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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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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剛

“月兒怎麽這樣了?”

青氏一來,看著躺在輕音懷裏的陸雲月,絲毫維持不了一點體面,將人攬進懷裏,“來人啊,快去叫大夫。”

老夫人拐杖杵在雪地上,看著場地一陣混亂,語氣怒意洶湧,“苓丫頭你未免太放肆了。”

陸雲苓卻搖頭,“我沒有錯。”

幾個力氣大的嬤嬤合力將陸雲月抱起來,看著她額頭上褐色的疤痕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青氏自然也看到了,可她顧不上那麽多,“輕點輕點,你的手怎麽那麽笨。”

青氏自然要跟著女兒回房間,走之前她看了一眼陸雲苓,那眼神像是看一個仇人,“我知道大姑娘厭惡我,可我的女兒是無辜的。”

“無辜?夫人莫要說笑了。”

陸雲苓像聽到什麽笑話,陸雲月推她落水,顧宴讓她原諒,陸雲月三番五次的挑釁她,青氏說她無辜。

青氏面上帶著淚痕,“雲月本就是無辜的,大姑娘今日所作所為必須給個交代。”

青氏的聲音尖銳,老夫人一直不喜歡,見她吵吵鬧鬧,終於開口,“你給我閉嘴,還不快帶著月丫頭回去。”

陸雲月是什麽性子,青氏不清楚,老夫人卻看得透,她從來都想培養陸雲月,可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那日公主府之事,陸雲月不說真話,但老夫人也知道不只是陸雲月說的那般簡單。

青氏自然不想就這麽離開,如今陸雲苓的行為,足夠讓她直接離府。

“母親,我——”

剛一開口,卻又觸及到老夫人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將嘴裏的話逼了回去。

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陸雲苓,這才跟著幾個嬤嬤離開。

眾人帶著陸雲月離開,眼下便止剩下老夫人和陸雲苓,丫鬟婆子在一旁斂眉不語。

陸雲苓看著面前的老人,明明生得一副慈祥面,卻是一個心狠的人,陸雲苓即使和她關系沒那麽親昵,卻也同樣是她的孫女。

陸雲苓靠在青月身上,有氣無力地對老夫人行了個禮,“孫女身子實在不適,想盡快回去休息。”

老夫人銳利的眼神落到陸雲苓身上,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其他人不清楚大孫女的狀況,她卻是清楚的。

“真是你將月丫頭打暈的?”

陸雲苓手抓著青月的手臂,看著眼前眼裏滿是探究的老夫人,“孫女有沒有那麽大的力氣,祖母知道的。”

老夫人冷笑一聲,顯然不信,拐杖杵在雪地裏,“誰知道你是不是因為婚事記恨著月丫頭。”

陸雲苓實在站不動了,緩緩蹲下身子,青月見狀,連忙將她扶到一個空地處。

陸雲苓坐下後,對著老夫人無奈一笑,“孫女身子實在經受不住,還望祖母見諒,祖母是打心底裏不信孫女,孫女自然也沒有辦法。”

老夫人精明的眼神落到陸雲苓身上,她也不想陸雲苓被折騰出問題,大兒子對這個女兒到底還是有著感情。

每次想到林茗差點斷送府裏積攢的榮耀,老夫人便對陸雲苓沒多少好感。

“罷了,你以後每日都去祠堂跪一個時辰便行了。”

陸雲苓聞言,眉頭輕皺,她還沒說什麽青月就已經跪下,惶惶開口,“老夫人,我們姑娘身子弱,受不住跪祠堂的。”

老夫人的心腹李嬤嬤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陸雲苓,也勸道:“老夫人,大姑娘身子不比從前,若是出了什麽問題……”

老夫人眉間不耐,她自然知道如今陸雲苓身子自然不能受累,可她咽不下這口氣,偏偏她又不能讓人出事,更不能讓人知道陸雲苓身子的狀況。

昨夜與兒子徹夜長談,她還記得昨夜兒子對她說,再怎麽樣,孩子也是無辜的。

青月見老夫人遲遲不收回懲罰,還待說些什麽,陸雲苓阻止了她。

陸雲苓比誰都惜命,她清楚自己身子狀況,她若要去每日跪祠堂,就算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從而撐不到明年。

她怎麽會容忍自己白白吃苦。

此地都是老夫人的心腹,陸雲苓也就沒有遮掩,“祖母非要護著陸雲月,要這般對孫女,孫女也不是逆來順受的。”

老夫人聞言一楞,她倒少見陸雲苓和她硬剛。

陸雲苓用手帕捂著嘴輕咳一聲,“陸雲苓先是意圖害我性命,再是詆毀我已故的母親,咳咳,後面的不用我說,祖母也懂。”

青月見陸雲苓咳嗽不止,急忙給陸雲苓順著氣。

陸雲苓在威脅老夫人。

家事還好說,但若是她將這件事捅到大理寺,那便不只是家事那麽簡單了。

大不了魚死網破,反正陸府救不了她,若實在待不下去,她還有沈翊。

只是若她徹底離開陸府,在嘉敏身上花的心血便白費了。

老夫人看著面上絲毫不見慌張的陸雲苓,心道還真是小看了她,竟然都會威脅她了。

對比起陸雲月,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陸雲苓,心裏又一陣可惜,若陸雲苓有一副好的身子,她也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二孫女就是一個支棱不起來的。

陸雲苓見老夫人遲遲未語,擡頭看著她,“祖母是想要兩敗俱傷嗎?”

老夫人一雙鷹鉤般的眼睛直直盯著陸雲苓,陸雲苓回視著她,絲毫不躲閃,“反正孫女也快死了,大不了拖幾個人下水,陸雲月別想好過,順帶連著三妹妹也無法安然脫身。”

青月聽著陸雲苓說她快死了,身子瞬時一僵。

老夫人手指緊緊抓著拐杖,“我倒是小看了你,威脅人的本事不小。”

府裏操持半生,老夫人自然將府裏的利益看得比誰都重,陸雲苓話裏的意思便是,若老夫人執意要懲罰她,她也不會讓陸府好過。

老夫人冷笑一聲,“好!好得很,那苓丫頭你就說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陸雲苓見她松了口,看著手上的紅痕,“自然不是我想要什麽便能做什麽,毆打手足,詆毀嫡母,按家規就好。”

“並且,我也沒錯。”

老夫人定定地看了陸雲苓一會兒,沈吟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最後的結果便是按照家規懲罰陸雲月禁足半個月,跪祠堂一個月。

不痛不癢。

走之前她警告陸雲苓,“剩下的日子裏安分點,還有多陪陪你父親,他是疼愛你的。”

陸雲苓不置一詞。

待老夫人走後,青月攙扶著陸雲苓回院子,見她臉色不好,又思及她方才的話,頻頻看著她。

“姑娘,方才說的是真的嗎?”

陸雲苓捂著手爐,聞言停了下來,她看著青月亂糟糟的模樣,擡手撫平青月衣領的褶皺,“自然是假的。”

青月希望陸雲苓的話是真的,可陸雲苓每晚的藥都是她看著熬的,她守夜時也偶爾聽到房間裏的咳嗽聲,況且老夫人的反應看起來也不像假的。

青月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陸雲苓沒在意這個插曲,她繼續往前走,剛邁出沒幾步,腳步頓住。

她袖子裏的銀針不見了。

那是陸雲苓從潯州帶到京城的,前段時日一直在行李中積灰,可自從上次遇到孫武,她便留了個心眼,時刻帶著。

那是外祖給她的,只有那麽幾根。

陸雲苓轉過身,看著一排腳印,心裏誰知道希望渺茫,但依舊決定過去找一下。

“姑娘,你要去哪?”

見陸雲苓轉身朝反方向趕去,青月急忙跟上去。

陸雲苓只道:“掉了一個東西。”

青月看著白茫茫的地面,一時頭疼,“掉了什麽東西啊,著冰天雪地的,掉個東西也不好找,要不奴婢去找一些人。”

陸雲苓自然也知道不好找,她摸著空空如也的荷包,抿唇回道:“先找找看吧。”

她腳步不由得有些急切,很快就到了方才的地方,“是幾根針,看看能不能找到。”

她也不抱太大希望,“實在找不到也就算了。”

陸雲苓蹲下身子,看著到腳踝處的積雪,撿起一旁的樹枝戳著,戳了半天也沒見著,一時洩氣。

算了吧。

可那是外祖留下來的。

陸雲苓繼續戳,可別說是銀針,一根頭發都沒見著。

“姑娘,是不是這個?”

青月不知找到了什麽,情緒激動,正在另一邊喊著她。

陸雲苓站起身,便見青月舉起手裏的東西,“姑娘是這個嗎?有三根銀針。”

陸雲苓快步走過去,接下銀針,見上面的紋路正好是外祖設計了,心裏松了口氣,唇邊也有了笑意。

陸雲苓小心翼翼地將銀針收好,四處掃了一眼,擡頭問青月,“你在哪兒找到的?”

明明她和陸雲月都沒來過這個地方。

青月往身後一指,“奴婢我剛一過來就見著了,就浮在雪上,一眼便能看到。”

陸雲苓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將銀針塞進腰間的荷包,心裏才穩了下來。

陸雲苓正低著頭系荷包帶子,反而是青月察覺到有人來,轉身一看來人正是陸楓,她福身行禮,“見過大公子。”

陸雲苓聞聲擡起頭,便看到陸楓朝她走來,陸雲苓思及昨夜他說的話,喚了一聲“哥哥”。

陸楓走進見她臉色不好,湊近了些,關切問道:“這麽冷的天,怎麽還在外面?”

陸雲苓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我們馬上回去了。”

陸楓眼神微黯。

一陣冷風吹過,陸雲苓吸了一口冷氣,她睨了一眼陸楓,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斟酌開口,“若沒有事我便先回去了。”

剛一轉身,陸楓隔著袖子拉住了她的手腕,“這裏離得不遠,不請哥哥進入坐坐?”

陸雲苓停下腳步,陸楓放開她的手,陸雲苓轉過身,看著陸楓語氣無奈,“哥哥,我真的很累。”

青月也道:“方才姑娘與二姑娘起了爭執,老夫人也來了,姑娘想回去休息一番。”

兩人都這般說了,陸楓也不好再說什麽,他想撫平她耳邊碎發,卻被陸雲苓躲開。

陸楓動作微僵,若無其事地放下手,“那雲苓先回去好好休息,哥哥有空再來看你。”

陸雲苓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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