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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逃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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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逃之心

秦灼擡眼,撞進蕭嶼沈沈的目光裏。

她像全然沒有看見身前這人一般,撐著酸軟的身子,咬著牙獨自從青石地面緩緩站起身。

手肘磕碰的痛感還在隱隱作祟,渾身虛弱乏力,可骨子裏那點將軍的傲骨,半點不肯向他折腰。

她沒有看蕭嶼一眼,斂了神色,轉身便朝著寢殿內走去,背影孤絕又冷硬,擺明了不願與他有半分牽扯。

蕭嶼的身形驟然一頓。

心口那股剛剛泛起的慌亂與擔憂,瞬間被她的漠視刺得生疼。

下一瞬,他再也克制不住,大步上前,長臂猛地一伸,徑直將她整個人拽進了自己的懷裏。

久違的溫度相擁入懷,真切的觸感落在心口,這些日子刻意的疏遠、賭氣、自欺欺人,仿佛在這一刻盡數被填滿。

那些空缺的、荒蕪的、夜夜難安的心事,好像驟然被補全。

懷裏的秦灼瞬間繃緊了身子,絕不肯任由他這般禁錮。

她開始拼命掙紮。肩頭用力抵觸,手腕不斷推搡,沈默著,卻用最激烈的肢體抗拒,一言不發,連一句斥責都不肯再施舍給他。

蕭嶼不顧她的掙紮,強勢抱著她邁步走入殿內。

他看得出來,她眼底翻湧著怒氣,整個人氣到眼眶通紅,卻死死抿著唇,不肯與他說半個字。

這份沈默,比怒罵更讓他心慌。

他低頭,輕柔的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間,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無力,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

“阿灼,你到底要我怎麽對你?”

“我費盡心思對你好,你不稀罕。我把你放在心尖之上,你依舊視而不見。”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要執著從你這裏,求一個答案?”

他緩步將她輕放在床榻之上,褪去了往日的暴戾兇狠,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憐惜。

秦灼依舊不肯安分,掙紮得愈發劇烈,指尖無意識劃過他的肩頭,尖銳的指甲生生劃出幾道鮮紅的血印。

蕭嶼伸手輕輕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沒有半分氣惱,只是俯在她耳畔,嗓音低沈又沙啞:

“秦灼,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了。”

“所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都無所謂了。”

“你盡管恨,盡管怨。”

他只想把人留在身邊,哪怕是以這樣兩敗俱傷的方式。

一室靜謐,愛恨糾纏。

沒有往日的兇狠折辱,卻依舊是無解的禁錮。秦灼本就大病初愈。

身子底子早已虧空殆盡,幾番掙紮下來,身心俱疲,終究抵不過帝王的力道,意識漸漸昏沈,再度沈沈昏睡了過去。

待到她再次睜眼時,天色已經沈至傍晚。

殿內暮色沈沈,暖意融融,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寒。

她呆呆地望著帳頂,目光空洞麻木,整個人像是丟了魂魄一般,一動不動,任由無邊的絕望將自己包裹。

青禾守在床邊,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口揪成一團,滿是悲痛。

她望著秦灼露在衣外的肌膚,斑駁的痕跡歷歷在目,那些壓抑的委屈與不甘在心底反覆拉扯。

天人交戰許久,青禾小心翼翼朝外望了一眼,確認四周無人。

才輕手輕腳合上殿門,躡步走到床邊,壓低了聲音,輕得像一縷風,生怕被隔墻有耳聽了去。

“將軍……”

秦灼緩緩回過神,淡淡看向她。

青禾咬了咬牙,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她耳邊。“你……想離開皇宮嗎?”

短短一句話,像一道驚雷,驟然劈開了秦灼死寂的心湖。

麻木無神的眼眸裏,終於泛起了一絲細碎的神思,死寂之下,生出一絲微弱的悸動。

她不是不知,晉親王素來對她心懷仰慕,這份仰慕之下未必全然純善,定然藏著別的算計。

可離開皇宮,離開蕭嶼,離開這座困住她傲骨、碾碎她赤誠的牢籠,這份誘惑,實在太大,大到讓她幾乎無法抗拒。

青禾將她眼底的異動盡收眼底,連忙湊近幾分,繼續低語:

“晉親王為人素來憨厚謹慎,如今已經謀劃出了穩妥的法子。”

“只要將軍願意配合,總有一日,你能掙脫深宮枷鎖,重獲自由自在,再也不用困在這四方囚籠裏,受這般委屈。”

秦灼靜靜聽著,心口翻湧著紛亂的思緒。

一邊是未知的算計,一邊是夢寐以求的自由。

她沈寂許久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了一絲想要逃離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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