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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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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

餘音繚繞,暖香沁人。

陸雲苓提筆在紙上寫著字,卻總覺得歪歪扭扭的,不甚好看。

她擡頭,看向對面,沈翊坐在對面,見她看過去,卻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回看她。

陸雲苓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寫字。

“你寫的字居然比我還……咳咳。”

嘉敏探過來看著陸雲苓的字,沒忍住笑出來,她急忙止住笑聲,陸雲苓將紙張折好,“我不要寫了。”

嘉敏搖頭,“這也麽行,這是要被禮部收上去的。”

嘉敏笑了一會兒,隨後便停了下來,她看著陸雲苓,有些欲言又止,“就是,那個,嗯……”

說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陸雲苓看著她糾結的模樣,放下筆,輕聲詢問,“怎麽了?”

嘉敏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些不自在,“就是那個,本公主不是說要給你請求賞賜嘛,但是我父皇最近心情都不好,所以……”

陸雲苓聞言,心下了然,她搖了搖頭,“公主的心意臣女知道,至於賞賜就不必了。”

嘉敏還有些猶豫,陸雲苓繼續說,“公主來尋臣女說話,臣女已經很開心了。”

嘉敏看著她,也有了笑意,她低聲道:“待我父皇心情好了一些,我再去說說,他每年這個時候都這樣。”

兩人還在說話,禮部的人已經走到中央,“時間到了,請各位將祭祀的獻詞交上來。”

陸雲苓還沒來得及收好,便已經被侍女收去了。

嘉敏轉過去和平陽說話,平陽從書案裏擡頭,看向嘉敏帶著笑意的臉,扯了扯嘴角,將手裏剛寫好的遞給嘉敏。

嘉敏接過,仔細看了一會兒,見沒比自己的好太多,滿意的哼了一聲,幫她遞給了禮部的人。

平陽輕聲罵了一句,“神經病。”

謝卿主動走過來將獻言交給禮部,路過陸雲苓時,他輕咳了一聲,“你昨晚是不是很早便回去了?”

他昨夜一直沒見著她,今日人多,他也不好上前,此時人來人往,他才有機會和她說上話。

而陸雲苓聽到謝卿的聲音,擡起了頭,看向的卻是沈翊,此時他唇邊帶笑,也在看著她,眼裏帶著似有若無的警告。

陸雲苓沒看他的眼睛,只將目光落到他的鞋子處,昨天夜裏回去的時候,他溫柔極了,她以為他信了,不再追究了,可回了清苑後,她才知道她有多天真。

他很生氣。

他要她聽話。

陸雲苓那時覺得,她真的有點怕他,可過了沒多久,他又輕聲哄著她,像是什麽也不發生。

陸雲苓收回目光,看著謝卿帶著期待的臉,其實她舍不得心思簡單的謝卿,可她不能再惹怒沈翊。

孰輕孰重,陸雲苓心裏自有較量。

她朝謝卿行了一禮,“臣女見過殿下,於禮不合,臣女便先下去了。”

謝卿聞言,看著她冷淡疏離的模樣,有些無措,“你怎麽了?”

怎麽突然那麽冷淡。

昨天她明明還對他笑。

陸雲苓看著他失落的臉,餘光裏又看到沈翊的身影,她後退了一步,在謝卿的無措中,她又行了一禮,隨後轉身便走了。

謝卿都還未來得及開口挽留,她便已經離開了,他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將藏在背後的點心拿出來,語氣落寞。

“她又不喜歡了。”

謝卿帶著點心回到座位,心裏想著的卻是陸雲苓。

他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她,他去過一次梧桐街,雜亂又破舊,可他在那,看到一個仙女般的姑娘,在幫著一個婦女在收攤子。

那日只是驚鴻一瞥,他以為再也遇不到了,可昨天他見著了,她好像不認識他,但她對他笑。

但她今天和昨天不一樣了。

沈翊盯著謝卿看了一會兒,見他神不思蜀,心中冷笑,不自量力,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看向陸雲苓離去的方向,她還沒走遠,輕輕低著頭,看上去倒像是漫無目的游蕩。

她在想什麽呢?

是擔心他生氣,還是擔心謝卿就此放棄?

思及昨夜她受了驚嚇,沈翊心裏有些憐惜,可都是她勾三搭四,他只是想輕輕懲罰一下。

可她還是哭了,那一雙帶著淚光的眼睛看著他,他的心,興奮中又帶著刺痛。

沈翊看向她的方向。

吃點苦頭,也該哄哄了。

沈翊正欲離開,一個侍女便撞了過來,茶水傾倒在他的衣服上,濕漉漉的一片,他眉頭輕皺。

那侍女顯然怕極了,她跪了下來,“世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翊還沒說什麽話,那侍女不停地磕著頭,康寧見狀急忙趕過來了,“世子哥哥,是我想喝水,她怕我等不及,所以才,才撞到你的。”

沈翊目光掃過二人的臉,眉頭皺得更深,“我看著有那麽嚇人?”

康寧有些遲疑,但還是點點頭。

沈翊心裏堵了一口氣,陸雲苓已經不見蹤影,他目光落到康寧破了皮的嘴角上,“康寧,去找你康平姑姑。”

說完這句話,他便離開了,康寧扶起跪在地上的侍女,“別哭了,你自己忙去吧。”

侍女又磕了一個頭,“奴婢多謝郡主。”

陸雲苓閑來無事,便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靠在柱子上,靜靜地看著雪。

她還以為沈翊會來找她,看來是她想多了。

陸雲苓蹲下身子,撿起一根樹枝,戳著地面上的雪,戳出一個一個的洞。

三個洞。

兩只眼睛,一個嘴巴。

她指著下面的那個嘴巴,“真討厭,一會兒訓斥我,一會兒又哄我。”

風穿過枯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是在嘲笑她。

陸雲苓又指著上面的眼睛,“你是瞎了嗎?我都出來了,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陸雲苓就這樣自言自語地說著,直到後面有人發出一聲輕笑,陸雲苓手裏動作頓住。

不是沈翊。

她沒站起身,只是轉過頭,便見謝卿來了。

他穿著緋色衣裳,束著馬尾,腰帶上掛著一枚玉佩。

陸雲苓收回目光,顯然不欲理會他。

謝卿有些黯然,但他馬上又浮起了笑意,步伐極其緩慢地朝她走來,“我不是故意跟蹤你的,只是這兒人少,我擔心你出事。”

他這麽一說,倒讓陸雲苓想起了其他的事,沈翊不會派人監視著她吧。

她隨即便站起身,四處瞧著,也沒看見一個蹤影,看著一旁的謝卿,她不想再被沈翊誤會,她又朝謝卿行了一禮,“殿下,臣女出來太久了,我該回去了。”

謝卿皺眉,“陸姑娘,你……”

討厭我嗎?

話沒說完,陸雲苓便走出了好遠的距離。

謝卿本想讓她離開算了,卻發覺陸雲苓前去的方向不對,那是去青雲殿的地方。

謝卿怕她出事,急忙跟上去。

陸雲苓踢著腳下的碎石,時不時回頭看去,卻也沒見著一個人影,她只是覺得,沈翊還會派人跟著她。

“陸姑娘,快和我出去,這裏是不能來的。”

後面是氣喘籲籲地謝卿,他見陸雲苓安然無恙,松了一口氣,拉著她的手腕轉身欲走。

可已經來不及了,兩人已經察覺有人朝他們的方向趕來,一邊走一邊交談著,謝卿皺眉,“遭了。”

陸雲苓也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見人快過來了,她四處張望,卻也沒有離開的路。

她不遠處見樓梯下有空隙,想進去躲一躲,喚了一聲謝卿,謝卿了然,陸雲苓縮進裏面,謝卿緊跟其後,沒一會兒,便有人過來了。

陸雲月隱匿著身影,那兩人顯然是官員,一胖一矮,音量時高時低。

陸雲苓聽得不是很清楚,她只想那兩人立即離開。

可那二人不知為何偏偏停了下來,陸雲苓身子冷得發僵,她將手放在嘴前,呼出一口氣。

謝卿在旁邊,看著陸雲苓,比了一個口型,陸雲苓認了出來,他讓她別害怕。

陸雲苓靠在墻壁上,那兩人顯然也要離去了,她聽著零零散散的談話。

祭祀,平陽王,還有定國公。

定國公,那不是沈翊的父親嗎?

陸雲苓豎著耳朵,眼瞧著他們要走了,心裏松了一口氣,卻見一個清瘦的官員停了下來。

另一個人問他,“怎麽了?”

他看向樓梯的方向,“總感覺有人在看著我們?”

陸雲苓聞言,往墻壁裏縮,將裙子往裏面扯,謝卿也靠近了一些。

“不會吧?沒人會來這兒?”

雖這麽說著,他打算還是上前查看一番,陸雲苓屏著呼吸,實在沒想到她會這麽倒黴。

她該怎麽辦?

他們會滅口嗎?

陸雲苓著實沒想到今日會那麽倒黴。

謝卿見人要過來了,伸手覆上她的肩膀,示意她別怕,陸雲苓心裏不妙,果不其然便見謝卿想出去。

陸雲苓立即拉住他。

她朝他搖了搖頭。

要冷靜。

陸雲苓繼續看向二人,兩人應該是文官,定不及武將敏銳,陸雲苓伸手摸著旁邊的石子,正要扔出去,卻見一旁樹上有什麽東西,便趁人不註意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樹上掉下什麽東西,正要查看一番的官員也停住了腳步。

陸雲苓還沒放下擔憂,她怕謝卿被看見,將人往裏面扯了扯。

清瘦官員扭頭去了樹下,蹲下身子看了一會兒,“還以為是什麽,原來是只野貓。”

兩人似是放心下來,但還是有一個人頻頻看向她的方向,卻沒有再上前,兩人便離開了。

陸雲苓見人走了,陸雲苓撫著胸口,看向一旁的謝卿,“殿下,你先起來。”

方才神經緊繃著也沒註意,此時,謝卿臉上染上一層紅暈。

太近了。

他往外起來,陸雲苓也正欲站起身,謝卿卻忘了此時還在樓梯底下,一時沒站穩,差點朝陸雲苓撲去。

他怕將人壓壞,便將人推了一把,讓自己墊在下面。

後背的劇烈疼痛,讓他沒忍住輕哼一聲,隨後便覺有人倒進了懷裏,脖頸處異常柔軟。

他下意識伸手去推。

隨即,他腦袋空了一片。

“啪啦。”

比反應先來的是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謝卿睜開眼,便見陸雲苓跪在身前,整理著衣服,見他看來瞪了他一眼。

謝卿心裏一陣窘迫和愧疚,伸手遮住了眼睛。

見陸雲苓沒了動靜,她又擔心她心裏過意不去,他下意識看向面前的人,見她臉色不好,怕弄傷了她,他目光下移,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他又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到底在做什麽?

陸雲苓整理好衣服,見此笑了一聲,“怎麽,摸了不夠,還想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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