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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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仙門眾人憤然離去,天界長街重新歸於雲海繚繞的靜謐。

周遭仙官天將盡數垂首站在兩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誰也不敢擡頭去窺探神君和蘇燼之間那份過分親昵的氛圍。

淩闕依舊虛護在蘇燼身側,周身凜冽寒氣早已斂去大半,只剩下獨獨對著他才有的溫和縱容。他垂眸看向身側少年,眼底清冷褪去,染著幾分旁人絕無機會看見的繾綣。

“仙門那邊不必放在心上。”淩闕聲線低緩,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道,“有我在,無人能強行定你的罪,更無人能逼你走既定宿命。”

蘇燼雙手環在胸前,漫不經心地擡眼望著天邊翻湧的雲浪,嘴角勾著一抹散漫的笑。

“我本來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他天生就不是會被旁人三言兩語拿捏性格的人,穿書過來,更是看透了這群仙門高人的虛偽假面。嘴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偏袒親信、打壓異己,拿著天道劇本當尚方寶劍,強行安排別人的生死命運。

原主就是被這群人的偽善裹挾,被謝雲瀾背後算計,一步步被逼上絕路,最後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現在換了他蘇燼過來,誰也別想拿捏。

天道想寫死他,仙門想審判他,天命男主想踩著他上位?

做夢。

蘇燼側過頭,目光落在淩闕清俊絕塵的側臉,故意語氣懶懶地撩撥:“倒是神君你,為了我公然和整個仙門撕破臉,就不怕天界流言四起,說你沈迷凡塵、為妖孽亂了道心?”

淩闕眸光微動,轉頭直視他,眼神認真又執拗:“道心由我不由天,流言蜚語,不值一提。”

萬年孤寂,身居三界至高之位,萬人敬畏,卻無人能入心間。從前他守天規、循天道、鎮妖魔,活得像一尊沒有情緒的冰冷神像。

直到蘇燼出現。

這人一身反骨,瘋癲張揚,不懼權貴,不敬天命,活得熱烈又放肆,像一束野火,猝不及防闖進他冰封萬年的心底,從此再也無法割舍。

旁人怎麽議論,仙門怎麽不滿,天道怎麽算計,他通通不在乎。

他只想護著眼前這一個人。

蘇燼被他直白又鄭重的眼神看得心頭微微一跳,忍不住低笑出聲。

好家夥,這高冷神君一旦動了心,簡直偏執又純情得離譜。

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貼近淩闕身側,氣息若有似無擦過對方耳畔,語氣帶著幾分痞氣的戲謔:“神君這麽護我,就不怕我是真的禍世妖孽,哪天把你這清冷神君也拐得一起發瘋作亂?”

淩闕身軀微僵,耳根瞬間泛起淺淡緋色,目光卻牢牢鎖在蘇燼臉上,半點沒有避讓:“你若想瘋,我便陪你瘋。你若想作亂,我便為你鎮住三界悠悠眾口。”

這話說得坦蕩又霸道,完全拋開了神君的身份、天界的規矩、世人的眼光。

蘇燼眼底笑意更深,心裏暗嘆,這冰山算是徹底栽在自己手裏了。

【系統叮咚提示:宿主撩撥神君成功!瘋批值+150,靈力修為自動暴漲一層!】

【系統提示:神君執念深度飆升,氣運綁定進度直達90%,天命劇本對宿主束縛大幅削弱!】

腦海裏系統提示接連響起,蘇燼只覺得體內靈氣洶湧奔湧,經脈舒暢無比,修為悄無聲息又往上踏了一大步。

果然,懟仙門、撩神君、不按劇本走,就是他最強的升級路子。

“行啊。”蘇燼挑眉,故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淩闕垂在身側的衣袖,“那往後我要是闖了禍,神君都得替我兜著。”

淩闕下意識頷首,語氣篤定:“自然。”

兩人並肩沿著雲海長街緩步往前走,姿態親昵,旁若無人。周遭所有仙侍仙娥全都低著頭,眼角餘光卻偷偷瞟個不停,心裏的八卦早就翻江倒海。

萬年清冷不近紅塵的淩闕神君,如今竟化身護妻狂魔,對一個凡間反派縱容到這種地步,簡直顛覆了天界萬年以來的認知。

一路走到淩闕居住的清神宮殿。

殿宇依山而建,懸浮雲海之上,通體由暖玉寒石築成,簡約清冷,不染半點凡塵煙火,處處都透著孤高孤寂的氣息。

平日裏這座宮殿從無外人踏足,連高階仙官都極少能被神君召見踏入半步,如今卻任由蘇燼大搖大擺走進去,半點約束都沒有。

踏入殿內,一股清冽幹凈的龍涎香縈繞鼻尖,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雲流風聲。

蘇燼毫不客氣,徑直走到殿中白玉軟榻上坐下,往後一靠,懶洋洋癱著,半點做客的自覺都沒有。

“你這宮殿也太冷清了,連個消遣的玩意兒都沒有。”蘇燼四處打量,隨口吐槽,“天天住在這裏,神君不會悶得慌?”

淩闕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毫無顧忌肆意慵懶的模樣上,心底一片柔軟。換做旁人敢這般隨意闖入他寢宮、癱坐他禦用軟榻,早已被他靈力震飛出去。

可對著蘇燼,他只覺得順眼,甚至隱隱覺得,這冷清了萬年的宮殿,終於多了一絲鮮活人氣。

“向來獨居,早已習慣。”淩闕緩步走到軟榻旁,垂眸看他,“你若嫌悶,便在此常住便是。”

蘇燼擡眼看向他,似笑非笑:“常住?神君就不怕我賴著不走,把你這清修聖地攪得雞飛狗跳?”

“你若想鬧,便鬧無妨。”淩闕語氣平淡,卻藏著極致縱容。

蘇燼心裏暗樂,這神君真是越寵越沒底線了。

他正要開口再說點什麽,忽然眼角餘光瞥見殿外廊下閃過一道淺白衣影,氣息隱匿,鬼鬼祟祟,分明是刻意躲在暗處窺探。

不用多想,定然是謝雲瀾。

這家夥被當眾落了面子,又眼睜睜看著淩闕無條件護著自己,心裏定然憋著滿腔怨毒,不甘心就此罷休,偷偷跟過來打探動靜,指不定憋著什麽陰損算計。

蘇燼眼底掠過一抹冷嘲,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懶懶靠在軟榻上,故意對著淩闕放緩語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溫軟:“神君,我剛來天界,人生地不熟,往後可要全靠你罩著了。”

說著,他還順勢伸手,輕輕拽住淩闕的衣袖,微微晃了晃。

那姿態,乖巧又依賴,和平日裏懟天懟地的瘋批模樣截然不同。

淩闕渾身一僵,呼吸微滯,垂眸看著被他拽住的衣袖,再對上他眼底刻意裝出來的溫順模樣,心頭瞬間軟得一塌糊塗,連魂都快要被勾走。

他下意識俯身,靠近軟榻,聲音放得愈發低沈溫柔:“有我在,沒人敢欺你半分。”

躲在廊柱子後面的謝雲瀾,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氣得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憑什麽?!

蘇燼明明是註定隕落的反派炮灰,本該被天道壓制、被仙門唾棄、被所有人厭棄,如今卻能得到淩闕神君這般獨一無二的偏愛縱容,堂堂三界至高,竟對他溫柔遷就到這種地步!

不公平!

明明他才是天命選定的正道男主,本該一路順風順水,受仙門敬仰,得天道眷顧,所有人都該圍著他轉。

可自從蘇燼性情大變、不按劇本走之後,一切都亂了。

蘇燼實力突飛猛進,頂撞仙尊無人能治,還勾走了高高在上的淩闕神君,處處壓他一頭,連本該屬於他的機緣、名望、機緣,都開始莫名偏移。

再這樣下去,他這天命男主的氣運,遲早要被蘇燼徹底搶走!

謝雲瀾眼底怨毒翻湧,心頭生出陰狠算計。

既然明面上有淩闕死死護著蘇燼,他動不了對方,那便只能從暗處下手。

天道劇本本就註定蘇燼是禍世妖孽,只要他暗中挑撥,制造禍亂假象,把一些事端栽贓到蘇燼頭上,再暗中游說天界老仙、煽動仙門情緒,日積月累,就算淩闕再護著,也架不住三界悠悠眾口,到時候天道厭棄、仙門圍攻,看蘇燼還能囂張多久!

心念打定,謝雲瀾壓下眼底戾氣,悄無聲息轉身,隱匿氣息離去,準備暗中布局挖坑。

殿內,蘇燼眼角餘光早已察覺到對方離開,嘴角勾起一抹涼絲絲的嘲諷笑意。

這點小伎倆,還想在他面前藏心思?

謝雲瀾這點陰私算計,在他眼裏簡直幼稚得可笑。

想暗中栽贓、煽動輿論、借天道仙門之手搞垮他?

那就陪他慢慢玩。

他倒要看看,最後是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淩闕見他忽然沈默,眼底掠過幾分冷意,不由得輕聲詢問:“怎麽了?哪裏不適?”

蘇燼回過神,擡眸看向他,瞬間收斂眼底冷芒,又恢覆那副散漫痞氣的模樣,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忽然覺得,這天界也沒想象中無聊。”

有仙門可以懟,有天命男主可以打臉,還有這麽一個純情又護短的高冷神君可以撩,日子簡直不要太舒坦。

淩闕見他不願多說,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在軟榻邊坐下,目光安靜落在他臉上,眼神專註又繾綣,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萬年孤寂,一朝遇你,從此眼底山河,皆不如你眉眼分毫。

蘇燼被他直勾勾盯著,反倒有些不自在,故意挑眉打趣:“神君這麽盯著我做什麽?難道我臉上長花了?”

淩闕誠實頷首,語氣認真:“比世間所有繁花,都要好看。”

直白又笨拙的情話,從清冷寡淡的神君口中說出來,格外有反差沖擊力。

蘇燼耳根微微一熱,沒忍住低笑出聲:“沒想到神君還是個會說情話的老手。”

“只對你說過。”淩闕眸光澄澈,字字真心。

蘇燼心頭微動,看著眼前這位偏執又純情、護短又粘人的神君,忽然覺得,這場穿書逆天改命,好像意外撿到了最大的寶藏。

反正劇本他早已不放在眼裏,仙門虛偽,天道刻板,天命男主偽善。

不如就留在這裏,一邊擺爛升級、發瘋開掛,一邊牽著這位三界頂流神君,懟盡偽善,踏碎宿命,把原本悲情的反派劇本,徹底玩成雙瘋批稱霸三界的逍遙爽局。

窗外雲海流轉,殿內氣氛溫柔繾綣,唯獨暗處的陰謀,正在悄然滋生醞釀。

一場關乎宿命、氣運、人心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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