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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的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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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的私房錢

周鹿鳴駕車風馳電掣,她的腦子裏仿佛有整座城市的地圖,正在即時精準計算路線圖。從許言家到林曜的半山別墅至少要20分鐘,周鹿鳴只用了僅僅12分鐘。

許言緊緊貼著座椅靠背,右手拉著扶手穩住自己。她的臉色略顯蒼白,連嘴唇上也褪去了血色。

周鹿鳴靠過來問:“小言,你沒事吧,都怪我剛剛開得太快了,對不起。”

作為周氏集團的門面,周鹿鳴平時都是司機代勞,自己很少有上手的機會,難得摸一次方向盤和許言出緊急任務,她當然化身老司機,飆車飆得飛快。

許言臉色不佳,卻仍舊逞強不想讓對方擔心,“沒事,我稍微有點暈,緩緩就行。”

她勉強下車,扶著車門差點在車邊吐了。周鹿鳴上千扶著拍著她的背。

這時候別墅的大門被打開,穿著一身校服的林曜走了出來,“許老師…”他看向周鹿鳴,微微訝異,“小周總,您怎麽也來了?”

周鹿鳴見許言好了點,沖著林曜打招呼:“我陪許老師來的,你就當我是一個普通的朋友,別太見外。”

林曜和周鹿鳴不熟,只知道她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

在海市誰人不知周鹿鳴回國奪權,電視新聞和社交媒體上全都是漫天的新聞。林曜媽媽查出重病的時候,電視上正在播放周氏集團的遺產之爭。

林曜的母親林逸菲在病床上看著電視上光鮮亮麗、意氣風發的周鹿鳴,和林耀讚許說:“她才二十多歲,以後前途不可限量。林曜,雖然媽媽沒有像周老爺子那樣多的遺產給你,但也會有不少人盯上你,以後你可以向你爸爸求助,也可以向許言求助,但是到頭來還要靠你自己的判斷守住媽媽的遺產,你要比你的同齡人更快點長大,更快點變得成熟,這樣才不會輕易被人打敗,不會變得一無所有。”

當時的林曜似懂非懂,但周鹿鳴的模樣深刻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此時此刻電視上的周鹿鳴已然來到了自己的面前,近在咫尺,她和自己一樣沒了母親,不,她比自己更慘,她同時失去了父母,因為一場意外。

有這樣一個模範例子站在自己跟前,更給了林曜勇氣。

周鹿鳴扶著許言進屋,讓許言坐在餐桌邊上的椅子上,緊接著周鹿鳴去給許言從冰箱裏拿水,親自擰開了瓶蓋遞給許言。許言自然而然地接過喝了一口,順了順氣。周鹿鳴拿出手帕紙,幫許言擦掉嘴角的水漬。

兩個人的默契動作被林曜看在眼裏,小臉微紅。

許言餘光瞥見了林曜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的視線,輕聲咳嗽了一下,示意周鹿鳴收斂一些。周鹿鳴倒是無所謂,自己拉開一張椅子挨著許言坐。

許言和對面的林曜說:“林曜,我猜齊懷是直接騙財不得,另外換個辦法擊穿你的信托,讓你的信托變成遺產被繼承,變著法子拿到你的遺產。”

林曜一臉茫然,他不懂信托。

許言言簡意賅地解釋:“你母親林逸菲的財產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信托基金,另外一部分是不動產。不動產已經在你名下,一時間難以兌現。但信托基金如果被擊穿處理起來就容易很多,本來指定的受益人只有你,如果變成你母親的遺產,那麽有可能有其他繼承者出現,我懷疑齊懷已經聯系好了其他繼承者,想要從他們手裏得到你的遺產。”

“我母親只有我一個孩子,即使不是信托而是遺產,怎麽還會有其他繼承人?”林曜問。

“第一順位繼承人都和你有同樣的繼承資格,”許言細細數來,“你的父親、林逸菲的父母,她的非婚生子女都有繼承權。”

許言擡眸,定定地看著林曜:“林逸菲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外婆尚且在世,你的父親也還在這個城市,他們都有可能和你搶奪繼承權,都有資格和你平分遺產。”

周鹿鳴剛開始只是坐在一邊聽著,後來在聽見林曜的外婆和林曜的父親都會來和他分遺產的時候坐不住了。

世上最考驗人性的就是分遺產,平時是彼此最親近的人,遇到利益糾葛就變成了對彼此最惡毒的人。許言就是從這場名為遺產的爭奪戰裏幸存下來的,除了她的機智之外,還有她的堅韌讓她戰無不勝。

面前的少年青蔥稚嫩,他也能從這場關於人性的浩劫中生存下來嗎?

周鹿鳴暫時沒辦法判斷少年的事情,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要站在許言的身邊,作為遺產管理師的小助理,她和許言回到了兩個人的故事的開端。

還真是有點懷念。

林曜說:“我的外婆住在養老院,她患了老年癡呆,生活不能自理。她很疼愛我也疼愛我的母親,我覺得她不會來搶遺產。”

“你父親是怎麽樣一個人?”周鹿鳴替許言開口問。

林曜一楞,囁嚅道:“我父親——他雖然很花心,但也愛我,他現在有他自己的事業和家庭,我覺得他也不會來搶遺產。”

周鹿鳴摸了摸下巴思索:“既然不是你已知的人,那麽只有一個可能性——你媽媽另外有私生子或者私生女,但你不清楚。慢著,會不會齊懷就是你的哥哥或者弟弟?!”

周鹿鳴一出口,腦子裏就冒出了範若的身影。

林曜呆楞,然後拼命搖頭:“齊懷和我差不多大,媽媽如果真懷孕過,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痕跡。他不可能是我的哥哥或者弟弟,時間上不可能。”

許言這時候也說:“齊懷不是林逸菲的兒子,林逸菲也沒有私生子。”

周鹿鳴深感困惑:“那齊懷的同夥是誰?”

“如果你是齊懷,在極為有限的選擇下,你會選擇一個有自己認知和判斷的成年人,還是一個可以任人擺布隨意控制的老人家?”許言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周鹿鳴和林曜對視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林曜的外婆就是齊懷意圖操縱的目標。

“不是說老人家得了阿茲海默嗎?她沒有判斷力,也就沒辦法來搶林逸菲的遺產。”周鹿鳴說。

“被繼承者立下遺囑的時候具有一定的要求,但繼承者沒有這種要求。無論林曜的外婆神志是不是清晰,她都會有繼承權。”許言說。

“那怎麽辦?”周鹿鳴問,“豈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齊懷作妖?”

“林逸菲的遺產被外婆和前夫分走有一個大前提——她留下的財富是遺產而不是信托。齊懷想要擊穿信托讓這筆錢變成遺產,我們只要想辦法不讓他得逞,不讓信托變成遺產,這就能釜底抽薪,讓齊懷白忙一場,徹底落空。”許言分析說,“但現在最大的難題是怎麽找出齊懷擊穿信托的方式……”

“擊穿信托有哪幾種方式?”周鹿鳴問。

許言伸出三根手指頭,一一道來:“如果是我,應該會用三種有效且快速的方式:方式一,證明設立信托的目的、內容不合法;方式二,證明信托本身不是獨立的,還受到委托人的控制;方式三,擊潰受托人也就是我的信譽,證明我沒有資格受理信托。”

許言皺眉,腦海中電光一閃:“不,如果是我,根本不會用那麽麻煩的方式,其實只需要用一種方式就能輕易擊穿信托——”

“我明白了,擊潰作為遺產管理人的你,也就徹底擊潰了信托。”周鹿鳴一字字道。

林曜還沒想明白,但聽見了齊懷將會擊潰許言,頓時焦急問:“他要怎麽做才能擊潰許老師?”

“你們先別急,一切等回到院子再討論。”許言轉了話題,“林曜,你先去收拾行李。”

林曜:“好的。”他無條件相信許言。

周鹿鳴:“小言,我會貼身保護好你。”

許言:“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周鹿鳴:“與其一直被動等著他們找上門,不如再主動出擊?”

許言:“繼續說下去。”

周鹿鳴:“他們自稱塵界行走在暗網,我們可以組織一個類似的組織和他們抗衡,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靈鏡。”

許言的手機此時在不斷彈出消息。

海市x行:您的xx賬戶於今天11時2分轉出xxxxxxxx元。

建全x行:您的信用卡於剛剛消費xxxxxx元。

富國x行:……轉出……元。

周鹿鳴見許言的臉色越來越沈,湊過來看了短信之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聲。

林曜聽見笑聲從房間裏探出腦袋。

周鹿鳴憋著笑解釋:“看來牧羊人比較溫柔,不像S那麽暴力不會對我們動粗。好消息是我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壞消息是許老師好像要變成窮光蛋了。但是許老師,你哪裏來的這麽多私房錢?”

許言咬緊後槽牙,她做好了齊懷報覆自己擊穿信托的準備,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小騙子居然選擇直接轉走自己名下所有銀行存款,刷爆了所有信用卡,讓自己瞬間信用破產變成黑戶!

齊懷,我們的仇怨可真的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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