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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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政廷找上來的時候，栗山大三剛開學一個多月。
自從搞了自媒體，後臺亂七八糟的私信層出不窮。栗山剛開始還會心裏膈應一下，到現在已經完全麻了，可以面無表情地從騷擾信息裏篩選出可能靠譜的模特邀約。
要麽說一切在冥冥之中有奇妙的因果。
國慶假期沒有接到活兒，舞蹈教室也因為搬地址搞裝修不排課，栗山屬實是有點閑。如果不是這樣，他才不會心生好奇，想要挨個點開私信當樂子看看。
唯獨回了富政廷的私信不因為別的，是他看到了這個人置頂的照片和視頻裏有今高岳。
兩個人靠得很近，幾乎是臉貼著臉的。
配的文案也暧昧至極。
【山海相隔，但共看一輪明月】
奇怪的是栗山關註了今高岳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看到對方發過這個叫富政廷的人的照片。
從這些年今高岳發布的內容來看，此人確實朋友滿天下，且是個熱衷於人群的派對動物。但那些海量的合照裏，哪個人跟他看起來都很要好，哪個人也沒跟他親密到與旁人不同。
栗山打心底不覺得今高岳能單著，一直默認對方身邊沒斷過人，只不過不在社媒上公開罷了。
但前提是，他一直以為今高岳是直男，身邊人也只可能是女孩。
栗山從未想過今高岳選擇男性作為伴侶的可能。
為了能去對方朋友圈裏一探究竟，栗山通過了富政廷的好友請求，還耐著性子多跟對方聊了幾句。
沒有可見範圍限制的大量內容湧入視野。在酒吧、夜店、水.煙、跑車的狂轟濫炸中，栗山費力地提取有效信息。
不翻不知道，富政廷竟然和今高岳從小就認識，還發過今高岳從來沒發過的童年合照，而且很長一段時間內提及今高岳的內容氣氛都有些暧昧。
但二人的互動在今高岳留學之後緩步下降，最近一年多的時間裏甚至完全沒有任何互動。
栗山的腦子瞬間冒出來一個可怕但又可靠的念頭。
這個富政廷……莫非，是今高岳的前男友？
一旦有了懷疑，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明確地指向了預設的結論。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不談要跟誰談？
留學海外、異國時差，相見太難說散就散！
合理，簡直不能更合理了。
栗山對自己情感的克制，多少有些不要破壞直男順遂人生的原因在。知道今高岳可能沒那麽直，他感覺心底某些一直壓在陰暗處石板下的藤蔓開始瘋狂生長。
早知道今高岳跟男的也可以，他就……
他也不能怎樣，估計他還是什麽都不會做，照樣慫狗一條。
栗山不由得對富政廷起了些許好奇心和探究欲。
他想知道，今高岳看上過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所以在學校裏遇見富政廷的時候，栗山在個人生活空間被侵犯的不適感下，依然耐著性子同對方交流。
只需要一頓飯的時間，栗山就確認了此人是個無藥可救的草包。
通過眼前的這個人，他深刻地體會到，什麽叫做“擁有財富不代表擁有更高的認知”什麽叫“站在時代的風口上，豬也能起飛”。
當富政廷真的一臉認真，對栗山說：“你應該多笑笑的，這麽好看的人。”
栗山是真的沒忍住，扯著嘴角嗤笑出聲。
在此之前，他完全想象不到現實生活中居然真的有人會說出如此搞笑的“替身文學”臺詞。
而這聲頗具嘲弄意味的笑，竟然被富政廷當成了栗山對他的示好。
栗山都沒轍了。
他心想：這人也真是餓了。
貍貓換太子，連他這種完全不夠格的低配青春版，也能被拿來將就。
不過也不難理解，那可是今高岳啊，誰跟他好過能忘得了呢？
跟富政廷相處太要命了，偏偏栗山面對社交壓力時又是習慣性討好的性格，時時刻刻都在忍氣吞聲，但半夜覆盤想到沒發揮好的地方簡直是捶胸頓足。
尤其是在發現富政廷的媽媽竟然就是掌握著他思政類課程群最後一門命脈的大水貨閆老師後，栗山心中忍不住生出許多的後悔。
就不應該由著自己一時好奇，招惹上這麽個麻煩。
原本栗山就找不到拒絕的契機，如今就算是拒絕他也得掂量掂量富政廷會不會因為自尊心受損要報覆他。
萬一被閆老師發現手底下的學生跟自家寶貝兒子不清不楚地攪在一起，壞了她好大兒跟白富美千金的姻緣，他栗山能落著好？
好在，富政廷雖然擺明了是要泡他的架勢，但態度又有些模糊，忽冷忽熱的。
至於其中緣由，他再清楚不過了。
能是什麽，還能是什麽？
還不是今高岳珠玉在前，富政廷嫌他這個低仿貨不上檔次、比不上人家麽？又想在他身上找找前任的風光霽月，又覺得他不過是凡物俗物跟前任相差甚遠。
大三開始，栗山的課業難度大幅度提升，知識越學越多、越學越雜，整理栗子寶典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無奈之下，他不得不減少健身、跳舞和模特工作的次數來應付富政廷。
栗山小心翼翼，不能激怒對方、拂了人家最在意的面子，所以再怎麽想拒絕對方邀約三次至少要答應一回。
在一次次不得不與富政廷見面的過程中，栗山的壓力和負面情緒積攢得越來越多，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生活，搞得他變得焦慮、悲觀、煩躁，甚至更加的封閉內心、恐懼社交。
連帶著，他看著今高岳都有些懷疑了。
今高岳到底是瞎了、聾了，還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被人家救過祖宗十八代，怎麽能看上富政廷這種人？
是發現了前任的真面目之後借出國分手，還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他忍不住想，這麽多年他只是通過外在的光鮮了解今高岳，所有他能看到的都是今高岳願意展現給人們的內容，那些精心拍攝的圖片和精雕細琢的文字無一不是在塑造人設。
生活一團亂麻，但社媒精裝修的人，還少嗎？
有沒有可能，他喜歡的只是根據今高岳社媒內容衍生的虛構形象？
而真實的今高岳，不是他想象的樣子，也不是他喜歡的樣子。
今高岳可能也有傲慢、劣根性的一面，只是因為栗山沒有真實的、高頻次的、長時間的與對方接觸過，才會生出如此幼稚又虛浮的喜歡。
但栗山忽然意識到，今高岳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他們各自的人生絕無交匯的可能，深究今高岳真實的性格底色又有什麽意義呢？
不如保持著距離，繼續相信著自己喜歡的假象，留存那份還算純粹的動力和歡喜。直到有一天那個完美的形象證據確鑿地徹底崩塌為止。
但這一切都停留在栗山的心底的胡思亂想之中。
那些東西在他真正與今高岳重逢的夜晚，盡數破碎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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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搞了自媒體，後臺亂七八糟的私信層出不窮。栗山剛開始還會心裏膈應一下，到現在已經完全麻了，可以面無表情地從騷擾信息裏篩選出可能靠譜的模特邀約。
要麽說一切在冥冥之中有奇妙的因果。
國慶假期沒有接到活兒，舞蹈教室也因為搬地址搞裝修不排課，栗山屬實是有點閑。如果不是這樣，他才不會心生好奇，想要挨個點開私信當樂子看看。
唯獨回了富政廷的私信不因為別的，是他看到了這個人置頂的照片和視頻裏有今高岳。
兩個人靠得很近，幾乎是臉貼著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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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相隔，但共看一輪明月】
奇怪的是栗山關註了今高岳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看到對方發過這個叫富政廷的人的照片。
從這些年今高岳發布的內容來看，此人確實朋友滿天下，且是個熱衷於人群的派對動物。但那些海量的合照裏，哪個人跟他看起來都很要好，哪個人也沒跟他親密到與旁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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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提是，他一直以為今高岳是直男，身邊人也只可能是女孩。
栗山從未想過今高岳選擇男性作為伴侶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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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人的互動在今高岳留學之後緩步下降，最近一年多的時間裏甚至完全沒有任何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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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富政廷……莫非，是今高岳的前男友？
一旦有了懷疑，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明確地指向了預設的結論。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不談要跟誰談？
留學海外、異國時差，相見太難說散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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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今高岳跟男的也可以，他就……
他也不能怎樣，估計他還是什麽都不會做，照樣慫狗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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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學校裏遇見富政廷的時候，栗山在個人生活空間被侵犯的不適感下，依然耐著性子同對方交流。
只需要一頓飯的時間，栗山就確認了此人是個無藥可救的草包。
通過眼前的這個人，他深刻地體會到，什麽叫做“擁有財富不代表擁有更高的認知”什麽叫“站在時代的風口上，豬也能起飛”。
當富政廷真的一臉認真，對栗山說：“你應該多笑笑的，這麽好看的人。”
栗山是真的沒忍住，扯著嘴角嗤笑出聲。
在此之前，他完全想象不到現實生活中居然真的有人會說出如此搞笑的“替身文學”臺詞。
而這聲頗具嘲弄意味的笑，竟然被富政廷當成了栗山對他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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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應該由著自己一時好奇，招惹上這麽個麻煩。
原本栗山就找不到拒絕的契機，如今就算是拒絕他也得掂量掂量富政廷會不會因為自尊心受損要報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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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什麽，還能是什麽？
還不是今高岳珠玉在前，富政廷嫌他這個低仿貨不上檔次、比不上人家麽？又想在他身上找找前任的風光霽月，又覺得他不過是凡物俗物跟前任相差甚遠。
大三開始，栗山的課業難度大幅度提升，知識越學越多、越學越雜，整理栗子寶典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無奈之下，他不得不減少健身、跳舞和模特工作的次數來應付富政廷。
栗山小心翼翼，不能激怒對方、拂了人家最在意的面子，所以再怎麽想拒絕對方邀約三次至少要答應一回。
在一次次不得不與富政廷見面的過程中，栗山的壓力和負面情緒積攢得越來越多，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生活，搞得他變得焦慮、悲觀、煩躁，甚至更加的封閉內心、恐懼社交。
連帶著，他看著今高岳都有些懷疑了。
今高岳到底是瞎了、聾了，還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被人家救過祖宗十八代，怎麽能看上富政廷這種人？
是發現了前任的真面目之後借出國分手，還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他忍不住想，這麽多年他只是通過外在的光鮮了解今高岳，所有他能看到的都是今高岳願意展現給人們的內容，那些精心拍攝的圖片和精雕細琢的文字無一不是在塑造人設。
生活一團亂麻，但社媒精裝修的人，還少嗎？
有沒有可能，他喜歡的只是根據今高岳社媒內容衍生的虛構形象？
而真實的今高岳，不是他想象的樣子，也不是他喜歡的樣子。
今高岳可能也有傲慢、劣根性的一面，只是因為栗山沒有真實的、高頻次的、長時間的與對方接觸過，才會生出如此幼稚又虛浮的喜歡。
但栗山忽然意識到，今高岳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他們各自的人生絕無交匯的可能，深究今高岳真實的性格底色又有什麽意義呢？
不如保持著距離，繼續相信著自己喜歡的假象，留存那份還算純粹的動力和歡喜。直到有一天那個完美的形象證據確鑿地徹底崩塌為止。
但這一切都停留在栗山的心底的胡思亂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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