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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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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煊

兩人到了對面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他們二人過來時便已經開始猜起了燈謎。

賣花燈的夥計臉上還帶著笑意,他指了指旁邊的一盞精致小巧的燈,“各位,接下來答對三個燈謎,便可以得到這一盞花燈,別看他小,它可是裏面做工最精致的。”

他抽出一張紙條,“雨落橫山,打一個字。”

陸雲苓身側的大娘想都沒想便開口,“這有何難?不就是雷字嗎?”

夥計卻搖了搖頭,前面的秀才也開口,“依我看,該是山間霧氣,乃是霧字。”

夥計還是搖頭。

見人接二連三地猜錯,眾人七嘴八舌地試了起來,無一例外都是錯的。

陸雲苓看了一眼沈翊想說些什麽,夥計便先看到了她,“這位姑娘,可是有答案了?”

陸雲苓被夥計叫住,她伸出手掌,零星雪絲飄落在上,“雪落橫山,山橫臥上加雨,此字是雪。”

夥計臉上笑意更濃,“恭喜這位姑娘答對了,再答對兩個問題,便可以帶著花燈了。”

沈翊方才一直沒開口,見她答了問題才偏過頭,見她臉上帶著笑意,不由問她,“喜歡?”

陸雲苓點頭,隨即有些氣餒,“可是我這次是僥幸而已。”

沈翊還未說什麽,便見眼前的姑娘又笑了起來,她眉眼彎彎地看著沈翊,“但是呢,有世子在便什麽都有了。”

沈翊聞言看了她一眼,“真那麽相信我?”

陸雲苓自是點頭。

沈翊卻收回了目光,也沒說要不要幫她,夥計宣布下一個謎題已經開始了。

陸雲苓偏過頭看著他,卻見他只是單純地看著,陸雲苓收回視線,他向來不喜歡這些。

沈翊身著鴉青色長袍,他眉目淡淡,和喧鬧的人群格格不入,只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踮著腳尖往裏看的姑娘上。

陸雲苓心思都放在花燈上,也沒理會他,沈翊見陸雲苓放開了自己的袖子,離他越走越遠,他眼裏劃過一抹思緒。

是他帶她出來的。

她應該時時刻刻粘著他才對。

夥計還繼續念紙條上的謎面,“下一個謎面是梧桐半落,雨打階前,同樣打一字。”

方才的那個大娘不服輸地繼續回答,“梧桐就是林,雨就是水,合起來就是淋字。”

“對嗎?”

夥計去看答案,下面的人聽大娘這麽說也覺得有道理,紛紛附和,誰料夥計卻搖搖頭。

大娘皺眉,不太相信,“怎麽會不對呢?”

她拍了拍旁邊秀才的肩膀,“你不是秀才嗎?你來看看我說的到底對不對?”

秀才嘆了口氣,“我都是好幾年的秀才了,新人換舊人,早就不中用了。”

秀才被大娘勸了好久,還是決定再試一下,“秋雨寒落,應當是霜。”

眾人又看向夥計,卻見他遺憾搖頭,秀才洩了氣,“我就說我不中用了。”

陸雲苓見幾人都猜錯了,心裏不是很有底氣,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是沐嗎?”

夥計依舊搖頭。

旁邊的大娘還是寬慰秀才別灰心,陸雲苓看著那盞花燈,心裏有些遺憾,那盞燈她還挺喜歡的。

她這還是第一次逛花燈。

陸雲苓朝沈翊的方向看去,見她似乎沒關註這邊,心裏有些不舒服。

正當眾人已經放棄時,有一道清冷的男聲從眾人身後傳來。

“梧桐各落一半,成林,細雨垂落其上,雨林相疊,謎底便是霖字。”

陸雲苓聽到這道聲音轉過身,便見沈翊站在幾步遠外,兩人遙遙對上視線。

沈翊過來了,陸雲苓知道他向來不喜歡嘈雜的人群。

夥計不確定地看了看答案,隨後帶著笑意開口,“恭喜這位公子,您猜對了,再答對兩次便可帶著花燈。”

沈翊朝前兩步,眾人回頭看他,他站到陸雲苓身側,看著她帶著歡喜的眼睛,沈翊唇角微揚,“不必,將我的記到這位姑娘上便好。”

夥計立即反應過來,“好嘞。”

陸雲苓偏頭看著沈翊利落的側臉,由衷開口,“世子,你真好。”

沈翊只淡笑,意味不明地開口,“阿苓先別說那麽早。”

他只是突然覺得,花些心思逗她開心挺有意思的,哪怕只是準備一場煙花,幫她猜一個她猜不出的謎題。

他要想得到一個人有的是手段,只是方才站在外面看著她為猜燈謎躊躇不定,他卻覺得有些有趣,又有著說不出的生動。

她最近受了太多委屈,本來也決定今日彌補她的。

他實在不忍心見她失落。

她的淚,只能在床上流。

陸雲苓不知道沈翊心裏想著些什麽,她現在關心的還是花燈,“世子,我們再贏一道題,就可以拿到我們的花燈了。”

“我們?”

“對啊,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

沈翊切切實實被她這句話取悅到了。

陸雲苓見沈翊眼裏明顯有了笑意,她又將目光放到人群中,沈翊喜歡聽什麽她便說什麽,左右不過是哄人而已。

沈翊會,她也同樣會。

“接下來是第三個謎面,諸位可要聽好了,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同樣是——”

“倆。”

夥計剛念完謎面,沈翊便說出了答案,夥計顯然也沒料到他會那麽快,沈翊見人楞住不動,了然開口,“花燈。”

他這番話,引得眾人頻頻看向二人,陸雲苓見夥計還沒反應過來,也提醒道:“我們要花燈。”

夥計回過神來,賠笑道:“這位姑娘和公子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小的就在此祝你們百年好合。”

大娘早就註意到二人了,這時也玩笑說著,“這位姑娘,這位公子可一直看著你。”

陸雲苓聞言眼裏帶著笑意,偏過頭看著沈翊。

四周人的目光一時落到二人身上,隨後又出現一陣祝賀聲,沈翊聽著嘈雜的聲音不由有些煩躁,卻見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眉眼含笑,目若星辰。

沈翊手指微屈,指尖落到她的手腕上,低著頭問她,“喜歡?”

陸雲苓抿唇一笑,“我自然喜歡。”

陸雲苓想問他是否喜歡,但話到口邊還是咽了回去,他願意帶他出來,不代表願意陪她紮進人群。

他們本來就不一樣。

今夜她已經很滿足了。

夥計很快便將花燈送了過來,陸雲苓雙手接過,眼裏盈滿笑意,“世子對我真好。”

沈翊淡笑,“是嗎?”

陸雲苓點頭應是,不覺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陸雲苓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

陸雲苓定定地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麽明堂,便也沒再糾結,兩人離開了人群,陸雲苓提著花燈,一路上忍不住誇讚著,“這花燈做得真好看。”

陸雲苓沒註意前面的路,卻發現沈翊停了下來,陸雲苓也跟著停下腳步,她擡頭看去,街對面赫然站著一個人。

看清對面的人時,陸雲苓有一瞬間的慌張。

是蘇煊。

陸雲苓下意識看了一眼沈翊,見他明顯是認出了蘇煊,她心裏不由得有些慌亂。

蘇煊已經註意到了這邊,他朝著二人走了過來,陸雲苓微低著頭,沒擡頭看蘇煊,沈翊卻問她,“又低著頭做什麽?”

陸雲苓悄悄看了他一眼,“我怕生。”

蘇煊過來時正好聽到她說這句話,他眉心微挑,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可還沒多久,沈翊有些不悅地將陸雲苓擋在身後。

蘇煊搖頭失笑,他收回目光,“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沈兄,實在有些意外。”

沈翊回看了他一眼,兩人相視點頭,陸雲苓這時也才看向蘇煊,卻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陸雲苓輕垂雙眸,手指攥緊,他們二人果真認識,陸雲苓心裏很清楚,若是蘇煊將她患病的事告訴沈翊,那她便瞞不住了。

陸雲苓若說心裏不慌定是假的,她怕蘇煊突然開口說認識她,沈翊不止一次說過他痛恨別人騙他。

陸雲苓以前並未清晰地想過,可如今他們二人撞在一塊,她才有了害怕的實感。

這是幾個月來,離謊言最近的一次。

陸雲苓握緊了沈翊的手腕,擡眸看著他,“世子……”

沈翊見她如此反常,眉頭微皺,他看著蘇煊對陸雲苓開口,“這是太傅府的蘇公子,也是一個民間大夫。”

陸雲苓隨著他的話看向蘇煊,見他面上帶著些許不解,陸雲苓還未來得及說什麽,沈翊再次開口,“你最近臉色很差,是該找個大夫看看了。”

陸雲苓聽到這句話時,只覺整顆心都高高懸起,她極力克制著手中的力氣。

她果然還是怕的。

撒謊太久了,他對她也更好了,她卻無法坦然面對謊言。

她還是怕她在沈翊心裏的份量不夠。

陸雲苓放下沈翊的手,眼睛落到蘇煊身上,說話的語速有些急,“原來這位便是蘇公子,沒想到還是一個大夫。”

蘇煊見她這麽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搖頭失笑,沈翊卻不動生色地將陸雲苓往身後拉,蘇煊一時只覺啞口無言,便見沈翊身後的陸雲苓朝他搖頭。

看著二人的一番動作,他臉上的笑意有些凝固,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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