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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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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前夜

周鹿鳴像是一個npc一樣和王安靜等人解釋了登船的註意事項,王安靜聽了一陣,突然說:“我覺得你好像方舟裏的一個角色。”

周鹿鳴一怔,“什麽角色?”

“一個李理留下的特殊的小npc,他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她的腳註,甚至連名字都沒取過,只能簡單稱呼為’那個小女孩’。李理曾經和宋濤提過,小姑娘的原型是他童年的某個鄰居家的小孩,她的父母常年外出務工,家裏只有小女孩和她年邁的奶奶,小女孩很孤單,同齡人基本都被帶出去上學了,只有她還留在巷子裏,她也只能在過春節的時候才能見到父母。小女孩的結局是在某一天被人販子拐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她被李理記住了很久,最終在游戲裏化成了一個每個玩家都要打照面的npc。”王安靜笑了笑,“這位npc只在新手引導的時候露過面,看起來無關緊要,但實際上她的信息很重要——玩家一旦選擇了某個職業,就只能往職業的發展路徑去,如果後悔了要重來只有兩種方式——要麽花費巨額代價,要麽註銷賬號重來。有很多人忽略了她的引導隨意選了一個角色,導致後續問題不斷。那些選錯路的玩家一定會回來找她,也會有人記住她,李理希望某一天會找回來曾經獨自在巷口玩耍的那個孩子。”

“安靜姐覺得我可能就是那個被拐走的孩子?”周鹿鳴淺淺一笑。

“你是大名鼎鼎的小周總周鹿鳴,你怎麽可能是那個被拐的孩子。”王安靜跟著笑了笑,“只是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隨口說了出來,小周總不要介意。”她有點不懂自己為什麽一回到院子就覺得有些急躁,就像之前住在院子裏之後的一段時間,甚至讓她產生了很多不好的想法。胸口總是悶悶地,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又像是憋著一口氣……

“大家都清楚我是誰,也清楚我和許言的關系,安靜姐剛剛說的故事很感人也很有啟發性,但言歸正傳,請大家一定要記住我剛剛說的安全註意事項,我和許言都不希望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出事。”周鹿鳴的情緒也在起伏。

王安靜往外頭望了一眼,許言正在院子裏接聽電話。隔著玻璃和門,她們聽不見許言在聊什麽,但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電話。許言的眉頭緊鎖,來回踱步。王安靜鮮少在許言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除非她遇到的事情非常棘手,就連許言這樣的人都會被難住。

周鹿鳴:“還有其他問題嗎?”

林曜和範舒紛紛搖頭。

周鹿鳴講解細致詳細,也回答了一些問題。在這幾分鐘過程中,幾乎是王安靜負責提問,林曜和範舒負責傾聽和記憶,有許言、周鹿鳴和王安靜這樣靠譜的人存在,他們登船之後只要跟著他們的腳步,風險將會大大降低。

許言直到最後一刻才入內,一一掃視過朋友們的臉龐,輕聲道:“你們都想好了嗎,真的要跟著我登船冒險?這是你們最後的拒絕的機會了。”

“如果我真的拒絕了你打算怎麽做?”王安靜舉手發問,像個課堂上認真請教的學生。

不等許言回答,周鹿鳴搶先道:“安靜姐你不能出爾反爾吧?”她的目光忽然透露出幾分狡黠,“你在和我們開玩笑,對嗎?”

“如果我沒在開玩笑,我是真的後悔了呢?”

周鹿鳴嘴角的笑意收斂起來,她認真專註地望向王安靜,正好發覺對方也在認真地望著她。周鹿鳴的心裏一緊,她感覺到剛剛王安靜的話是認真的。

“如果你真的拒絕了,我也另外有辦法可以試一試。”許言說,“我會另外找一個人扮演你。”

“我這張臉可是很多人認識,你找的人怎麽扮演我?”

“可以用仿生面具實現偽裝,我只需要找一個熟悉你的人去扮演你的角色,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很有可能一登船就被揭穿。”許言視線微垂,定在王安靜的身上。

王安靜按著桌子起身,“小言你還不如小鹿鳴了解我,她都覺得我在開玩笑了而你卻一本正經地回答你的備用計劃。我當然會如約而至,親自登船。我比你們更想要親眼見到指揮官和他手底下的一群塵界的垃圾,更想親自清掃處理掉這群阻礙科技進步、隨便對待同類的敗類。”

林曜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安靜姐真的會退縮。”

王安靜舉起手輕輕在林曜的腦門上敲了一記,“我怎麽會比你還要膽小?”

範舒也跟著說:“我和安靜姐、許老師、林曜還有——姐姐一起共進退。”她目光投向周鹿鳴,惴惴等著她的反應。

周鹿鳴笑了起來,走到範舒的身邊勾住她的脖子拍著她的後背,面朝眾人說,“我們五人一心,一定把塵界連鍋端了!”

林曜莫名其妙地拍手歡呼。

王安靜的情緒也被調動,跟著鼓掌。

許言默默註視著自己的朋友、戀人,嘴邊帶著輕柔的笑容,和他們一起沈浸在即將大幹一場的氣勢中。

片刻後,周鹿鳴擦著頭發回到房間,許言放下手機,很自然地拿出抽屜裏的吹風機替周鹿鳴吹頭發。

周鹿鳴舒服地瞇起眼睛,頭頂上吹來的暖風帶走了身上的潮氣,清新的乳木果香讓她覺得安心舒適。周鹿鳴靠在許言的懷中,輕聲道:“小言,這艘船這麽怪,真的要讓安靜姐和林曜她們冒險嗎?”

“這是游戲規則,如果要登船的話,首先就要遵守登船規則。”許言撩起周鹿鳴的一簇頭發,半幹半濕的發絲在吹風機熱力的作用下蒸發了水汽,靜靜地無聲地落下。

“我會保護你,也會保護她們。”許言低頭溫柔地說。

周鹿鳴輕輕應了一聲,她相信許言一旦作出承諾,就不會輕易失信。只是隱約感覺許言對登船這件事格外執著,相對地她忽視了危險度。如果那是一艘來自塵界的船,作為一個乘客在別人的地盤上她要怎麽保證同伴的安全?

周鹿鳴的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呼呼的暖風機聲音熏得想要睡覺。

“小言,我困了,我手腳發軟走不動路,”周鹿鳴聲音酥軟地說,“能不能抱我去睡覺?”

“頭發還沒吹幹,等徹底幹了再睡覺。”

“我現在就很困……”周鹿鳴閉上眼睛,淺聲呼吸。

許言不發一言,將她的腦袋扶正了一些,用掌心試了試風口的溫度,再花了5分鐘仔仔細細確保周鹿鳴的頭發確實已經幹了,這才彎腰打橫將人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我知道——”周鹿鳴勾住許言的脖子,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喃喃,“我知道你的一個秘密……”

許言起身看著她的臉,周鹿鳴眼睛緊閉,呼吸勻長,顯而易見是真的睡著了。許言搖頭輕嘆,又盯了周鹿鳴良久,這才替周鹿鳴掩好被角後離開房間去浴室洗漱。

院子裏那棵移植來的枇杷樹傳來幽幽青草木的香氣,許言叼著牙刷站在走廊上擡頭看著這棵樹,她的眉心微微蹙起,靜靜地望了許久。

第二日,林曜起床刷牙的時候無意中看到枇杷樹枝上掛了幾個布袋,扭頭問打著哈欠迎面而來的王安靜。

“這是誰掛上去的?”

“不知道啊,昨晚頭很痛,我很早就睡了,但做了一晚上的噩夢真邪門。”王安靜眼下掛著睡眠不足的青色,順著林曜的方向看了眼枇杷樹,歪著頭說,“袋子上還繡著’福’,裏面該不會裝著錢吧?”

“安靜姐,裏面可沒錢,裝著的是福氣,”周鹿鳴精神煥發地出現,一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小言一大早請人來掛的,據說能治樹病去邪氣。林曜的這棵樹移植過來有點水土不服生病了,之前我們不都聞到過一股木香?是樹幹裏面爛了發出的味道——”

“樹木發爛了居然會散發香味?”王安靜嘖嘖稱奇,“真是大開眼界。”

林曜擔憂地皺起眉頭。

周鹿鳴抱臂說:“別擔心,掛上了福袋很快就能治好它的病。”

“謝謝。”林曜往周鹿鳴的背後望了一眼,“怎麽沒見到許老師?”

“她去遺囑中心處理一點工作上的事情,馬上就能回來。”

“明天就要登船了,”林曜說,“我也去收拾行李。”

王安靜瞅了周鹿鳴一眼,指了指她的脖子說,“年輕人註意點影響,註意節制。”

周鹿鳴摸了下脖子,掏出手機對著鏡頭一瞧,果然脖子上留下了幾道青紫色的紅印,白皙的臉瞬間染上了粉紅色。

小言真是……

王安靜憋著笑,一把摟住還在琢磨的林曜,將人強行帶離現場。

範舒正好從對面的走廊前經過,看到唱大戲似的三人,嘴角牽動上揚,擡眸間看到了枇杷樹上掛著的福袋,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她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正在這時,在某處網吧,S正在加密聊天室詢問信使:“指揮官真要我登船?要是被許言認出來了怎麽辦?我是要逃走還是親自動手解決許言?”

信使:“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們?”s挑眉,“看來傳言是真的,諾亞方舟號——但我怎麽沒聽說塵界買了這麽一艘船?”

“記住你的船票信息,做好偽裝,不要在第一天就被人認出來。”信使叮囑,“指揮官也會登船。”信使的頭像很快下線變暗。

被最後一個信息震驚到的S張著嘴老半天才合上,她看著信使灰不溜丟的頭像,靠在椅子上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指揮官讓她上船的目的。但指揮官本人親自去了,那表示船上是安全的,再怎麽樣指揮官也不會讓船沈了吧?

有意思——

S預感一定會在船上遇到老熟人,也更期待看到指揮官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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