎？”
他拍拍環在自己身上的栗山的手，嘆了口氣。
栗山那麽乖，他怎麽舍得？
萬一栗山受傷了影響以後的生活，他扇死自己也不能謝罪。
“我在想，為了十幾秒的快樂，真的要頂著風險、付出那麽大代價嗎？”今高岳腦袋向旁倒，枕著栗山的頭，“要不我們side一輩子得了，本來愛得很邊緣了，行為再邊緣一點也不算啥。”
栗山蹭蹭他，紅了臉笑著說：“岳哥是心疼我了。”
“算了。”今高岳搖搖頭，把衣服放了回去，轉過身，“讓我親親。”
栗山依言深深地吻了他，溢於言表的愛意吻得今高岳更醉了一點。
這樣的歡欣連著靈魂和軀體的末梢都被撫慰，叫人喜歡、叫人貪戀。
真奇怪啊！
越是得到了滿足，越是更想要，又生出了更多更多的不滿足。
在他們的身體攀附著、纏繞著渴望彼此的時刻，栗山卻讓那個他們都為此沈淪的親吻戛然而止。
在今高岳投註不滿的目光時，栗山只是若即若離地吻著那人的耳畔，輕輕柔柔地問他。
“夠嗎？”
真是個壞心眼的問題。
今高岳有些生氣，明明這個人也知道不夠，知道他為此做了多麽艱難的克制，卻還要這樣考驗人性的底線。
所以，今高岳在沈默中用不悅的神情盯著那個胸膛貼著胸膛同他擁抱的人。
栗山沒有同往常那樣立刻低頭去哄他，反而努力克服羞怯直視著他的眼睛。
“讓我來吧。”
說完，栗山銜住了他的唇舌，叫他不能用語言駁斥，只能被快樂麻痹了思考。
其實獻舞的人本來不打算頭一回就跟歡宴中的王子做到最後的。
但歡宴的氛圍在上、惱人的酒精在上、美麗的舞者在上，意志力本來就沒堅定到哪裏去的今高岳只想要放縱。
他爽了前後雙份的，快爽翻了。
最初，栗山再怎麽溫柔當心也無法避免的不適感裏，他有些犧牲精神地想：還好是他來承受這些而不是讓栗山難受。
到了後來，他就自私了、貪婪了，骨子裏的驕奢淫逸在心靈和身體的坦誠時刻再也藏不住了。
他甚至開始想：還好讓栗山來了。不然他又擔心這個、又不敢那個的，束手束腳，怎麽可能舒服成這樣？
少爺很適應有人伺候。
他忽然感同身受地理解了自己清醒時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為什麽有些人熱衷在生命的長度裏瘋狂地渴求那麽短暫的歡愉和放縱，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他不管，他就是現在想要。
要死了。
今高岳躺在柔軟的床鋪中，此刻他物理意義上地束手束腳，卻依然能盡情地享受激烈的愛意和原始的欲求。
畢竟纏住他的絲綢同親吻他的人一樣溫柔。
那個羞到紅透了、不敢擡眼看他的人，正做著與那青澀又純情的臉截然相反的事情，搖晃得身上的彩石、鏈條、鈴鐺無一處不響，竭盡所能地回應著、滿足著今高岳的所有需求。
“My little Chestnut,你喜歡這樣嗎？”今高岳的詢問是自信的，他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但依然需要他的戀人親口承認。
栗山回應的鼻音輕輕的，只是呼吸和親吻重了起來，連同今高岳的也是如此。
藍牙音箱連著手機裏的歌單又循環到了他們開始時的那一首歌。
不得不說，栗山的音樂品味很好。今高岳不介意把這個纏綿又澀情的歌單再聽幾遍，就今晚。
連貫的音樂忽然降低了音量，讓胸鏈和腰鏈碰撞搖晃的聲音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明顯。
手機在勿擾模式下來了電話，會降低媒體播放的音量用以提示。
但栗山滿心滿眼都嵌在今高岳的身上，魂兒都被勾走了，不存在分心的可能。
明天，都丟給明天吧。
他們要沈溺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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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軟糖趁著東風、迎著熱浪，上新了壓箱底許久的異域系列“歡宴”“獻舞”套裝，各路搞顏色畫師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過來大吃特吃，一邊吃一邊產糧，讓新品的熱度更上一層樓。
本月還誕生了新的銷冠產品——“權力”，一柄頂端鑲嵌半透發光矽膠寶石頭、矽膠杖身的立體裝飾花紋是鎖鏈纏繞的電動走後門裝備。
期末後的假期，栗山沒有像前幾個暑假那樣，用打工和實習把每一個生活的縫隙填滿。
畢竟他身邊有個世界上最有情調、最會享受、最能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的今高岳。這人還在不斷地勸他、誘他給自己些休息的時間、玩耍的時間，並直白地索要陪伴。
就這樣，栗山過上了一段充實但不手忙腳亂的日子。
沒有模特工作的時候，清晨起來把家收拾好，吃上營養均衡、豐盛的早餐。
白天先聽網課、背單詞、覆習專業課的知識，然後做好每天不重樣的午飯帶去嗷嗚軟糖，上午學得時間比較長來不及做飯就和今高岳在外面吃。
吃完飯把今高岳送回工位，他會去舞蹈教室連刷兩節課，沖個澡再回到寫字樓的咖啡店裏點上一杯咖啡，打開電腦蹭著店裏的WiFi信號。
沒完成學習任務就再學一會兒，不想學了就戴上耳機，追劇、聽歌、看書、刷視頻，直到今高岳下班兩個人出去約會或者在今高岳家打游戲。
偶爾，或者說經常。
今高岳會在工作日翹班，趁著人少和栗山出去玩一整天。
不好意思曠工他就直接請假讓姐夫扣他工資，只要是出去約會他的手機必定靜音，完全不接任何人的電話。
非工作時間，休息神聖而不可侵犯！
限於學業的壓力、內向的性格還有經濟狀況，栗山從小學階段搬到這個城市到大學，基本上只在學校和家的周邊活動，對生活了十數年的城市知之甚少。
而今高岳則是從小騎著酷炫的定制自行車四處閑逛，跟著長輩出席各種場合，幾乎是把整座城市都當做自家後院在玩。
在擔憂和不自信的時刻，栗山也這樣問過，“都是你去過的地方、經歷過的事情。再陪我去，會不會很無聊？”
發問時，他們正坐在一家老街裏的小店，吃著油炸的面團子，喝著粗糙又清甜的綠豆冰，那是今高岳童年的味道。
“怎麽會呢？”今高岳端著破破的小碗，高大的身軀擠在老式的桌椅裏，卻也愜意非常，“要不是你，我都不會想著再來，沒想到這兒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小學門口斜對面買綠豆冰的小店還在，老板還是那個老板，小吃的味道還是和十幾年前一樣的好。盤了店面，原本的路邊攤變成了小館子，放零錢的小筒不見，變成掃碼支付了。
“如果不是想帶你來，我就只會把它埋進回憶裏落灰。是想著有什麽有意思的東西能給你，才搜腸刮肚尋摸，想起來，原來還有這麽一個好地方已經很久沒去了。”
“還有些本地人不稀得去的景點，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這輩子都想著反正在家門口懶得去。上哪兒知道原來還挺有意思的？”
門外的蟬鳴有些吵人，像是栗山鼓動的心跳。
“那不一樣的。”今高岳看著總是感到不安的戀人，笑著說，“以後，我喜歡的地方都有你的痕跡了。”
被他說得臉紅的栗山多少膽子也大了些，從掛在墻上的板子犄角旮旯裏挑出了一個今高岳從來沒吃過的小吃，點來嘗嘗。
好吃，驚為天人。
美得今高岳又來了一份，肚子飽了但嘴巴還攙著。
“你看，還得是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這個好吃。”今高岳擦著嘴巴，有些戀戀不舍地咂嘴，“這多年了，以前我怎麽沒點過？”
還是栗山掃了眼老板，破了案，“有沒有可能是老板認得你、記得你？你一來只要打一聲招呼，老三樣就端上來了……”
今高岳楞了下，說：“還真是。”
說完，他們都莫名其妙地笑了。本來笑了會兒是想停的，可一旦兩個人對上視線，忽然就繃不住了，越想憋回去越是會爆發出無法阻擋的大笑，搞得腹肌都抽抽也停不下來。
最後，兩個笑得直不起腰的人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店裏，要不是栗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今高岳準得被門檻絆一個大跟頭。
栗山看著他們身上的樹蔭與碎光，只覺得日子過得慢悠悠的又很輕快，正像是此刻吹來的微風。
晚上，今高岳忍不住喝了點顏色分層的漂亮酒，稍微有些上頭，是栗山開車送他們回去的。
要不是為了今高岳可以想喝就喝，栗山很可能根據自己的經濟狀況評估，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購入家庭用車而不去考駕照。
但是有駕照和會開車還是兩碼事。栗山知道今高岳很寶貝他的車子，更是不敢松懈，專門找教練學的如何上路，別讓他給剮蹭了。
栗山的開車風格也如他的性格那樣，總是加倍小心，減速均勻、剎車無痕、加速不突然，禮讓行人、禮讓非機動車、禮讓其他機動車，典型的防禦型駕駛，甚至有些討好型駕駛了。
坐在他開的車上，今高岳能很舒服地保持微醺的狀態。
今高岳看著他雙手規矩地搭在方向盤上專註的樣子，不由得說：“Chestnut，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在想什麽？”栗山輕聲問，但眼神牢牢地鎖定前方不敢松懈回頭。
今高岳認真又舌頭發飄地說：“我在想，你真可愛。”
酒精的作用減弱了腦子的抑制力，叫今高岳這個本就話多的人更興奮、更愛說了，“有的時候，我真的在想……一開始我覺得我們好像啊，可越到後來，我又發現我們完全不一樣。”
栗山有些害怕，“岳哥，你不要嚇我，你這麽說，我怕是想提分手的前搖。”
“不是這個意思！”今高岳微微板起臉，“我曲解我的意思，壞栗子。”
他緩緩說：“栗山，你的內心十分強大，真令我羨慕。”
這是個讓栗山意外的評價。
“有嗎？”栗山搓了搓方向盤，“我倒是沒感覺，其實抗壓能力也不怎麽強。”
今高岳靠著椅背搖搖頭，“不是的。敏感是你的天賦，只是你要為這份寶藏承擔一點點副作用，但那不是脆弱。你知道你想要什麽，所以你知道該維護什麽、舍棄什麽。”
這恰恰是今高岳未曾深入思考過的。
“我以前痛苦的時候不知道為何痛苦。後來感受到了幸福，也不知道為什麽稀裏糊塗地就幸福了。但是，我的Chestnut，你是我的契機，你讓我開始發問並尋求答案。”
趁著自動泊車解放了栗山，今高岳拉住了那只抓了一路方向盤，都沒來找他的手。
“你是我的答案。”今高岳扣緊栗山指間敏感又柔軟的指蹼。
他說：“栗山，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
“我知道我有些自我中心，我只顧著關心自己，和你在一起也都是在談論我的事情。是不是，你在忍耐？只是你擅長包容，從來不跟我說。”
栗山忙說：“怎麽會？只是……”
“只是什麽？”今高岳把耳朵湊過去，在栗山的臉頰上貼了一下，才枕在栗山肩上，“我聽著呢。”
栗山穩住自己的呼吸，說：“只是，我的過往乏善可陳，有些太無聊、太枯燥了，以前那些灰蒙蒙的日子也不值一提。”
眼看著，今高岳的臉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栗山知道，這個人不喜歡他道歉、不喜歡他說自己不好、不喜歡他拒絕禮物。
於是，他解釋道：“但是現在，我不這麽覺得了。這樣快樂的日子，我想記下來每分每秒。往後的我再回想起現在，會有說不完的值得提起的東西。”
“我很高興你這麽想，但是‘NO NO’只給半個對號。”今高岳堅持道，“你長得這麽好，我不是說外貌，當然，含外貌。你怎麽能夠說，你的養料和過往不值一提呢？”
今高岳忽然捧住栗山的臉，“好硬的殼啊，想吃得先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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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很擅長學習，包括學習如何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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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下一次栗山吻他，那些招數就都用回了自己身上。輪到今高岳自己，他多少有些自食惡果的腹誹，但那溫柔且誘人的滋味太甜了，勝過世間所有摻了果汁的漂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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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監控。
今高岳實在是發狠了、忘情了，沈溺於兩個人呼吸的重疊交錯，正像是癡纏到不分你我的唇舌，從舌尖蔓延出能吃掉整個大腦和全部理智的快樂。
他們不記得吻了多久，只覺得不夠、還不夠，還想這樣親密無間的擁抱、還想這樣深入又濃情的接吻，好在沙發柔軟，地毯也毛茸茸的。
既然還不夠，那就照顧一下仍在蟄伏和忍耐的需求。
今高岳不擅長延遲滿足，他像是之前的幾次那樣，又是先摸了其他的地方。
誠實的反應和熱情的回應都正中下懷，但唇齒間驟然獲得的空氣和栗山低下去的頭卻讓今高岳瞪大了眼睛。
“你讓我先洗洗再說，要不戴點什麽。”今高岳的手指間拂過栗山濃密的發絲，有點推拒的意思。
栗山卻像是小動物那樣蹭蹭他的手掌，說：“不礙事。”
太可愛了，今高岳忍不住有些恍惚。
然後，借著這個松懈的絕佳機會，栗山便什麽也說不出了。
害得今高岳也沒了成句的話，蹦出來的詞有母語也有英文，還有夾在兩邊半截的不知名詞匯，也沒什麽特別的意思，胡亂地摻在呼吸間。直到栗山去漱口，他的語言頻道都沒調回來。
洗手間洗漱的水聲裏，今高岳想了想蹬腿踩著踢掉了外褲，走到櫃子前拉開了抽屜式收納盒。
嗷嗚軟糖的員工福利有一項很好，每款上新產品員工都能免費拿一套，只要走流程登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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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宴”是今高岳的碼數，“獻舞”的維度要小上一圈，且配飾特意定制了外層電鍍金的工藝不會過敏。
還有一個毛茸茸系列的尾巴，早期嗷嗚軟糖出品的入門貓貓款。
至於為什麽沒有領取新開發的那個權杖，自然是對於新手男同來說有些太超過了，想都不要想。
忽然，栗山從背後抱住了今高岳，下巴輕輕搭在後者肩上。
“你想穿嗎？我覺得我們穿上都很好看。”栗山已經發出了邀請，犬牙輕輕碰在今高岳的耳垂，都沒用上力。
現在似乎就是時候，但他卻在今高岳的臉上看到了猶豫。
“你還是覺得，跟男人做這種事情有些障礙嗎？”栗山說著，卻不肯放開環繞對方腰腹的手。
他怕今高岳骨子裏還是純粹的直男。
“不是的。”今高岳有些懊惱地撓撓頭，“怎麽跟你說呢？”
再怎麽說也是要臉的人，可面對栗山，在這件事上，不誠實和不溝通顯然不是很好的做法。
今高岳深吸一口氣，說：“我看了我姐和姐夫寫的那個《菊花真經》，也查了別的資料。好麻煩、好容易受傷，我怕……我怕我不小心，嘖，我下手沒輕沒重的，我還不知道嗎？”
他拍拍環在自己身上的栗山的手，嘆了口氣。
栗山那麽乖，他怎麽舍得？
萬一栗山受傷了影響以後的生活，他扇死自己也不能謝罪。
“我在想，為了十幾秒的快樂，真的要頂著風險、付出那麽大代價嗎？”今高岳腦袋向旁倒，枕著栗山的頭，“要不我們side一輩子得了，本來愛得很邊緣了，行為再邊緣一點也不算啥。”
栗山蹭蹭他，紅了臉笑著說：“岳哥是心疼我了。”
“算了。”今高岳搖搖頭，把衣服放了回去，轉過身，“讓我親親。”
栗山依言深深地吻了他，溢於言表的愛意吻得今高岳更醉了一點。
這樣的歡欣連著靈魂和軀體的末梢都被撫慰，叫人喜歡、叫人貪戀。
真奇怪啊！
越是得到了滿足，越是更想要，又生出了更多更多的不滿足。
在他們的身體攀附著、纏繞著渴望彼此的時刻，栗山卻讓那個他們都為此沈淪的親吻戛然而止。
在今高岳投註不滿的目光時，栗山只是若即若離地吻著那人的耳畔，輕輕柔柔地問他。
“夠嗎？”
真是個壞心眼的問題。
今高岳有些生氣，明明這個人也知道不夠，知道他為此做了多麽艱難的克制，卻還要這樣考驗人性的底線。
所以，今高岳在沈默中用不悅的神情盯著那個胸膛貼著胸膛同他擁抱的人。
栗山沒有同往常那樣立刻低頭去哄他，反而努力克服羞怯直視著他的眼睛。
“讓我來吧。”
說完，栗山銜住了他的唇舌，叫他不能用語言駁斥，只能被快樂麻痹了思考。
其實獻舞的人本來不打算頭一回就跟歡宴中的王子做到最後的。
但歡宴的氛圍在上、惱人的酒精在上、美麗的舞者在上，意志力本來就沒堅定到哪裏去的今高岳只想要放縱。
他爽了前後雙份的，快爽翻了。
最初，栗山再怎麽溫柔當心也無法避免的不適感裏，他有些犧牲精神地想：還好是他來承受這些而不是讓栗山難受。
到了後來，他就自私了、貪婪了，骨子裏的驕奢淫逸在心靈和身體的坦誠時刻再也藏不住了。
他甚至開始想：還好讓栗山來了。不然他又擔心這個、又不敢那個的，束手束腳，怎麽可能舒服成這樣？
少爺很適應有人伺候。
他忽然感同身受地理解了自己清醒時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為什麽有些人熱衷在生命的長度裏瘋狂地渴求那麽短暫的歡愉和放縱，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他不管，他就是現在想要。
要死了。
今高岳躺在柔軟的床鋪中，此刻他物理意義上地束手束腳，卻依然能盡情地享受激烈的愛意和原始的欲求。
畢竟纏住他的絲綢同親吻他的人一樣溫柔。
那個羞到紅透了、不敢擡眼看他的人，正做著與那青澀又純情的臉截然相反的事情，搖晃得身上的彩石、鏈條、鈴鐺無一處不響，竭盡所能地回應著、滿足著今高岳的所有需求。
“My little Chestnut,你喜歡這樣嗎？”今高岳的詢問是自信的，他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但依然需要他的戀人親口承認。
栗山回應的鼻音輕輕的，只是呼吸和親吻重了起來，連同今高岳的也是如此。
藍牙音箱連著手機裏的歌單又循環到了他們開始時的那一首歌。
不得不說，栗山的音樂品味很好。今高岳不介意把這個纏綿又澀情的歌單再聽幾遍，就今晚。
連貫的音樂忽然降低了音量，讓胸鏈和腰鏈碰撞搖晃的聲音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明顯。
手機在勿擾模式下來了電話，會降低媒體播放的音量用以提示。
但栗山滿心滿眼都嵌在今高岳的身上，魂兒都被勾走了，不存在分心的可能。
明天，都丟給明天吧。
他們要沈溺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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