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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原地踏步接V字步，五、六、七、走！”
栗山和他的四個舍友站在體育館的隊列內，面無表情地跟著老師學習健美操的基本動作。
重覆的動作對於肢體協調、反應靈敏的栗山而言還算簡單，沒幾遍就學會了。
但課堂要考慮到絕大多數人的進度。當代脆皮大學生堪憂的運動能力，加上對健美操的抗拒心理，導致每一個動作都要反覆練習很久才能繼續向下進行。
這就給了栗山走神的空隙。
身體還在教室，心已經飛到了遙遠的阿美莉卡。
那個紅裙女孩是他的戀人嗎？
像，又不像。
探戈是那樣熱烈的對抗和交織，如果舞步中給人以強烈的視覺和情緒沖擊，似乎應該歸結於女舞者的專業水平到位。
但無論那兩個人的關系是情侶與否，都是與栗山無關的事情。
不是一對兒很正常，看到兩個異性就覺得人家有一腿是腦子有病。
是一對兒那更正常了，今高岳那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沒對象？
人家都是有能力去海外留學的家庭，門當戶對，怎麽想都是一段佳話。
“那邊的幾個男生，看清楚要求，換動作組合了。”
栗山這才發現自己周圍的幾位大兄弟都在抄他作業，他跳錯了，連帶著整片區域的人都跑偏了。
新動作不難，栗山快速跟上，熟練了之後又開始想今高岳。
他忽然想起了齊明賢說過的話。
“出了學校，交朋友就沒那麽容易了。大家的時間有限，不會維護沒有價值的關系。”
齊明賢比同齡人要成熟些，也很擅長社交，校內校外都認識不少人。他明確地說過，成年人關系存續的本質是利益和資源的交換。
栗山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令人倍感無力的是，在今高岳面前，栗山沒有任何可以作為交換的資源。
或許栗山是個討喜的人，也能給人提供情緒價值，但堂堂今高岳還缺能給他情緒價值的人嗎？
想舔今高岳都得排隊。
再說了，今高岳的社交圈那樣廣，身邊各式各樣的朋友都有。以今高岳為圓心，他周圍的人是一個運作順利、豐富多樣的和諧生態圈，他各方面的需求已經被充分滿足了。
就算哪一天讓栗山硬擠進去，他在裏面也只是個沒有容身之處的“外來物種”。像是有些混得比較慘的“入侵植物”，因為沒有合適的生態環境，沒過多久自己就死絕了。
栗山已經想開很多了，或者說早已認清了現實。
他清楚自己不過是蹭了高中的光環，才破格與今高岳產生關聯，以他自己的條件沒資格對人家產生非分之想，自己掐斷了心底不對勁的苗頭。
跳著跳著，栗山嘆了口氣。
“那邊，穿淺藍色衛衣的男同學！”
栗山與老師的目光碰上了，他感到自己後脖頸都麻了，左右看看，周邊的男同學黑灰一片，沒有其他淺藍色，這才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還要跳上一組動作跳多久？”
在哄笑聲裏，栗山整張臉都又燙又紅又麻，恨不得當場鉆進地縫裏。
打扮得太過精致好看也有壞處，丟人的時候可比別人顯眼多了。
這下可不敢再胡思亂想。
栗山全神貫註地學起老師示範的動作。
既然被調劑的結局已定，課還是要認真上的，鍛煉身體總是好事。
連身在國外的今高岳也在分享嘗試健身、滑雪的內容，放出了肱二頭肌日漸壯大的對比圖。
每次栗山覺得今高岳無一處不完美，已經是人類迷人的頂峰之時，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又開始學習新東西，以松弛感滿滿的姿態卷死所有人。
栗山低著頭嘴裏小聲念著八拍，認真地理順新的動作順序。
教這門健美操課的老師好歹也當過國家級運動員，教他們屬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比起各種浪費生命的水課，能遇見在好好上課的老師，他應該珍惜的。
只是他的動作沒有之前那麽舒展，有點想把自己藏起來似的，怕又被老師點出來。
直到下課栗山都沒緩過來這股尷尬勁兒，低頭用帽子和黑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貼著墻邊綴在室友後面。
“還活不活了？”杜一澤低頭看著手機裏的文件，吐槽道，“你們看群裏發的健美操期末考試要求了沒？要以小組形式編創一分半以上的成套動作。”
不僅如此，文件中還附上了一張評分表格，附有詳盡的評分細則，能看出來是根據正經健美操比賽的評分規則改的。
盡管考慮到了普通學生降低了一些難度、放寬了要求，但運動員出身的老師顯然還是高看了四體不勤的大學生們。
杜一澤面如土色，每讀一項要求就要瑟瑟發抖一回，“音樂自選要求速度不小於120BPM（含）。節目整體包括至少五次隊形變換。本學期所學基本動作還有技術動作額外加分……”
他用拇指掐住自己的人中，“讓我原地去世！”
栗山拍拍他的後心，“別著急去，先回來。老師是按照整體打分的，只要看上去差不多是那回事，不會為難你一個人。我們五個好好弄，肯定不會掛的。你品味好，能選個好音樂。”
回到宿舍，栗山在平板上畫示意圖，把他們五個難兄難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變換區區五次隊形完全小意思，剛好夠每個人輪換一次C位，基本步伐挑簡單的穿插著多重覆幾個八拍就行。
至於技術動作，學過跆拳道的能來個側手翻，愛打籃球跳得高的可以練旋身跳，再不行俯臥撐總是能做一個。
在他們熱烈討論之時，上完國標舞課的齊明賢也回來了。
“說什麽呢？”齊明賢問。
杜一澤搶著說：“我們在說栗山太能卷了，是健美操卷王。”
“你還真別說，我們國標舞也是，課上讓我碰上大卷王了。”齊明賢掏出手機，“你們看！”
視頻裏的男生穿著專業的舞蹈練功服，舞鞋有練習磨損的痕跡，僅看裝備就已經和周圍的人拉開差距。音樂尚未響起時，他的身體已經進入了狀態，挺拔、有力。
等到音樂流淌出來，蓬勃爆發的力量感和生命力透過屏幕都能被他感染。
“厲害吧！是學動物醫學的，現在讀大四。說因為大一大二的時候有個學期搶不到體育課才拖到現在的。”齊明賢說。
栗山問：“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跟誰打聽的。”
“跟他本人打聽的唄！下課去加了他。”齊明賢點開列表中“肖氏歡樂豆”的頭像，“這哥們兒真牛，比我還能聊天。”
聊天記錄的尾巴，對面還發來了一家專門教國標舞和拉丁舞的舞室的地址，說是自己也在這邊練，歡迎有興趣的同學來學跳舞。
栗山抿了一下嘴巴，還是說了出來，“賢賢，你能把他發的那個舞蹈教室轉給我看看麽？謝謝你。”
直接要人家學長的聯系方式，對於栗山來說還是有些社交壓力太大了。尤其是對面過分外向、開朗、能聊，他續航不強的社交電量難以承受這樣的聊天強度。所以單純了解舞室就好。
點評軟件上已經有了舞蹈教室的相關信息，是正規營業的場所。舞蹈教室新成立沒多久，設施幹凈簡約，沒有那種撲面而來讓人退卻的時尚感和奢華感。
很好，那應該不會太貴。栗山想。
下拉滑動界面，他發現舞室除了少兒班之外也有開設大量的成人課程，標準舞和拉丁舞都有開設，一對一小課到十六人大課，零基礎入門班到高級班，課型全面，時間從早到晚都有。
門店提供的課堂實錄宣傳小視頻裏，竟然也能看到那位肖學長上課的身影。
看來唯一的風險就是上課可能會有錄像環節，但如果自己強烈要求打碼、不出鏡、不能把視頻發布在社交媒體上，應該也是能商量的。
屏幕上，肖學長和許多美女姐姐在熱情的、快節奏的音樂裏釋放身體的力量和野性，到了舒緩、悠揚的音樂裏她們的舞姿也變得浪漫又高雅。
栗山看著有些眼饞。
要不，去外面試一節體驗課？
不貴，只需要做五個小時咖啡就夠了。
就在栗山內心糾結之時，齊明賢忽然“哇靠”了一聲，叫了栗山的名字。
“我剛剛開玩笑問有沒有內部折扣，肖學長說他認識老板，幫忙談了，咱們學校的學妹學弟要來試課有折上折。你想跟他聊聊嗎？”
想到要跟齊明賢都覺得能聊的人發消息，栗山已經進入了防禦狀態。
但打完折的友情價，只需要做三個小時的咖啡。
五分鐘後，栗山向“肖氏歡樂豆”發送了好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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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和他的四個舍友站在體育館的隊列內，面無表情地跟著老師學習健美操的基本動作。
重覆的動作對於肢體協調、反應靈敏的栗山而言還算簡單，沒幾遍就學會了。
但課堂要考慮到絕大多數人的進度。當代脆皮大學生堪憂的運動能力，加上對健美操的抗拒心理，導致每一個動作都要反覆練習很久才能繼續向下進行。
這就給了栗山走神的空隙。
身體還在教室，心已經飛到了遙遠的阿美莉卡。
那個紅裙女孩是他的戀人嗎？
像，又不像。
探戈是那樣熱烈的對抗和交織，如果舞步中給人以強烈的視覺和情緒沖擊，似乎應該歸結於女舞者的專業水平到位。
但無論那兩個人的關系是情侶與否，都是與栗山無關的事情。
不是一對兒很正常，看到兩個異性就覺得人家有一腿是腦子有病。
是一對兒那更正常了，今高岳那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沒對象？
人家都是有能力去海外留學的家庭，門當戶對，怎麽想都是一段佳話。
“那邊的幾個男生，看清楚要求，換動作組合了。”
栗山這才發現自己周圍的幾位大兄弟都在抄他作業，他跳錯了，連帶著整片區域的人都跑偏了。
新動作不難，栗山快速跟上，熟練了之後又開始想今高岳。
他忽然想起了齊明賢說過的話。
“出了學校，交朋友就沒那麽容易了。大家的時間有限，不會維護沒有價值的關系。”
齊明賢比同齡人要成熟些，也很擅長社交，校內校外都認識不少人。他明確地說過，成年人關系存續的本質是利益和資源的交換。
栗山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令人倍感無力的是，在今高岳面前，栗山沒有任何可以作為交換的資源。
或許栗山是個討喜的人，也能給人提供情緒價值，但堂堂今高岳還缺能給他情緒價值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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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今高岳的社交圈那樣廣，身邊各式各樣的朋友都有。以今高岳為圓心，他周圍的人是一個運作順利、豐富多樣的和諧生態圈，他各方面的需求已經被充分滿足了。
就算哪一天讓栗山硬擠進去，他在裏面也只是個沒有容身之處的“外來物種”。像是有些混得比較慘的“入侵植物”，因為沒有合適的生態環境，沒過多久自己就死絕了。
栗山已經想開很多了，或者說早已認清了現實。
他清楚自己不過是蹭了高中的光環，才破格與今高岳產生關聯，以他自己的條件沒資格對人家產生非分之想，自己掐斷了心底不對勁的苗頭。
跳著跳著，栗山嘆了口氣。
“那邊，穿淺藍色衛衣的男同學！”
栗山與老師的目光碰上了，他感到自己後脖頸都麻了，左右看看，周邊的男同學黑灰一片，沒有其他淺藍色，這才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還要跳上一組動作跳多久？”
在哄笑聲裏，栗山整張臉都又燙又紅又麻，恨不得當場鉆進地縫裏。
打扮得太過精致好看也有壞處，丟人的時候可比別人顯眼多了。
這下可不敢再胡思亂想。
栗山全神貫註地學起老師示範的動作。
既然被調劑的結局已定，課還是要認真上的，鍛煉身體總是好事。
連身在國外的今高岳也在分享嘗試健身、滑雪的內容，放出了肱二頭肌日漸壯大的對比圖。
每次栗山覺得今高岳無一處不完美，已經是人類迷人的頂峰之時，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又開始學習新東西，以松弛感滿滿的姿態卷死所有人。
栗山低著頭嘴裏小聲念著八拍，認真地理順新的動作順序。
教這門健美操課的老師好歹也當過國家級運動員，教他們屬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比起各種浪費生命的水課，能遇見在好好上課的老師，他應該珍惜的。
只是他的動作沒有之前那麽舒展，有點想把自己藏起來似的，怕又被老師點出來。
直到下課栗山都沒緩過來這股尷尬勁兒，低頭用帽子和黑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貼著墻邊綴在室友後面。
“還活不活了？”杜一澤低頭看著手機裏的文件，吐槽道，“你們看群裏發的健美操期末考試要求了沒？要以小組形式編創一分半以上的成套動作。”
不僅如此，文件中還附上了一張評分表格，附有詳盡的評分細則，能看出來是根據正經健美操比賽的評分規則改的。
盡管考慮到了普通學生降低了一些難度、放寬了要求，但運動員出身的老師顯然還是高看了四體不勤的大學生們。
杜一澤面如土色，每讀一項要求就要瑟瑟發抖一回，“音樂自選要求速度不小於120BPM（含）。節目整體包括至少五次隊形變換。本學期所學基本動作還有技術動作額外加分……”
他用拇指掐住自己的人中，“讓我原地去世！”
栗山拍拍他的後心，“別著急去，先回來。老師是按照整體打分的，只要看上去差不多是那回事，不會為難你一個人。我們五個好好弄，肯定不會掛的。你品味好，能選個好音樂。”
回到宿舍，栗山在平板上畫示意圖，把他們五個難兄難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變換區區五次隊形完全小意思，剛好夠每個人輪換一次C位，基本步伐挑簡單的穿插著多重覆幾個八拍就行。
至於技術動作，學過跆拳道的能來個側手翻，愛打籃球跳得高的可以練旋身跳，再不行俯臥撐總是能做一個。
在他們熱烈討論之時，上完國標舞課的齊明賢也回來了。
“說什麽呢？”齊明賢問。
杜一澤搶著說：“我們在說栗山太能卷了，是健美操卷王。”
“你還真別說，我們國標舞也是，課上讓我碰上大卷王了。”齊明賢掏出手機，“你們看！”
視頻裏的男生穿著專業的舞蹈練功服，舞鞋有練習磨損的痕跡，僅看裝備就已經和周圍的人拉開差距。音樂尚未響起時，他的身體已經進入了狀態，挺拔、有力。
等到音樂流淌出來，蓬勃爆發的力量感和生命力透過屏幕都能被他感染。
“厲害吧！是學動物醫學的，現在讀大四。說因為大一大二的時候有個學期搶不到體育課才拖到現在的。”齊明賢說。
栗山問：“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跟誰打聽的。”
“跟他本人打聽的唄！下課去加了他。”齊明賢點開列表中“肖氏歡樂豆”的頭像，“這哥們兒真牛，比我還能聊天。”
聊天記錄的尾巴，對面還發來了一家專門教國標舞和拉丁舞的舞室的地址，說是自己也在這邊練，歡迎有興趣的同學來學跳舞。
栗山抿了一下嘴巴，還是說了出來，“賢賢，你能把他發的那個舞蹈教室轉給我看看麽？謝謝你。”
直接要人家學長的聯系方式，對於栗山來說還是有些社交壓力太大了。尤其是對面過分外向、開朗、能聊，他續航不強的社交電量難以承受這樣的聊天強度。所以單純了解舞室就好。
點評軟件上已經有了舞蹈教室的相關信息，是正規營業的場所。舞蹈教室新成立沒多久，設施幹凈簡約，沒有那種撲面而來讓人退卻的時尚感和奢華感。
很好，那應該不會太貴。栗山想。
下拉滑動界面，他發現舞室除了少兒班之外也有開設大量的成人課程，標準舞和拉丁舞都有開設，一對一小課到十六人大課，零基礎入門班到高級班，課型全面，時間從早到晚都有。
門店提供的課堂實錄宣傳小視頻裏，竟然也能看到那位肖學長上課的身影。
看來唯一的風險就是上課可能會有錄像環節，但如果自己強烈要求打碼、不出鏡、不能把視頻發布在社交媒體上，應該也是能商量的。
屏幕上，肖學長和許多美女姐姐在熱情的、快節奏的音樂裏釋放身體的力量和野性，到了舒緩、悠揚的音樂裏她們的舞姿也變得浪漫又高雅。
栗山看著有些眼饞。
要不，去外面試一節體驗課？
不貴，只需要做五個小時咖啡就夠了。
就在栗山內心糾結之時，齊明賢忽然“哇靠”了一聲，叫了栗山的名字。
“我剛剛開玩笑問有沒有內部折扣，肖學長說他認識老板，幫忙談了，咱們學校的學妹學弟要來試課有折上折。你想跟他聊聊嗎？”
想到要跟齊明賢都覺得能聊的人發消息，栗山已經進入了防禦狀態。
但打完折的友情價，只需要做三個小時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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