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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惡制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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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惡制惡

上午的門診出乎意料地漫長,遇到了幾個棘手的病人,好不容易到了午餐時間,谷雨一看表,打算索性繼續晾一晾周鹿鳴,下午看完vip早點結束工作回家,畢竟家裏還藏著一具屍體尚未處理。回到辦公室換掉白大褂,揣上飯卡去一樓員工食堂刷卡吃飯。

下去的電梯裏有很多人,谷雨退到了角落,觀察著前頭的人的脖子和後腦勺,在她眼中這些不是活人,而是一個個行走的肌肉與血管神經組成的人體樣本,只不過某些地方壞了,他們來醫院做修補而已。

只可惜陳浩清的屍體需要馬上做處理,不能做進一步研究。

谷雨現在住的是公寓,樓下的大嬸對她虎視眈眈,時不時上樓來搞鄰裏關系,她真有點後悔選擇搬到這樣的地方了,郊區的獨棟住所雖然偏遠一些,但好在安靜沒人打擾,每天坐公交擠地鐵……

谷雨一想到那畫面,面部抽搐了一下。

還是算了,住在醫院附近的公寓除了殺人藏屍不方便之外其他都挺好。

“谷醫生,你為什麽不去學開車?”記憶中的指揮官曾經問過。

谷雨記得那時候自己的回答是,“用不著。”

現實啪啪打臉,谷雨尋思著是不是應該報個駕校考駕照。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電梯裏的人群像沙丁魚一樣湧出。

谷雨走在最後頭,透過大廳的自動門感受著外面寒冷的大風和陰沈沈的天空,眼睛微瞇。今天的確很冷,下班會很堵,選擇住在醫院邊上的公寓真是太明智了。

海大附屬醫院和周氏集團多少有點沾親帶故,至少在這一代周鹿鳴的小姑周嘉桑就在這間醫院任職,這也是指揮官費盡心機調派自己來海大附醫的主要原因。谷雨聽說周鹿鳴生病了,周氏集團的私人醫院救不了她,她只能來海大附醫來找自己問診。

對於周鹿鳴的到來谷雨早有預料,但周鹿鳴來得要比預料中的早很多,這讓谷雨隱約不安,等下班後找指揮官聊一聊突發情況。

通往員工食堂的走道會經過醫院的明星醫生光榮墻,周嘉桑的照片就掛在墻上僅次於陳院長的最顯眼的位置,標註是“年度最佳醫生”。谷雨從她的照片前路過,餘光偷瞧了一眼,心裏嗤之以鼻。

海大附屬醫院的陳院長是出了名的墻頭草和見風使舵派,周嘉桑的身份在海市人人皆知,誰都想和周家攀上關系,評獎評優給周嘉桑合情合理,也符合陳院長擅長迎合拍馬屁的風格。

說起來谷雨認識陳浩清也是因為海大附醫,陳浩清當時就出現在醫院裏做完血檢拿血檢報告,谷雨無意中看到他的血型眼前一亮,那是很稀少的血液樣本,對於學醫的人而言陳浩清本人就是個非常罕見的研究課題。

谷雨瞞著指揮官和塵界故意接近陳浩清,不出意外地,陳浩清很快就被谷雨誘惑上鉤,在墜入熱戀之後谷雨向陳浩清拋出了邀請同居的橄欖枝。

陳浩清剛剛從外地來海市,他在海市無親無故也暫時找不到工作,有個美女醫生當女朋友而且還有地方免費住,簡直喜從天降,毫不懷疑地跟谷雨回了家。

卻沒想到他剛交的女朋友不久後毫不手軟地把他送上了西天,現在的陳浩清正蜷縮在家裏的某處,等著被清道夫帶走清理火化。

“清道夫”和塵界的其他成員幾乎沒有見過面,見過最多次的是谷雨。清道夫在隔壁市火葬場當停屍工當得好好地,平時負責運送屍體送到火化爐。他每年都被評為優秀員工上臺領獎,正幹得風生水起,打算好好繼續幹的時候,谷雨就給他打電話說了暗號。

清道夫聽完深沈地嘆氣,戴上手套撕下滿墻的獎狀,無奈自覺地收拾行李,清理家裏的指紋。離開房子關門的時候,他回頭望了眼自己住得還算舒服的小屋,可憐地猜想自己這輩子都要跟在開膛手這個女人後頭幫她清理痕跡了……

不知道到哪一天會收到開膛手的屍體?

清道夫的眼皮在跳,咳,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醫院食堂。

谷雨要了一盤小炒牛肉和一碟手撕包心菜,配上一碗米飯和一碗冬瓜湯,心滿意足地選擇一個四人桌角落位置吃飯。空調的溫度剛剛好,菜色也是新鮮出鍋的,谷雨食指大動準備享受美食。

這時候有三道人影在桌上落下,一個坐在自己身邊,另外兩個坐在對面。

谷雨皺了皺眉,剛想說“不好意思不能拼桌”,但被人搶了先。

“谷醫生,不介意我們在這裏坐一下吧。”周嘉桑沒有換私服,穿著白大褂來食堂。

對面坐著的另外兩個不速之客谷雨其實認識,一個是大名鼎鼎的小周總周鹿鳴,另外一個同樣是大名鼎鼎的遺產管理人許言。

谷雨知道許言才是真正的周鹿鳴,而所謂的周鹿鳴是一個叫做李若的人假扮的,許言為了愛情讓出了她的身份,讓自己的戀人坐擁千億財富。

愛情真是偉大,但谷雨從來不懂愛。

“周主任,這兩位是?”谷雨明知故問。

“你不認識她們?”周嘉桑擡眉,“左邊是許言,右邊是周鹿鳴。”

左邊的周鹿鳴和右邊的許言面不改色。

周嘉桑絕對是故意的。

谷雨對二人視若無睹,“周主任,你穿著白大褂來食堂不符合規定吧?”

周嘉桑左顧右盼裝作確認,“這裏是員工食堂,按照規制醫生可以穿白大褂來這裏吃飯,相反你特地換衣服來才有點多此一舉。”

谷雨從容地喝了一口湯:“既然周主任也清楚這裏是員工食堂,為什麽帶她們進來?這不是違反規定嗎?”

周嘉桑一噎,還真被人懟上了。

周鹿鳴說:“真要較真的話我還不算任何人的病患,我是醫生家屬,按照醫院規定我有權利來員工食堂吃飯,不算違規。”

谷雨擡頭瞧了她一眼:“你是哪門子家屬?”

周鹿鳴笑瞇瞇地說:“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周鹿鳴,也就是周主任的侄女。我身邊的這一位才是許言,她是我的伴侶,也就是我的家屬。作為周主任的侄女和侄女婿,姑姑請客吃飯當然算家屬聚餐。”

谷雨嘴裏嚼著牛肉,花椒在逐漸麻痹她的味蕾。

“哦,”谷雨漫不經心地說,“原來就是你要找我看病啊。但上午的門診已經結束了,你需要等下午一點半我上班之後再來,你應該是下午第一個。”

“我就不能插個隊讓谷醫生為我稍稍加個班?我相信你們院長很樂意付谷醫生加班費。”周鹿鳴靠著椅子說。

谷雨瞥了一眼身邊的周嘉桑,“你侄女明擺著要破壞院規,你怎麽看?”

周嘉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她就是這裏有點毛病,別人治不了她所以才要找你看。”

谷雨被她們一唱一和給搞無語了,端起餐盤就走。沒和指揮官通氣之前,她不能擅自和目標人物接觸。自己雖然精通醫學,但不精通人情世故,這一系列的計劃都由指揮官制定,自己只要負責扮演好指揮官設置好的角色。

周鹿鳴、許言和周嘉桑一起跟著她。

谷雨視若無睹,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谷雨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

信息是清道夫發來的,他說樓下的女鄰居又在她家門口蹲著,他暫時找不到機會進去運屍體。

多管閑事的八婆。

“谷醫生臉色不太好,是剛剛的東西不幹凈嗎?”許言問。

谷雨收斂表情,故意快走刷卡進入醫生辦公區,本以為可以甩開他們,卻沒想到聽見清脆的滴的一聲,周嘉桑刷開門禁大搖大擺地帶來人進來了。

谷雨:……..

陰魂不散。

人躺在醫院的休息室,但谷雨心裏揣著事,根本無法休息。躺了半晌,她忍無可忍地起來摘掉眼罩怒斥:“你們三個到底想要幹什麽?你們難道是變態嗎,喜歡看人睡覺?!”

周嘉桑正在刷手機看小說,周鹿鳴靠在許言的肩頭打盹,只有許言在認認真真盯著谷雨發呆出神。

她們齊齊坐在谷雨的行軍床的對面靠墻位置,盯著谷雨午休,看起來確實有點嚇人。

許言輕咳一聲清理了嗓子,“我在等您午休醒來給小周總看病。”

周鹿鳴咕噥著說,“我腦袋很疼,非常非常疼,借貴寶地靠著休息一下。”

周嘉桑摸摸下巴,勉強想出了一個理由,“我也在午休,請別在意我。”

谷雨咬住後槽牙,告訴自己要忍耐。

“睡不著了,你們不是要看病嗎,跟我來吧。”谷雨領她們到自己的專屬辦公室,“門診那邊還沒有人上班,小周總是重點關照的病人,我也重點關照你們在這裏看病診斷。”

周鹿鳴從善如流,“那就多謝谷醫生的照顧了。”

“不必謙虛,”谷雨意有所指,“希望小周總接下來能高度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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