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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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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戒

嘉敏陪蘇秋寧去了自家兄長的醫館,陸雲苓便在茶攤上等著,可還沒過多久,便有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沈翊曲著長腿坐在陸雲苓對面,看著她被布條纏著的手臂,“這才沒過多久,手便受傷了。”

陸雲苓將手臂放下去,抿唇一笑,“還好,方才和公主一塊施粥挺好的。”

沈翊聞言有些失望,陸雲苓已經站起身,“世子,我真的要回去了。”

見沈翊遲遲不開口,陸雲苓心裏有了焦急,嘉敏估計要不了多久便要回來了。

沈翊瞧著他面上的焦急,面上沒了一點笑意,“阿苓別忘了來清苑尋我。”

陸雲苓輕輕點頭應下,隨後便離開了,與嘉敏會合後一路上心不在焉,雖然沈翊算是勉強接納了她,但陸運的火氣陸雲苓也能猜到,如今若是徹底與陸府鬧掰,不利於她的行動。

但若是公主作證,便好說了。

嘉敏遞給陸雲苓一根糖葫蘆,陸雲苓一時沒接。

嘉敏皺眉,將糖葫蘆硬塞到她的手中,“楞著幹嘛,吃糖葫蘆啊。”

陸雲苓接下,在她的目光下咬了一口,甜膩膩的味道讓她極其不適,見嘉敏正期待地看著她,陸雲苓隨便扯了一個謊,“很好吃,多謝公主。”

嘉敏卻搖了搖頭,“你只比我大一歲,怎麽如此老成。”

陸雲苓笑笑沒說話,兩人沒有過多停留,朝著陸府趕去,到門外時,卻遇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雲苓上前一步,“大哥。”

陸雲苓不太記得清在京城的事,但卻能記住陸楓,連母親也很喜歡他。

陸楓長相很斯文,眉目清雋,佇立在門前儼然是一處風景,他朝陸雲苓點頭,視線便落到了陸雲苓身後的嘉敏上。

陸雲苓看了一眼嘉敏,見她點頭,介紹道:“這是嘉敏公主。”

陸楓似知冒犯,收回目光,朝嘉敏行了一禮,陸雲苓問他,“那麽冷的天,大哥怎麽還在外面?”

陸楓看了一眼遠處的枯樹,零星掛著一些雪,下方蹲著一個身影,見他望過去便隱匿了起來。

他收回目光,盯著陸雲苓,眼裏滿是探究,“我在等你,你昨夜一夜未歸,是去哪兒了?”

陸雲苓還沒說話,嘉敏便走上前一步,“她昨夜和本公主在一塊。”

公主發話,陸楓即使心中有疑也不能問,她拍了拍陸雲苓的肩膀,卻見陸雲苓皺了皺眉,似是不舒服,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朝她道:“先進去吧,祖母和父親都在等著你。”

陸雲苓朝他點頭,帶著嘉敏進了府邸,陸楓又看了一眼枯樹的方向,也轉身進了府。

目光卻落到沾泥的紅色狐裘上,因著下雪,外袍難免沾水,像是從骯臟的巷子裏走出來。

不像她會有的。

老夫人自昨夜起一直生著氣,但嘉敏跟著陸雲苓來府上,老夫人有氣也撒不出去,還得費心費力地招待一番。

“不知公主前來招待不周,還請公主見諒。”

嘉敏笑道:“無妨,昨夜雲苓和本公主在一塊,沒能及時傳消息回府,讓你們擔心了。”

見嘉敏語氣親睨,屋內眾人聲色各異。

老夫人賠笑,“哪裏哪裏”,她看向陸雲苓在一旁低眉順眼,忍不住訓斥她,“雲苓丫頭也是的,怎麽能讓公主親自送回來。”

見老夫人還在指責陸雲苓,嘉敏臉色不好,陸楓及時制止道:“好了祖母,雲苓回來了就是好事,這個年紀難免鬧脾氣,父親還是要擔待一些。”

陸運雖生氣也不好當著公主的面訓斥她,只不痛不癢的交代了幾句,“日後莫要再胡鬧,讓我和你祖母擔心。”

許是覺得女兒過得苦,命也不好,陸運語氣也忍不住溫和了一些。

見天色也不早了,嘉敏也提出離開,老夫人自然要派人護送,陸楓主動攬下,“祖母,孫兒帶人送公主回府,您們也能安心一些。”

老夫人點頭應是,陸楓雖說是個庶子,但也確實爭氣,她暗自打量著宮裏的金枝玉葉,“那就楓兒護送公主吧。”

嘉敏走之前,將陸雲苓拉到一旁,低聲對她說,“今日你和本公主施粥,回去我讓父皇給你賞賜。”

陸雲苓眉頭直跳,“不可,公主。”

若施個粥便有賞賜,那眾人倒不如都是施粥,嘉敏略一思索,“那就說你救了本公主,好了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我父皇肯定也會感謝你的。”

陸雲苓還待說些什麽,陸楓便朝二人看來,嘉敏見狀,以為是他在催促,“好了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本公主要回府了。”

陸雲苓還沒來得及道謝,嘉敏便走了過去,待她轉身,只留一塊衣袍消失在拐角處。

陸雲苓聲音很輕,“多謝公主。”

陸楓二人走後,屋內便剩下三位主子,陸雲苓看了一眼老夫人和陸運,“既然無事,孫女便先回去了。”

陸運叫住她,面上依舊帶著懷疑,“你昨晚真和公主呆在一塊?你如今身子不好,多在府中休養。”

陸雲苓不欲與他說太多,“事實便是如此,父親若是不信女兒也沒辦法。”

陸運一噎,他怎敢質疑公主的話,他擺手,“罷了,你下去吧,好生歇著。”

陸雲苓也不多待,徑直回了院子,兩個丫鬟守在屋外,見陸雲苓回來,急忙迎上去,“姑娘,你回來了?”

陸雲苓對兩人有些印象,似乎叫青什麽,她朝二人吩咐,“給我準備熱水,送到房間裏。”

陸雲苓推開門,房間已經被打掃幹凈了,她檢查了一番木榴,見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心裏稍安。

坐在梳妝鏡前,放下長發,低頭卻見桌上位置不對。

陸雲苓眉頭微擰,她放東西總是按照自己的習慣,可如今看著順序卻不太對。

陸雲苓吩咐過院裏的丫鬟,沒有她的準許,不能隨便進她的房間,更別說是動她的東西,這一個多月來也未曾有人犯過,可今日一看,確實被人動過。

不止這兒,家具也被清洗了一遍,陸雲苓一時分不清是巧合還是掩耳盜鈴。

陸雲苓頓時不悅,她討厭不聽話的人。

“姑娘,熱水好了。”

陸雲苓應聲,青月便將熱水倒進浴桶,聽著嘩啦啦的水聲,陸雲苓的目光落到青月身上。

她剛到及笄之年,見陸雲苓瞧著她,她緊張得連手都發抖。

陸雲苓難得對一個人有印象,“你叫什麽名字?”

青月擡頭看了一眼陸雲苓,她坐在梳妝鏡前,眼裏不分喜怒,“奴婢青月。”

陸雲苓試了試水溫,“出去守著,以後就在我身邊辦事。”

青月啊了一聲,完全沒想到就這麽成了陸雲苓身邊的大丫鬟,回過神來急忙道謝,“多謝姑娘,奴婢定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陸雲苓擺手,“行了,出去守著吧。”

青月應下,將陸雲苓的衣服放在浴桶旁便往外走,還是不敢相信就這麽成了大姑娘身邊的大丫鬟。

陸雲苓見青月關好了門,才往桶裏倒了藥,見藥汁與水融合,才解開衣帶,踏入浴桶之中。

手疼,腳疼,渾身都疼。

陸雲苓閉著眼睛,眼裏浮現的卻是昨夜的事。

沈翊褪去她的衣裳,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眼中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沈翊對她到底是何情感?

沈翊說不認識她,她也確實沒有一定印象,可直覺告訴她不單單如此,可沈翊擺明了不想多說,她也不好繼續問。

身體的疼痛在藥浴中逐漸得到緩解,陸雲苓揉了揉酸脹的部位,真的好痛,若是再這麽下去,她的身子遲早受不住。

陸雲苓直到水溫漸冷,才擦幹身子穿好衣裳,到底是冬天,即使門窗緊閉,屋內燒了碳火,也難□□進絲絲寒意,清苑卻很是暖和。

她將窗戶打開了一些,便聽見外面的爭吵聲。

“嬤嬤,姑娘現在不讓人進去。”

書嬤嬤不以為然,“我不一樣,姑娘不會責怪的。”

陸雲苓聽著二人一來二去的談話,眼看著書嬤嬤便要推門進來,陸雲苓打開了門。

青月見是她,急忙認錯,“打擾姑娘了,書嬤嬤奴婢勸不住。”

書嬤嬤也道,“姑娘身邊什麽時候竟有人管奴婢了。”

看著兩人又要爭吵起來,陸雲苓冷聲道:“夠了,以後青月便是我身邊的大丫鬟,嬤嬤莫要違抗我的意思。”

書嬤嬤一噎,很不甘心,她年歲輩分都擺在那兒,如何能忍受一個小丫頭片子在頭上撒野。

“我的房間被誰打掃過了?”

陸雲苓突然問她們。

書嬤嬤臉色不好,青月猶豫半晌,瞥了一眼旁邊的人,“姑娘,是書嬤嬤。”

書嬤嬤急忙解釋,“姑娘,奴婢也是見房間太臟了才想著打掃打掃,奴婢也是為了姑娘著想。”

陸雲苓自從生病以來便時刻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此時此刻,是真的怒了。

若是木榴沒被藏好,沒了的便是她的命。

“青月,將院裏的人都叫過來。”

陸雲苓坐在椅子上,沒一會兒,院子裏聚集了烏泱泱的一片人。

陸雲苓這才註意到,原來她院裏有那麽多人。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道向來不管事的大姑娘怎麽突然把他們叫來,本就天氣冷,來院裏吹風,怨氣更甚。

陸雲苓自然沒錯過眾人的表情,他瞧著院子裏站得歪來倒去的人,裹緊身上的毯子,卻沒有說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院裏的逐漸沒了耐心,陸雲苓依舊冷著臉,青月瞧著陸雲苓的臉色不好看,雖覺得為難,卻還是轉身朝著正院,聲音輕顫,“所有人都站好,主子面前怎麽一點規矩也沒有。”

陸雲苓冷眼瞧著,沒發話,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個婆子站了出來,面帶不滿,“姑娘把我們叫過來到底是何事?”

陸雲苓看向青月,青月解釋道:“姑娘,這是廚房的王婆子。”

陸雲苓了然,廚房啊。

陸雲苓伸手指著她,眼睛微瞇,“你在廚房玩忽職守,被叫過來也不講規矩,在雪地裏跪兩個時辰。”

王婆子怎麽會服氣,她質問著,“姑娘怎麽可以憑自己心意隨意處罰奴婢?”

陸雲苓皺眉,“現在已經將近天黑,晚飯卻還沒有送過來,行了下去吧,本姑娘看著心煩,再加兩個時辰。”

王婆子險些沒站住,被身後的扶著,還想再說什麽,青月便讓人把她帶下去。

陸雲苓心情好了不少,伸出手指著下面的人,一連叫了幾個,讓下面的人心裏直跳。

“除了這幾個,其餘人不懂規矩,跪一個時辰,再犯下次朝翻倍。”

被點到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其他人心裏即使不服,也不敢再指出來。

正當他們以為結束了時,陸雲苓繼續說,“書嬤嬤三番五次以下犯上,違抗主子命令,打五大板在跪一個時辰。”

這下不止書嬤嬤,連青月和其他人都無法理解,書嬤嬤算是府裏的半個老人,曾經在先夫人旁邊伺候,也算看著陸雲苓長大的。

書嬤嬤在她面前跪下,要抓她的衣袍,“姑娘,您怎麽可以這麽對奴婢,奴婢也是照顧了你幾年,您怎麽能不念舊情。”

陸雲苓站起身,避開她的手,意有所指道:“再加一個時辰,我院裏不需要吃裏扒外的人。”

陸雲苓轉過身,面向眾人,精致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所有人都聽好了,今日只是個警告,誰要是對我不忠,我便也不會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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