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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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痕痕最近總是會做夢。
比以往都要頻繁。
夢見小時候，也夢見最近。
夢變得虛無，又化為實，有時候會因此分不清現實，以至於辨不清想法。
就好像現在，只記得曾被某條訊息提醒，然後一瞬間的場景變化莫測。
“早知道她能請得動你，我之前還真是浪費時間了。”
林痕痕只淡淡地望了一眼四周，仿佛才聽清自己的聲音，“在哪？”
“在樓上，應該還在睡覺，要去看看嗎？”
得到放心的答案後，林痕痕沒再回答，她目光繼續輕輕掃視，直接問起，“又要繼續上次的話題嗎？”
陸昀洛很樂意她這樣的主動配合，也不拖泥帶水，直奔主題，“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所有的細節。”
“你都知道，我只請求他幫我去辦一件事，因為我當時年齡不夠，不允許我獨立操作，而他是成年人，恰好可以。”林痕痕回憶起十歲的記憶，不打算隱瞞，“他對我的要求沒有質疑，也沒有多問，只說是舉手之勞，很願意幫我。
“事成之後，我沒再見過他，除了知道他的長相性別，還記得他那時候的聲音以外，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有一家醫院曾有過他的就醫記錄。”陸昀洛言簡意賅，“他曾被蛇咬過。”
“你又查了我多少？”林痕痕反問。
沒有被突然的反客為主惹惱，陸昀洛反而順著回答起她來，“作為林家的私生女，十年前突然出現，被林家正式收養，有關你人生的前十幾年都無從得知，而出現在林家，所有人見到的，都是你一副溫良安靜的樣子，你行事乖巧，這些年和你的父親姐姐一家三口相處很和睦，好像除了過分安靜，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冷光在鏡片上一閃而過，他擡眼直視她，“他們實際對你的了解好像還不及你真正面目的千分之一。
“以及有很多，錯誤認知。”
“彼此彼此。”好啰嗦。
陸昀洛輕笑一聲，繼續說道，“你很難查，我花了那麽長的時間，甚至是通過查到我哥那件事情之後才找到一絲有關你的蛛絲馬跡，你那時的名字……”
“見笑。”林痕痕冷淡出聲。
陸昀洛一楞，接著說，“那個名字確實不一樣，以至於我一開始並沒有聯想到你身上，等我後來意識到並開始調查你時，發現有關你的一切還真是……撲朔迷離。
“你應該也有意識，畢竟你很警覺，我派去跟蹤或者監視你的人最終都會被悄無聲息地甩掉。”
“我那時不知道是你，你真的煩了我很久。”林痕痕說起來隱隱透露出無奈，還記得當時她才到林家兩年，構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林奕熠派人調查她，她沒辦法不管不顧，只能見招拆招地計劃起各種應對策略。
再後來林痕痕終於發現問題，於是和其中的人直面起了沖突，而結果就是，把人弄傷之後還會再換新的人，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總是沒完沒了。
她沒辦法一次性解決，總不能把人打死。
“所以後來沒煩你了，正好林叔把你安排給了我，我幹脆就自己去接近你。”
“接近的是林奕熠，你想當我姐夫。”
“呵，有人搶著要當你姐夫呢，輪不到我……”
“蠢蛋。”林痕痕忍不住罵他，“你不接近林奕熠，我也不至於防備你，自作聰明。”
“為什麽？”陸昀洛表情玩味，“怕因為我，可能會讓你姐姐知道你的真實面目？
“怎麽會對她這麽謹慎，就這麽在乎她？可別是裝著裝著，把自己騙進去了？”
“你在說你自己嗎？”
陸昀洛充耳不聞，“譚丞，就是在你開學前一天我開車送你回仲雅苑那次，他突然打電話給我，和我提起有個年輕女孩用蛇咬傷了他。
“很不可思議，我竟然是通過好友的這麽一個巧合，才找到了你的突破口。過去我還只是懷疑，直到那時我才真正確定，林家這位看起來比誰都乖的私生女，其實私下很會養蛇。”
“沒有咬他。”林痕痕皺眉，“後來想找他都找不到了。”
“不需要解釋。”陸昀洛並不會信她，轉而繼續加磅，“畢竟不找醫生不做幹預，患有IED都還能隱瞞得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就連身邊那些關心你的人都沒有察覺。”
這不是白切黑，這是徹底用白粉飾了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應該玩不過你。”
聽到對方的諷刺林痕痕置若罔聞，她淡聲道，“還能看出我生病，很厲害，下次感冒了找你。”
“我還不是你姐夫，不免費。”
林痕痕懶得同他廢話，“我沒覺得我有病，你說的我更沒聽說過，哪怕是有一些生理上的小反應也沒什麽，能正常生活就是正常人。”
“你這樣的情況從小就有吧，現在能控制，小時候也能嗎？”突然察覺到對方神情閃過的一絲松動，陸昀洛乘勝追擊，“你甚至可能會遺忘……我很難不懷疑，你曾在某個時刻做出過什麽失控的行為來，你能保證，自己絕對清白嗎？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承認，我也不喜歡浪費時間，我原本計劃直接將你綁了，好當面質問。你倒是受歡迎，想對你下手的不僅有我一個，運氣好讓我遇上了，所以幹脆借用了一下。”
“藥是你下的。”
“有解藥，沒別的意思，純粹是擔心你不肯配合，不得已才使了點不好看的手段。”陸昀洛擡起唇角，露出招牌微笑，並向她補充，“藥是當著你的面下的，鋪果醬的時候。”
聽到這，林痕痕的表情突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確認找不出這麽一段具體的記憶後，她眼神裏多出一絲疑惑。
陸昀洛看懂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沒發現對嗎？”
“怎麽做到的。”
“很難嗎？”
“。”她只是想學習一下。
陸昀洛還是解釋道，“你當時一直看著小周，連你自己都沒發現，每次他在時你的註意力就會被分走，這麽說，沒他的話，我不一定成功。”
說到這，陸昀洛頭疼嘆氣，“不過成功了也沒有用，我算是發現，你不僅不吃軟，還更不吃硬，什麽都不肯說就算了，你好像，還很喜歡同歸於盡。”
“真的是你！”
一聲尖銳又顫抖的女聲忽然響起，硬生生將陸昀洛的話語劈斷。
兩人驚覺，一齊轉頭看向了樓梯處。
不知何時可能早已出現的林奕熠此刻正紅潤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這邊。
“你沒吃藥啊……”陸昀洛迅速回神，無所謂地笑著攤牌，“沒有錯，阿琓一直在幫我，你一直要找的傷害你妹妹的幕後黑手就是我，還有我和你妹妹那次在海邊也是我邀請的，不過掉進海裏不是我幹的，我不過是想問她一些問題，誰知道她會突然趁著海浪往裏跳，我還想拉住她，她卻反過來把我一起往海裏帶。
“我沒想害她，我只是想麻煩她幫我找人而已。”
“你倒是無辜了。”早在林痕痕的聲音出現在這裏時，林奕熠思緒就已經開始一片混亂，這下已經是徹底聽不進話，她目不轉睛註意著另一旁，似乎註意到了異常，“痕痕……”
可僅在一剎，林痕痕從旁邊桌子裏快速抽出了一把手槍，在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之時，她毫不猶豫地對著陸昀洛，按著扳機扣下。
“痕痕不要！”
“林痕痕！”
“砰！”
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
除了林痕痕。
這個聲音。
她發著顫，朝身後回過頭來，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流出的淚，還有裏面滿滿的心如死灰。
是周與浠。
他也在。
最後一絲僥幸，要破滅了。
又是夢嗎。
夢裏，怎麽會有這麽清晰的絕望。
只記得那一瞬間心臟滯停又兇猛的跳動成了所有情緒的出口。
太痛恨了。
甚至在那份恐懼和懊惱中生出了一種難言的無地自容，連同那突破極值的強烈的暴戾一起，徹底吞噬了心頭。
她大概難以接受。
腦子裏一片混沌。
在那靜止的時刻裏，在所有人面前，她仿佛徹底墜入了無盡深淵。
她徹底沈溺進迷霧裏。
如果上一秒還曾下意識將槍口避開。
那麽現在……
從失控中生出的理智握穩了手。
蒙塵的目光對準那個心口，鎖定的子彈代替絕望飛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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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痕痕最近總是會做夢。
比以往都要頻繁。
夢見小時候，也夢見最近。
夢變得虛無，又化為實，有時候會因此分不清現實，以至於辨不清想法。
就好像現在，只記得曾被某條訊息提醒，然後一瞬間的場景變化莫測。
“早知道她能請得動你，我之前還真是浪費時間了。”
林痕痕只淡淡地望了一眼四周，仿佛才聽清自己的聲音，“在哪？”
“在樓上，應該還在睡覺，要去看看嗎？”
得到放心的答案後，林痕痕沒再回答，她目光繼續輕輕掃視，直接問起，“又要繼續上次的話題嗎？”
陸昀洛很樂意她這樣的主動配合，也不拖泥帶水，直奔主題，“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所有的細節。”
“你都知道，我只請求他幫我去辦一件事，因為我當時年齡不夠，不允許我獨立操作，而他是成年人，恰好可以。”林痕痕回憶起十歲的記憶，不打算隱瞞，“他對我的要求沒有質疑，也沒有多問，只說是舉手之勞，很願意幫我。
“事成之後，我沒再見過他，除了知道他的長相性別，還記得他那時候的聲音以外，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有一家醫院曾有過他的就醫記錄。”陸昀洛言簡意賅，“他曾被蛇咬過。”
“你又查了我多少？”林痕痕反問。
沒有被突然的反客為主惹惱，陸昀洛反而順著回答起她來，“作為林家的私生女，十年前突然出現，被林家正式收養，有關你人生的前十幾年都無從得知，而出現在林家，所有人見到的，都是你一副溫良安靜的樣子，你行事乖巧，這些年和你的父親姐姐一家三口相處很和睦，好像除了過分安靜，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冷光在鏡片上一閃而過，他擡眼直視她，“他們實際對你的了解好像還不及你真正面目的千分之一。
“以及有很多，錯誤認知。”
“彼此彼此。”好啰嗦。
陸昀洛輕笑一聲，繼續說道，“你很難查，我花了那麽長的時間，甚至是通過查到我哥那件事情之後才找到一絲有關你的蛛絲馬跡，你那時的名字……”
“見笑。”林痕痕冷淡出聲。
陸昀洛一楞，接著說，“那個名字確實不一樣，以至於我一開始並沒有聯想到你身上，等我後來意識到並開始調查你時，發現有關你的一切還真是……撲朔迷離。
“你應該也有意識，畢竟你很警覺，我派去跟蹤或者監視你的人最終都會被悄無聲息地甩掉。”
“我那時不知道是你，你真的煩了我很久。”林痕痕說起來隱隱透露出無奈，還記得當時她才到林家兩年，構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林奕熠派人調查她，她沒辦法不管不顧，只能見招拆招地計劃起各種應對策略。
再後來林痕痕終於發現問題，於是和其中的人直面起了沖突，而結果就是，把人弄傷之後還會再換新的人，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總是沒完沒了。
她沒辦法一次性解決，總不能把人打死。
“所以後來沒煩你了，正好林叔把你安排給了我，我幹脆就自己去接近你。”
“接近的是林奕熠，你想當我姐夫。”
“呵，有人搶著要當你姐夫呢，輪不到我……”
“蠢蛋。”林痕痕忍不住罵他，“你不接近林奕熠，我也不至於防備你，自作聰明。”
“為什麽？”陸昀洛表情玩味，“怕因為我，可能會讓你姐姐知道你的真實面目？
“怎麽會對她這麽謹慎，就這麽在乎她？可別是裝著裝著，把自己騙進去了？”
“你在說你自己嗎？”
陸昀洛充耳不聞，“譚丞，就是在你開學前一天我開車送你回仲雅苑那次，他突然打電話給我，和我提起有個年輕女孩用蛇咬傷了他。
“很不可思議，我竟然是通過好友的這麽一個巧合，才找到了你的突破口。過去我還只是懷疑，直到那時我才真正確定，林家這位看起來比誰都乖的私生女，其實私下很會養蛇。”
“沒有咬他。”林痕痕皺眉，“後來想找他都找不到了。”
“不需要解釋。”陸昀洛並不會信她，轉而繼續加磅，“畢竟不找醫生不做幹預，患有IED都還能隱瞞得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就連身邊那些關心你的人都沒有察覺。”
這不是白切黑，這是徹底用白粉飾了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應該玩不過你。”
聽到對方的諷刺林痕痕置若罔聞，她淡聲道，“還能看出我生病，很厲害，下次感冒了找你。”
“我還不是你姐夫，不免費。”
林痕痕懶得同他廢話，“我沒覺得我有病，你說的我更沒聽說過，哪怕是有一些生理上的小反應也沒什麽，能正常生活就是正常人。”
“你這樣的情況從小就有吧，現在能控制，小時候也能嗎？”突然察覺到對方神情閃過的一絲松動，陸昀洛乘勝追擊，“你甚至可能會遺忘……我很難不懷疑，你曾在某個時刻做出過什麽失控的行為來，你能保證，自己絕對清白嗎？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承認，我也不喜歡浪費時間，我原本計劃直接將你綁了，好當面質問。你倒是受歡迎，想對你下手的不僅有我一個，運氣好讓我遇上了，所以幹脆借用了一下。”
“藥是你下的。”
“有解藥，沒別的意思，純粹是擔心你不肯配合，不得已才使了點不好看的手段。”陸昀洛擡起唇角，露出招牌微笑，並向她補充，“藥是當著你的面下的，鋪果醬的時候。”
聽到這，林痕痕的表情突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確認找不出這麽一段具體的記憶後，她眼神裏多出一絲疑惑。
陸昀洛看懂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沒發現對嗎？”
“怎麽做到的。”
“很難嗎？”
“。”她只是想學習一下。
陸昀洛還是解釋道，“你當時一直看著小周，連你自己都沒發現，每次他在時你的註意力就會被分走，這麽說，沒他的話，我不一定成功。”
說到這，陸昀洛頭疼嘆氣，“不過成功了也沒有用，我算是發現，你不僅不吃軟，還更不吃硬，什麽都不肯說就算了，你好像，還很喜歡同歸於盡。”
“真的是你！”
一聲尖銳又顫抖的女聲忽然響起，硬生生將陸昀洛的話語劈斷。
兩人驚覺，一齊轉頭看向了樓梯處。
不知何時可能早已出現的林奕熠此刻正紅潤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這邊。
“你沒吃藥啊……”陸昀洛迅速回神，無所謂地笑著攤牌，“沒有錯，阿琓一直在幫我，你一直要找的傷害你妹妹的幕後黑手就是我，還有我和你妹妹那次在海邊也是我邀請的，不過掉進海裏不是我幹的，我不過是想問她一些問題，誰知道她會突然趁著海浪往裏跳，我還想拉住她，她卻反過來把我一起往海裏帶。
“我沒想害她，我只是想麻煩她幫我找人而已。”
“你倒是無辜了。”早在林痕痕的聲音出現在這裏時，林奕熠思緒就已經開始一片混亂，這下已經是徹底聽不進話，她目不轉睛註意著另一旁，似乎註意到了異常，“痕痕……”
可僅在一剎，林痕痕從旁邊桌子裏快速抽出了一把手槍，在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之時，她毫不猶豫地對著陸昀洛，按著扳機扣下。
“痕痕不要！”
“林痕痕！”
“砰！”
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
除了林痕痕。
這個聲音。
她發著顫，朝身後回過頭來，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流出的淚，還有裏面滿滿的心如死灰。
是周與浠。
他也在。
最後一絲僥幸，要破滅了。
又是夢嗎。
夢裏，怎麽會有這麽清晰的絕望。
只記得那一瞬間心臟滯停又兇猛的跳動成了所有情緒的出口。
太痛恨了。
甚至在那份恐懼和懊惱中生出了一種難言的無地自容，連同那突破極值的強烈的暴戾一起，徹底吞噬了心頭。
她大概難以接受。
腦子裏一片混沌。
在那靜止的時刻裏，在所有人面前，她仿佛徹底墜入了無盡深淵。
她徹底沈溺進迷霧裏。
如果上一秒還曾下意識將槍口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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