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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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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王安靜的手機震動,她低頭瞄了一眼,迅速說:“靈境小隊有消息了,在去年1號港口曾經發生大規模的停電,這裏有個大型低溫倉庫的租戶動用了十幾輛廂式貨車,運出去了一堆貨物。”

“1號港口?也就是這裏?”周鹿鳴望著點點的港口燈光,這裏已經被接管,有大量的安保人員正在執勤,如果要一探究竟會比較麻煩。

“跟我來。”許言在前頭帶路,她撥通了一個電話,把電話交給了門口執勤看守的人員,執勤人員在接聽電話後連連點頭,稍後許言等人就被帶入港口內部。

“你找了哪位親朋舊故?”周鹿鳴好奇問。

許言含糊其辭:“一個曾經欠過我人情的人,我們動作要快。”

王安靜正色說:“能支撐起信使那麽龐大的計算量的服務器規模不會小,我們可以忽略較小的倉庫,直接沖著最大的倉庫依次往下查,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線索。”

許言和周鹿鳴同意。

按照港口倉庫的官方租賃頁面,三個人來到了最大的倉儲庫。打開塵封已久的倉庫門,周鹿鳴找到了總閘打開了燈。

但結果卻令人失望——這裏已經空置。

許言往前走了兩步,蹲在地上查看痕跡。“安靜姐你來看,地上的灰塵其實有層次,較深的以前沒擺過東西,較淺的這一層按照外框痕跡像不像大型服務器?”

王安靜在她邊上蹲下來研究。“確實大概率是服務器。”

周鹿鳴也學著她們蹲著,歪著頭問:“這麽說信使半年前應該就在這裏,只不過因為大斷電自己下指令搬走了自己?那它能去哪裏?我們怎麽查?”

王安靜分析:“當時的情況很緊急,它的備用電源肯定不夠用,它只能就近挑選——”

“是離這裏最近的2號港口。”許言有了初步結論,她站了起來。在空曠巨大的倉庫裏她的身影就像是一個小小的蟲蟻,顯得單薄羸弱。她的聲音甚至在倉庫裏引起了回聲,渾濁而神秘。

“但是2號港口附近新開發了一片旅游區,信使怎麽能躲過好奇的游客?”王安靜百思不得其解,“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燈下黑?但信使是一堆數據,它不會用自己的安全來賭被發現的概率。”

“2號港口在半年前已經規劃成旅游度假區了,信使可以借機將自己的服務器和系統渾水摸魚搬運過去。”許言說,“現在我唯一的問題是,旅游區根本不需要那麽龐大的服務器系統,它到底把服務器藏在了哪裏?旅游區開放、驗收,都會有一大批人員出入,如果擺在明面上,不可能不被人發現……”

“而且2號港口的用電量很正常,空調制冷沒有異常。”周鹿鳴研究支出費用後說。

王安靜調閱2號港口的旅游區規劃圖,視線停留在某處區域:“水下……它的服務器很有可能就在港口附近的水下。如果在水下的話,可以用自然的海水進行冷卻。它只需要制造一個封閉防水抗壓的水箱,將所有的服務器沈入海底,就可以節約用電量,也可以保證服務器的穩定和安全。”

“居然是這種方式?”周鹿鳴感到震驚,“如果在海底的話,那需要潛水員來解決問題了,我去安排。”

許言上了車,“我們現在去2號港口等著。”

潛水員和船只直到日出後才趕到,這還是周鹿鳴通過人脈手段斥巨資快速抽調來的。

三人坐上快艇就附近海域進行探測,在風浪的顛簸中花費了2個多小時才找到可疑的地方。

許言遠遠地盯著邊上的快艇上一個身材曼妙的潛水員,輕聲問:“怎麽來了一個女潛水員?”

“許老師也搞性別歧視?”王安靜拿著望遠鏡說,“女性的潛水員有時候更靈活,不比男的差。像是服務器機房這麽精密度的地方,派一個女性潛水員是有必要的,她可以鉆入男性鉆不進去的地方。”

許言對此不再做評論,她凝視著那名女性潛水員,盯著她下水。

雖然她全身包裹嚴密,但總覺得眼熟……

回到船艙,許言和周鹿鳴一起圍著王安靜,看著她手裏的連接著潛水員攝像頭的平板畫面。

一共調來了3艘快艇,除了給許言等人坐的一艘外,其餘2艘船上都搭載了2名潛水員,現在一共有4名潛水員下水勘測。

王安靜的平板畫面被均勻切分為四宮格,分別代表4個潛水員的視角。

周鹿鳴無意中發現,許言只盯著2號潛水員也就是那個女性潛水員的視角。

2號潛水員下潛不是最快的,但她卻是最幸運的,她最先發現了服務器機房,在逐漸昏暗的黑底世界裏,一排微弱的指示燈正在閃爍著,顯示著它龐大的輪廓。

這個地點避開了不穩定的洋流,回避了熱門航線,也避開了海洋生物的洄游路徑,可謂是天然的穩定的最佳服務器安置地點。

王安靜的猜想在這一刻落實,她親眼目睹了一個新的降溫技術,即使早有準備,但直到看到之後才有了落地的真情實感。

“不得不說信使是我見到的第二個具有創造性的天才,”王安靜感慨,“第一個天才是李理,他們都有能力把別人看來不切實際的設想變成現實,我居然在信使的身上我看到了李理的影子。”

“她在幹什麽?她想打開門?”周鹿鳴忽然指著2號潛水員的視角問。

王安靜也發現了,對著通訊說:“2號,你不要亂動,服務器機房是防水構造的,萬一打開漏水了服務器就毀了……”

2號沒有回應,只有咕嚕嚕和刺耳的電磁聲。

“她聽不到嗎?”周鹿鳴問。

“也許是選擇性失聰。”許言回,“測試下其他潛水員的通訊信號。”

王安靜照辦了,然而其他的潛水員也沒有反應。

“看來通訊系統出了毛病。”

“或許吧。”許言鎖眉,“我們有辦法把服務器擡到岸上嗎?”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花不少時間,我們來得及嗎?”周鹿鳴問。

王安靜:“來不及。我們現在暫時占據上風,如果被信使發現我們已經找到了它的服務器,它有可能采取最極端的方式——通過公共網絡把核心信息傳輸到某個地方,即使會損失90%以上的計算能力,但它可以換取繼續蟄伏’活’下來。等到時機合適,它可以再重構服務器機房。我們不能給它這樣的機會,我們必須一擊即中。”

許言點頭:“我們現在唯一的、最快的選擇就是通過潛水員來直接摧毀服務器。”

“同意。”王安靜說。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投向周鹿鳴,周鹿鳴聳聳肩,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當然也同意,我又不是大反派。”

許言沈聲:“2號潛水員要進去了。”

王安靜詫異:“她怎麽會這麽沖動?”

跟隨著2號潛水員的攝像頭視野,看到了開啟服務器機房的艙門,那是類似於水閥的旋轉開關,附帶一個圓形的艙門。

嗶——

耳機爆發一陣刺耳的聲音,攝像頭隨之變成了模糊的馬賽克。

“1號攝像頭還在線,讓他跟上2號。”周鹿鳴指揮。

伴隨著1號攝像頭,看到了2號游進去的身影,1號剛剛扒拉到門口,就被迎面一腳踹了出去。

“2號怎麽回事?她瘋了嗎?”王安靜問。

周鹿鳴收到對講機信息,沈著臉說:“他們說2號潛水員不是他們的人,真正的2號路上出了交通事故,正在醫院包紮。”

“那剛剛的2號是誰?!”王安靜問。

“她是谷雨。”許言篤定說。

範舒才和他們打過電話,談了條件也給了線索,她向自己的姐姐懇求放了谷雨,周鹿鳴也默許了,因此對谷雨也放松了警惕,沒想到轉過頭谷雨就出現在眼前,而且是在許言等人面前下水的。

“我這妹妹一如既往地狡猾,”周鹿鳴說,“對不起啊兩位,我們家貌似老出騙子,等我逮住她我就自己先收拾她。”

谷雨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範舒還在他們手上,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即使谷雨做了點什麽,到頭來大不了拿範舒換。

這些年周鹿鳴已經學會了如何做生意,遇到問題也能迅速用生意人的頭腦去思考權衡。

交易,條件,籌碼。

她都能穩穩拿捏住。

“谷雨能在海底機房停留多久?”周鹿鳴詢問王安靜。

王安靜看了眼失聯前的氧氣瓶數據說,“光憑氧氣瓶的話最多只能再停留一小時,但不排除機房裏還有供氧設施,畢竟信使謹慎,需要給檢修人員預留足夠的空間和氧氣。”

周鹿鳴開始計時,“她是個人類,她總不能在下面活一輩子,我們就在這裏守著直到她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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