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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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陸雲苓整個人呼吸一滯，目光不移地看著眼前的人，從眉眼到下巴。
真的是他。
陸雲苓莫名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她差點就見不到沈翊了。
此時見他活生生地站在對面，她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感覺。
沈翊喚她，“阿苓。”
語氣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溫柔。
陸雲苓吸了吸鼻子，努力憋住眼底的淚，快步朝他走去，她現在什麽也顧不上，只想緊緊抓住沈翊。
她就說上天怎麽會對她那麽差，凡是對她好的人都留不住。
在陸雲苓心中，她一直將沈翊當作救命稻草看待，只有他好好的，他才有可能能救她。
她不想死。
她不希望他出事。
沈翊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抱住了，他看著緊緊抱著他的姑娘，看著她一塵不染的衣裙，“先放開，我身上臟。”
陸雲苓聲音裏帶著鼻音，“世子不臟。”
隨後她又擡起頭，目光一寸不移地看著沈翊，語氣裏帶著疑惑，“你真的是世子嗎？”
陸雲苓左看右看，看著他嘴角的血跡，輕抿嘴唇，“世子你疼不疼啊。”
沈翊這才看見她的眼睛裏裝滿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心上。
“哭什麽？”
他想給她擦幹眼淚，看清自己的袖子時又收回了手。
不想將她弄臟了。
陸雲苓與他並排站著，挽著他的手臂，語氣裏帶著後怕，她緊緊挨著他，“我這幾日特別擔心，特別害怕，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聽說你出事了，我也幫不了你。”
沈翊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心裏莫名一揪，“以後不會讓阿苓擔心了。”
沈翊被她緊緊挽著手臂，又問她，“你怕什麽？”
陸雲苓聽她這麽一問，足足頓了半晌，她悄悄擡頭打量他，卻被他抓個正著，她急匆匆低著頭，心裏一連幾日的擔憂這才散去。
她聲音很輕，“我怕當寡婦。”
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陸雲苓說完這句話便放開了他的手臂，自己朝前走著，沈翊在原地細細品味這句話，隨後他喉間溢出笑。
看著前面被披風蓋著腦袋一股腦朝前走的姑娘，沈翊加快了腳步，手臂想搭上她的肩又覺得自己渾身臟汙，遂停下動作。
兩人並肩走著，沈翊見她低著頭，似是怕他嫌棄他，他解釋著，“先和我去客棧，昨夜去了城西，一晚上沒更衣身上味重。”
陸雲苓聞言腳步卻頓住，“昨夜？”
所以他竟昨夜就出了牢房，他沒來看她，他也沒派人來找她報平安。
陸雲苓“哦”了一聲便朝前走著，沈翊見她突然變了臉色，眼眸一深，他將她拉住，“昨夜我去時已經三更天了，你已經睡了。”
陸雲苓見他主動提起，也停下腳步，“真的嗎？”
可今日一大早也沒告訴她，陸雲苓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果然他的心還是像木頭一樣。
似是料到她心中所想，沈翊牽著她的手腕，看著她的眼睛，“事情緊急，多有不周到的地方，下次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沈翊見她還想再問，拉著她往前走，“聽話。”
陸雲苓被她拉著往前走，只好將口中的話咽了回去，兩人進了酒樓，依舊是那天的那間房間。
陸雲苓一進房間便坐到軟榻上，雙手撐著腦袋看著他，沈翊見狀問她，“累嗎？”
陸雲苓點頭，“我放心不下世子世子，一晚上都沒好好睡，天一亮就來了。”
沈翊解袖扣的動作微頓，目光落到她的臉上，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先去床上睡會兒吧。”
沈翊進了內室，陸雲苓下了榻便朝床處走去，在掀開被子時發現枕頭下有東西，陸雲苓將枕頭移開，裏面是一根未完全成型的桃木簪，可看樣子已經很久沒動過刻刀了。
陸雲苓怕被壓斷，又怕沈翊介意她碰他的東西，於是便往裏面躺蓋上被子，一時間困意上頭，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翊披著衣裳出來時，見床上隆起一個包，湊近一看見她已經睡著了，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眼睫輕垂，殷紅的唇瓣隱入被褥中。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很輕，很柔。
沈翊就這樣看了她好一會兒。
過了半晌，沈翊才掀開一邊的被子躺了上去，陸雲苓似有所覺將身子轉到另一邊，只留了一個後腦勺給他。
沈翊見狀臉色一黑，又將人給轉了過來，看著她微皺的眉頭，將她將被子掖好，隨後便見她往裏面移了兩寸。
沈翊喉間冷笑一聲，隨後也閉上了眼睛。
屋子裏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沈翊還沒睡去，果不其然便見身旁的人環住了他的手臂。
沈翊輕輕睜開眼睛，看著她眼睫輕顫，將人往懷裏拉，將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沈翊目光劃過她的臉，目光微凝，氣色有些過於差了，有些病怏怏的。
想到她這幾日沒日沒夜地擔心他，沈翊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原本便覺得她不會有多喜歡他，他將她留在身邊也知道一個樂趣，無聊的逗一逗也挺有意思的。
她的想法他不在意，只要聽話就好了，至於她想要的的他都可以給她。
她應該知足才對。
她每一次不聽話的時候沈翊都在想該怎麽懲罰她，到底是晾在一旁還是關起來，可好像哪一種都沒用。
他居然會心疼她。
莫名其妙又讓他自己也無法追其根源的心疼，他不喜歡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圖一個樂趣罷了。
可她居然會擔心他。
沈翊自然不能全然琢磨透她的意思。
昨夜他聽了她的好多話，字字句句在寒風中清晰入耳，她對他的情誼似乎也不全是裝的，她大抵是真的喜歡她，只是還不夠聽話而已。
但是不急。
待她日後每日都只能見著他，朝來暮去都只能與他相與，雖有些困難，但習慣後便好，會慢慢聽話了。
雖有些厭煩她對他的牽動，但好歹過了這麽長的日子，難免有些感情，就此放開倒覺得有些可惜。
沈翊就這樣看著他，眼裏逐漸染上一層癲狂。
陸雲苓被他禁錮著，有些不舒服輕哼著，她眼睫顫動似要醒來，沈翊見狀放松了手臂的力道，才見她眉間的皺紋散去。
他在她額間輕輕落下吻，也閉上了眼睛。
外面還下著雪，屋內的二人相擁而眠，隱隱約約能聽到風聲，沙沙作響。
陸雲苓醒來時已將至傍晚，窗簾不透光，整個房間昏暗一片，陸雲苓往被子裏縮。
“醒了？”
躺在身側的沈翊問她。
陸雲苓又從被窩裏探出頭來，整個頭發都亂了，衣服也不整齊，她看著沈翊，見他衣衫整齊地躺在身側，心裏莫名地感到安穩。
陸雲苓朝他移了過去，下巴落到他的肩側，眼睛裏還帶著惺忪。
“我有點怕黑。”
沈翊唇角微揚，給她理了理耳側淩亂的頭發，“以後不會讓阿苓擔驚受怕，阿苓只管聽話就好。”
陸雲苓皺著眉，卻沒像往日一般沈默應下，她伏在他的身前，“那怎麽才算聽話？”
沈翊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他擡起一只手，修長的手指輕擡著她的下巴，“那阿苓說說，為什麽怕黑？”
他現在才發覺，從未主動去了解過她，沒花心思去了解她的秉性，她的愛好，更沒興致派人時時刻刻盯著她打聽她的行蹤，反正日後她整個人都是他的。
他對她從來都算不上用心。
可現在他又有了新的樂趣，既然她對他有情，不論多少，他都理應對她好些。
陸雲苓斟酌片刻，趴在床上撐著腦袋，“世子真要聽嗎？”
沈翊坐起身來，“不願被我知曉？”
陸雲苓聞言卻搖頭。
她一時沒開口，沈翊也沒催她，他看著透著光的窗戶，耳邊人傳來了她的聲音。
“我母親死的時候，我是第一個發現的，似乎也是冬天，黑漆漆的屋子裏掛著她的屍體。”
沈翊聞言有些怔楞。
他偏過頭，就見她將頭枕在他的腿上，面上看不出一點異樣，不哭不鬧，像是陳述一件極為普通的事。
沈翊想碰她的臉，將要落下時卻又堪堪收住，他喉間像有什麽東西卡住，晦澀難言。
“害怕？”
他知道她的母親，也大抵知道她是為何而死，卻從來不知道具體如何。
沒想到竟是這樣？
陸雲苓被他這麽一問，老實點頭，“我怕極了。”
她能感覺到沈翊的手僵硬了，他或許在心疼她，陸雲苓面上不顯，心中卻不如面上這般平靜。
她就是要這樣。
既然他喜歡她柔弱只能依靠他人的模樣，那她便給他看，能喚起他的憐惜就好。
畢竟這幾日沒日沒夜地擔心也是切切實實的，哪怕摻了不少私心她也切實地來尋她。
他應該感動才是。
“我很怕，但只要世子一直能陪著我便不怕了。”
陸雲苓也坐起身來，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落下輕輕一吻，她不待他說下什麽，便將他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我餓了。”
沈翊頷首，陸雲苓又繼續說，“我想吃面，好久沒吃了有些饞。”
沈翊聞言難得有些猶豫，她手臂攬著她的腰，“我讓人送來。”
陸雲苓不願，“我想出去。”
在這裏一直待著很難受，至於哪兒難受她也說不出來，沈翊將人往懷裏帶，“聽話，還是說你想和我母親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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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
陸雲苓莫名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她差點就見不到沈翊了。
此時見他活生生地站在對面，她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感覺。
沈翊喚她，“阿苓。”
語氣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溫柔。
陸雲苓吸了吸鼻子，努力憋住眼底的淚，快步朝他走去，她現在什麽也顧不上，只想緊緊抓住沈翊。
她就說上天怎麽會對她那麽差，凡是對她好的人都留不住。
在陸雲苓心中，她一直將沈翊當作救命稻草看待，只有他好好的，他才有可能能救她。
她不想死。
她不希望他出事。
沈翊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抱住了，他看著緊緊抱著他的姑娘，看著她一塵不染的衣裙，“先放開，我身上臟。”
陸雲苓聲音裏帶著鼻音，“世子不臟。”
隨後她又擡起頭，目光一寸不移地看著沈翊，語氣裏帶著疑惑，“你真的是世子嗎？”
陸雲苓左看右看，看著他嘴角的血跡，輕抿嘴唇，“世子你疼不疼啊。”
沈翊這才看見她的眼睛裏裝滿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心上。
“哭什麽？”
他想給她擦幹眼淚，看清自己的袖子時又收回了手。
不想將她弄臟了。
陸雲苓與他並排站著，挽著他的手臂，語氣裏帶著後怕，她緊緊挨著他，“我這幾日特別擔心，特別害怕，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聽說你出事了，我也幫不了你。”
沈翊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心裏莫名一揪，“以後不會讓阿苓擔心了。”
沈翊被她緊緊挽著手臂，又問她，“你怕什麽？”
陸雲苓聽她這麽一問，足足頓了半晌，她悄悄擡頭打量他，卻被他抓個正著，她急匆匆低著頭，心裏一連幾日的擔憂這才散去。
她聲音很輕，“我怕當寡婦。”
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陸雲苓說完這句話便放開了他的手臂，自己朝前走著，沈翊在原地細細品味這句話，隨後他喉間溢出笑。
看著前面被披風蓋著腦袋一股腦朝前走的姑娘，沈翊加快了腳步，手臂想搭上她的肩又覺得自己渾身臟汙，遂停下動作。
兩人並肩走著，沈翊見她低著頭，似是怕他嫌棄他，他解釋著，“先和我去客棧，昨夜去了城西，一晚上沒更衣身上味重。”
陸雲苓聞言腳步卻頓住，“昨夜？”
所以他竟昨夜就出了牢房，他沒來看她，他也沒派人來找她報平安。
陸雲苓“哦”了一聲便朝前走著，沈翊見她突然變了臉色，眼眸一深，他將她拉住，“昨夜我去時已經三更天了，你已經睡了。”
陸雲苓見他主動提起，也停下腳步，“真的嗎？”
可今日一大早也沒告訴她，陸雲苓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果然他的心還是像木頭一樣。
似是料到她心中所想，沈翊牽著她的手腕，看著她的眼睛，“事情緊急，多有不周到的地方，下次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沈翊見她還想再問，拉著她往前走，“聽話。”
陸雲苓被她拉著往前走，只好將口中的話咽了回去，兩人進了酒樓，依舊是那天的那間房間。
陸雲苓一進房間便坐到軟榻上，雙手撐著腦袋看著他，沈翊見狀問她，“累嗎？”
陸雲苓點頭，“我放心不下世子世子，一晚上都沒好好睡，天一亮就來了。”
沈翊解袖扣的動作微頓，目光落到她的臉上，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先去床上睡會兒吧。”
沈翊進了內室，陸雲苓下了榻便朝床處走去，在掀開被子時發現枕頭下有東西，陸雲苓將枕頭移開，裏面是一根未完全成型的桃木簪，可看樣子已經很久沒動過刻刀了。
陸雲苓怕被壓斷，又怕沈翊介意她碰他的東西，於是便往裏面躺蓋上被子，一時間困意上頭，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翊披著衣裳出來時，見床上隆起一個包，湊近一看見她已經睡著了，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眼睫輕垂，殷紅的唇瓣隱入被褥中。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很輕，很柔。
沈翊就這樣看了她好一會兒。
過了半晌，沈翊才掀開一邊的被子躺了上去，陸雲苓似有所覺將身子轉到另一邊，只留了一個後腦勺給他。
沈翊見狀臉色一黑，又將人給轉了過來，看著她微皺的眉頭，將她將被子掖好，隨後便見她往裏面移了兩寸。
沈翊喉間冷笑一聲，隨後也閉上了眼睛。
屋子裏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沈翊還沒睡去，果不其然便見身旁的人環住了他的手臂。
沈翊輕輕睜開眼睛，看著她眼睫輕顫，將人往懷裏拉，將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沈翊目光劃過她的臉，目光微凝，氣色有些過於差了，有些病怏怏的。
想到她這幾日沒日沒夜地擔心他，沈翊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原本便覺得她不會有多喜歡他，他將她留在身邊也知道一個樂趣，無聊的逗一逗也挺有意思的。
她的想法他不在意，只要聽話就好了，至於她想要的的他都可以給她。
她應該知足才對。
她每一次不聽話的時候沈翊都在想該怎麽懲罰她，到底是晾在一旁還是關起來，可好像哪一種都沒用。
他居然會心疼她。
莫名其妙又讓他自己也無法追其根源的心疼，他不喜歡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圖一個樂趣罷了。
可她居然會擔心他。
沈翊自然不能全然琢磨透她的意思。
昨夜他聽了她的好多話，字字句句在寒風中清晰入耳，她對他的情誼似乎也不全是裝的，她大抵是真的喜歡她，只是還不夠聽話而已。
但是不急。
待她日後每日都只能見著他，朝來暮去都只能與他相與，雖有些困難，但習慣後便好，會慢慢聽話了。
雖有些厭煩她對他的牽動，但好歹過了這麽長的日子，難免有些感情，就此放開倒覺得有些可惜。
沈翊就這樣看著他，眼裏逐漸染上一層癲狂。
陸雲苓被他禁錮著，有些不舒服輕哼著，她眼睫顫動似要醒來，沈翊見狀放松了手臂的力道，才見她眉間的皺紋散去。
他在她額間輕輕落下吻，也閉上了眼睛。
外面還下著雪，屋內的二人相擁而眠，隱隱約約能聽到風聲，沙沙作響。
陸雲苓醒來時已將至傍晚，窗簾不透光，整個房間昏暗一片，陸雲苓往被子裏縮。
“醒了？”
躺在身側的沈翊問她。
陸雲苓又從被窩裏探出頭來，整個頭發都亂了，衣服也不整齊，她看著沈翊，見他衣衫整齊地躺在身側，心裏莫名地感到安穩。
陸雲苓朝他移了過去，下巴落到他的肩側，眼睛裏還帶著惺忪。
“我有點怕黑。”
沈翊唇角微揚，給她理了理耳側淩亂的頭發，“以後不會讓阿苓擔驚受怕，阿苓只管聽話就好。”
陸雲苓皺著眉，卻沒像往日一般沈默應下，她伏在他的身前，“那怎麽才算聽話？”
沈翊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他擡起一只手，修長的手指輕擡著她的下巴，“那阿苓說說，為什麽怕黑？”
他現在才發覺，從未主動去了解過她，沒花心思去了解她的秉性，她的愛好，更沒興致派人時時刻刻盯著她打聽她的行蹤，反正日後她整個人都是他的。
他對她從來都算不上用心。
可現在他又有了新的樂趣，既然她對他有情，不論多少，他都理應對她好些。
陸雲苓斟酌片刻，趴在床上撐著腦袋，“世子真要聽嗎？”
沈翊坐起身來，“不願被我知曉？”
陸雲苓聞言卻搖頭。
她一時沒開口，沈翊也沒催她，他看著透著光的窗戶，耳邊人傳來了她的聲音。
“我母親死的時候，我是第一個發現的，似乎也是冬天，黑漆漆的屋子裏掛著她的屍體。”
沈翊聞言有些怔楞。
他偏過頭，就見她將頭枕在他的腿上，面上看不出一點異樣，不哭不鬧，像是陳述一件極為普通的事。
沈翊想碰她的臉，將要落下時卻又堪堪收住，他喉間像有什麽東西卡住，晦澀難言。
“害怕？”
他知道她的母親，也大抵知道她是為何而死，卻從來不知道具體如何。
沒想到竟是這樣？
陸雲苓被他這麽一問，老實點頭，“我怕極了。”
她能感覺到沈翊的手僵硬了，他或許在心疼她，陸雲苓面上不顯，心中卻不如面上這般平靜。
她就是要這樣。
既然他喜歡她柔弱只能依靠他人的模樣，那她便給他看，能喚起他的憐惜就好。
畢竟這幾日沒日沒夜地擔心也是切切實實的，哪怕摻了不少私心她也切實地來尋她。
他應該感動才是。
“我很怕，但只要世子一直能陪著我便不怕了。”
陸雲苓也坐起身來，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落下輕輕一吻，她不待他說下什麽，便將他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我餓了。”
沈翊頷首，陸雲苓又繼續說，“我想吃面，好久沒吃了有些饞。”
沈翊聞言難得有些猶豫，她手臂攬著她的腰，“我讓人送來。”
陸雲苓不願，“我想出去。”
在這裏一直待著很難受，至於哪兒難受她也說不出來，沈翊將人往懷裏帶，“聽話，還是說你想和我母親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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