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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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這才註意到屋子裏面還有一道門。
溫瑗轉過身將林痕痕也拉到自己身邊，推著一左一右連忙跟上。
推開門進去。
裏面和外面完全不一樣。裏面是非常整潔且更亮堂一點的精裝修空間，左右兩邊分別整齊地架著一排排大箱子，似乎每條蛇都住著單間，看起來要比外面精致秀氣些。
“哇！”溫瑗隨意瞟到一條嫩黃色小蛇，下意識驚嘆。
“來來來快看這個。”王叔這會沈浸在帶大家參觀和分享的喜悅當中，他熱心地喊著，介紹自己的小蛇，“白化直線王，你們女孩喜歡的顏色！”
只見王叔從一個箱子裏掏出一條香芋紫和淡黃色相間的小蛇，小蛇的紋路是從頭連到尾的豎直線，鮮嫩的色彩和可愛的紋路有效地緩和了蛇原本的束縛感，看起來沒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它的眼睛顏色好可愛啊，粉紅色誒！”
“哇！好好看的顏色！”
“長得好神奇啊～”
如王叔所說，幾個女孩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挺可愛，就是顏色太雜了。
林痕痕移開視線，自顧自地參觀起來。
“你別這麽慫行不行！”林奕熠拉住想跑又不敢跑的餘皓京，恨他不爭氣，“這麽可愛你還怕啊，來來來，摸摸。”
“啊啊啊啊啊！”這還有沒有別的不用經過外面門的出口啊，好想逃啊，“你得允許有些人就是會怕這種一條一條的爬行動物！”餘皓京不停掙紮，將手往回縮，“我真的很害怕啊！”
“浠浠救我！”
另一邊溫瑗在王叔的耐心引導下成功上手了一條超級無敵迷你豬鼻蛇，立馬朝這邊嚎叫的餘皓京沖過去展示，“哈！”
“啊！”餘皓京急得往後躲，“啊啊啊啊！離我遠點！”
蘇蓿笑著走上餘皓京前面，對溫瑗說道，“好可愛，讓我也摸摸。”
“哈哈哈哈哈……”溫瑗將小蛇遞過，“來，給你。”
“王叔我想試試那條黃色的。”
恐懼不知不覺中已經消散，女生們逐漸變得興趣滿滿，她們被各種小蛇新奇地吸引，嘗試和小蛇們親近起來。
“喜歡這條？”王叔註意到安安靜靜的林痕痕視線停在某個箱子上，像是珍藏的寶貝終於被發現了，他立馬上前，豪爽地將愛蛇掏出。
並驕傲地介紹，“這是閃鱗蛇，來，我打個燈給你們看一下。”
燈光亮起，聽取哇聲一片。
“哇！！！”
“噓，小聲點，等會蛇兄們以為上菜了。”
“……”
眾人們無語地看了一眼周與浠，沒理會他，繼續回頭觀賞。
“絕美啊。”
這條閃鱗蛇體型纖細短小，身上的蛇鱗清晰而有金屬的光澤感，最特別的便是它的顏色了，在燈下完全就是流光溢彩的黑，像小時候玩過的黑色閃卡。
“太奇妙了。”不親眼見見根本就想象不到大自然裏的生物能長出這麽神奇的色彩。
眼見幾人湊在一起，認真欣賞著觀摩著，林痕痕默默收回視線，去了別處。
這是她最不喜歡的一款，顏色太雜太雜。
很遺憾，看來這個花叔很喜歡豐富的色彩，他這沒有一條是純色的蛇。
“有點害怕嗎？”周與浠突然湊過來，在林痕痕耳邊輕聲問道。
黑眸擡起，“嗯。”
“那我也害怕，咱們去外面等他們唄。”說完便拉著她朝著往門外走去。
然而下一秒卻被林痕痕反抓住，周與浠下意識轉頭，忽然撞上她的視線。
“你很怕嗎？”
周與浠楞住。
——————
“你很怕嗎？”
小黑妹妹當時也是這麽問的。
小溪沒有回答，只楞楞地看著面前長得像洋娃娃的小妹妹，小妹妹正低頭俯視著他，眼神兇兇的。
“嗚……”
他沮喪地低下頭。
是他，就是他！是他踩死的她心愛的寵物！他當時還要求她誇他！還說自己是英雄救美！
原來是他害死了小黑妹妹的寵物！是他害得小黑妹妹整天整天不開心！
小黑妹妹在生氣！她現在就像一只炸毛的小貓！她真的生氣了！是我惹她生氣了！她討厭我！
意識到小黑妹妹討厭他，小溪的小腦袋裏頓時亂糟糟的，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彌補她，他不想要小黑妹妹討厭他，他沮喪極了。
“明天！你明天在這裏等我好不好！”察覺到小黑妹妹轉身想走，小溪立馬擡頭，忙站起來拉住了那軟嫩嫩像藕節一樣的小手臂，聲音急切，“一定要來！”
小黑妹妹沒有回答。
小黑妹妹的眼裏很失望。
她在失望，她真的討厭他！
“不要這樣！”他猛地圈住小妹妹，手扒拉著她的臉，急急地說道，“你對我再笑一笑好不好，你不要這麽看著我好不好？”
小溪想繼續和小黑妹妹做朋友，他努力想著補救的辦法，可因為著急而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你等我！我們明天在這裏見面！對不起！我賠你！你等我！”
於是，道完歉又一心想著彌補的小溪噔噔噔地跑回了家，一進家門他就拉上了莓莓阿姨，“莓莓阿姨，你帶我去買小樹苗！”
小溪記得爺爺旁邊就有一棵樹。
小黑妹妹的小蛇也要。
他要賠給小黑妹妹的小蛇一個死亡儀式，他要給小黑妹妹道歉，還要以後每年都和小黑妹妹來一起來拜拜小蛇。
對了！他還要賠一條一樣的小蛇！
可他還沒出門，爸爸就來了。
爸爸抓起他就要走。
“不不不不不！！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幹什麽，你個小屁股，你老爹我票都買好了，不是昨晚上還說好了嗎？怎麽突然不聽話了？”周辭無奈地抱著兒子，輕拍了一下懷裏亂動的小娃娃的屁股蛋，“先不玩了好不好，咱們現在要回嶸城，林叔叔趙阿姨還有妹妹都在等著我們呢，去那裏了我們再玩好不好？”
“我要去買小樹！找妹妹！晚點再走！晚一點！放開我！”只有三歲的小溪小腦袋瓜並不靈活，他一時急得手腳亂晃，拼了命地表達。
他想要爸爸走開，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他不能走，他跟小黑妹妹說好了明天見的！
“臭寶寶！你又想幹嘛！”穆文婳這會剛從外面趕回來，還沒進門就聽到家裏鬧哄哄的，於是進來後上前輕拍了一下小溪。
周辭立馬湊上前，“老婆～你看他～一點都不聽話！”
穆文婳無奈埋怨，“你個不靠譜的，好好的怎麽突然這麽急，把你兒子都嚇到了，放下來吧，你勒著他了。”
“你兒子可放不下來啊，我一放下來他會跟傑瑞小鼠一樣竄出去。”
周辭解釋，“理事會要開臨時會議，我實在是騰不出時間，這會我才有空趕過來，晚上我還得回去再處理點工作。
“林恒那家夥也是的！突然跟我說有重要的事，說只能抽空這兩天先把孩子送過去，我估計他應該也是不放心，想著親自過去跟夏令營再打聲招呼，沒辦法啊，都太忙了……”
“嘖！大忙人們，就這點事被你們搞得像逃荒了一樣，你兩都當爹了，能不能穩重點，看把我兒子急的……”穆文婳湊近一些，“臭寶寶～”
“還哭了。”穆文婳驚訝著從周辭懷裏接過小溪，“嘰裏咕嚕在說什麽呢？”
此時的小溪開始抽泣著，嘴裏的話也開始說不清楚了。
兩人此刻也顧不上哭鬧的兒了，也沒想太多，而是忙著先出門，“司機還等著呢。”
畢竟他們這兒子也不是第一次這麽難搞，早就習慣了。
“小半個月還住出感情啦！”在車上後周辭繼續安撫著，“他說想種樹呢，被我給耽誤了……
“抱歉啊小溪寶，老爹到時候再挑個樹林子給你種上好多好多好多樹好不好，咱們帶著熠熠妹妹一起去種嗷，好了不哭不哭了……”
“我不去……”
小溪的掙紮沒有用，他最終還是被爸爸媽媽帶回了嶸城……
後來小溪繼續不停哭鬧著，結果在某一天突然發起了低燒……
起初周辭以為小溪只是沒適應，小孩子在短暫地鬧脾氣，可臨要上飛機那天，小溪開始上吐下瀉，情緒狀態看起來也都非常的糟糕。
這回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安撫兒子，答應他再帶他回一趟樺城，“爸爸帶你回，先讓醫生叔叔看看好不好……”
於是躺了一天後，稍微好轉一些的小溪一醒來便立馬光著腳爬下了床，去找爸爸媽媽，“爸爸快點！我要快點回樺城！”
小溪如願重新回到了樺城，這次連林恒叔叔也跟著一起來了。
“不要跟著我，我要一個人去，等我辦完！”
周辭：……真服了這小崽子。
平時一個人偷偷跑出去就算了，現在更是猖狂到當著面說要自己出門……
但是也沒辦法，“好吧，去吧去吧，自己註意點安全。”
於是，小小的小溪在歷經坎坷後，終於重返了福利院。
他提著小鏟子扛著小樹苗直奔小樹林。
可他等了一天，小黑妹妹沒來……
第二天他又去福利院等了一天，她還是沒來……
爸爸也要生氣了，因為他又多耽誤一天時間。
他找不到小黑妹妹，也找不到小蛇的屍體了……
最後小溪只能自己先將那棵幸福樹種上了。
他真的得走了……
沒能當面和小黑妹妹道歉……也不知道小黑妹妹後來回來沒，有沒有看見那棵樹……
連聲招呼都沒打……
那一刻的小溪還沒有真正意識到，他和小黑妹妹就這樣即將在人海中走散了……
後來時間長了，小溪長大了，他的記憶也開始模糊了。
好像忘了小黑妹妹具體長什麽樣，只記得她很漂亮，像洋娃娃一樣。
他甚至不知道小黑妹妹的名字……
他曾問過她，“我叫小溪，跟福利院外面的那條小溪是一個小溪！我爸爸媽媽都叫我小溪寶寶！你爸爸媽媽叫你什麽呀？”
“小賤人。”
“你說慢點，我沒聽清。”
“小，賤，人。”
“小賤人！你好啊小賤人！小賤人妹妹！”
他們互相交換了“名字”，成了好朋友。
當天回到家後，小溪開心地和媽媽分享，“我今天交到了一個新朋友……”
“什麽賤？什麽人？”穆文婳臉色大變，她被從兒子嘴裏說出來的字眼嚇了一大跳，立馬驚訝地確認，“小溪寶寶，你是不是聽錯了，還是記錯了？”
小溪有些生氣，“就說叫這個，我不知道是哪個字，但是我問了三遍！是她告訴我的，是這麽叫的！我還叫了她的！她答應我了！”
“難道是諧音？”穆文婳皺著眉喃喃道，“這家長也太粗心了吧……”
不忍心小孩子接觸這種詞匯，穆文婳開始教他，“小溪寶寶，這三個字讀起來，聽起來是不對的！我們以前不要念這三個字了，可以嗎？”
小溪很聽話，“嗯嗯，那我要怎麽叫她呢？”
“你可以問問小妹妹，能不能稱呼她別的名字呀，比如你是小溪，她可以是小河啊，小海啊，小水啊，只要她答應了，你就可以這麽叫她，她如果不喜歡的話，你就叫她妹妹好了，總之，我們不要叫剛才你說的這個名字了，好不好呀？”
“嗯嗯好……”小溪認真地將媽媽的叮囑聽了進去，雖然不理解，但是他聽話。
後來小溪認真思考了，他給她取名叫小黑妹妹，“因為她的眼睛是黑黑的！”
黑色的眼睛……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的周與浠，突然擡眸認真地望著林痕痕，嘴裏喃喃道，“你的眼睛是深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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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瑗轉過身將林痕痕也拉到自己身邊，推著一左一右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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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溫瑗隨意瞟到一條嫩黃色小蛇，下意識驚嘆。
“來來來快看這個。”王叔這會沈浸在帶大家參觀和分享的喜悅當中，他熱心地喊著，介紹自己的小蛇，“白化直線王，你們女孩喜歡的顏色！”
只見王叔從一個箱子裏掏出一條香芋紫和淡黃色相間的小蛇，小蛇的紋路是從頭連到尾的豎直線，鮮嫩的色彩和可愛的紋路有效地緩和了蛇原本的束縛感，看起來沒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它的眼睛顏色好可愛啊，粉紅色誒！”
“哇！好好看的顏色！”
“長得好神奇啊～”
如王叔所說，幾個女孩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挺可愛，就是顏色太雜了。
林痕痕移開視線，自顧自地參觀起來。
“你別這麽慫行不行！”林奕熠拉住想跑又不敢跑的餘皓京，恨他不爭氣，“這麽可愛你還怕啊，來來來，摸摸。”
“啊啊啊啊啊！”這還有沒有別的不用經過外面門的出口啊，好想逃啊，“你得允許有些人就是會怕這種一條一條的爬行動物！”餘皓京不停掙紮，將手往回縮，“我真的很害怕啊！”
“浠浠救我！”
另一邊溫瑗在王叔的耐心引導下成功上手了一條超級無敵迷你豬鼻蛇，立馬朝這邊嚎叫的餘皓京沖過去展示，“哈！”
“啊！”餘皓京急得往後躲，“啊啊啊啊！離我遠點！”
蘇蓿笑著走上餘皓京前面，對溫瑗說道，“好可愛，讓我也摸摸。”
“哈哈哈哈哈……”溫瑗將小蛇遞過，“來，給你。”
“王叔我想試試那條黃色的。”
恐懼不知不覺中已經消散，女生們逐漸變得興趣滿滿，她們被各種小蛇新奇地吸引，嘗試和小蛇們親近起來。
“喜歡這條？”王叔註意到安安靜靜的林痕痕視線停在某個箱子上，像是珍藏的寶貝終於被發現了，他立馬上前，豪爽地將愛蛇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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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噓，小聲點，等會蛇兄們以為上菜了。”
“……”
眾人們無語地看了一眼周與浠，沒理會他，繼續回頭觀賞。
“絕美啊。”
這條閃鱗蛇體型纖細短小，身上的蛇鱗清晰而有金屬的光澤感，最特別的便是它的顏色了，在燈下完全就是流光溢彩的黑，像小時候玩過的黑色閃卡。
“太奇妙了。”不親眼見見根本就想象不到大自然裏的生物能長出這麽神奇的色彩。
眼見幾人湊在一起，認真欣賞著觀摩著，林痕痕默默收回視線，去了別處。
這是她最不喜歡的一款，顏色太雜太雜。
很遺憾，看來這個花叔很喜歡豐富的色彩，他這沒有一條是純色的蛇。
“有點害怕嗎？”周與浠突然湊過來，在林痕痕耳邊輕聲問道。
黑眸擡起，“嗯。”
“那我也害怕，咱們去外面等他們唄。”說完便拉著她朝著往門外走去。
然而下一秒卻被林痕痕反抓住，周與浠下意識轉頭，忽然撞上她的視線。
“你很怕嗎？”
周與浠楞住。
——————
“你很怕嗎？”
小黑妹妹當時也是這麽問的。
小溪沒有回答，只楞楞地看著面前長得像洋娃娃的小妹妹，小妹妹正低頭俯視著他，眼神兇兇的。
“嗚……”
他沮喪地低下頭。
是他，就是他！是他踩死的她心愛的寵物！他當時還要求她誇他！還說自己是英雄救美！
原來是他害死了小黑妹妹的寵物！是他害得小黑妹妹整天整天不開心！
小黑妹妹在生氣！她現在就像一只炸毛的小貓！她真的生氣了！是我惹她生氣了！她討厭我！
意識到小黑妹妹討厭他，小溪的小腦袋裏頓時亂糟糟的，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彌補她，他不想要小黑妹妹討厭他，他沮喪極了。
“明天！你明天在這裏等我好不好！”察覺到小黑妹妹轉身想走，小溪立馬擡頭，忙站起來拉住了那軟嫩嫩像藕節一樣的小手臂，聲音急切，“一定要來！”
小黑妹妹沒有回答。
小黑妹妹的眼裏很失望。
她在失望，她真的討厭他！
“不要這樣！”他猛地圈住小妹妹，手扒拉著她的臉，急急地說道，“你對我再笑一笑好不好，你不要這麽看著我好不好？”
小溪想繼續和小黑妹妹做朋友，他努力想著補救的辦法，可因為著急而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你等我！我們明天在這裏見面！對不起！我賠你！你等我！”
於是，道完歉又一心想著彌補的小溪噔噔噔地跑回了家，一進家門他就拉上了莓莓阿姨，“莓莓阿姨，你帶我去買小樹苗！”
小溪記得爺爺旁邊就有一棵樹。
小黑妹妹的小蛇也要。
他要賠給小黑妹妹的小蛇一個死亡儀式，他要給小黑妹妹道歉，還要以後每年都和小黑妹妹來一起來拜拜小蛇。
對了！他還要賠一條一樣的小蛇！
可他還沒出門，爸爸就來了。
爸爸抓起他就要走。
“不不不不不！！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幹什麽，你個小屁股，你老爹我票都買好了，不是昨晚上還說好了嗎？怎麽突然不聽話了？”周辭無奈地抱著兒子，輕拍了一下懷裏亂動的小娃娃的屁股蛋，“先不玩了好不好，咱們現在要回嶸城，林叔叔趙阿姨還有妹妹都在等著我們呢，去那裏了我們再玩好不好？”
“我要去買小樹！找妹妹！晚點再走！晚一點！放開我！”只有三歲的小溪小腦袋瓜並不靈活，他一時急得手腳亂晃，拼了命地表達。
他想要爸爸走開，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他不能走，他跟小黑妹妹說好了明天見的！
“臭寶寶！你又想幹嘛！”穆文婳這會剛從外面趕回來，還沒進門就聽到家裏鬧哄哄的，於是進來後上前輕拍了一下小溪。
周辭立馬湊上前，“老婆～你看他～一點都不聽話！”
穆文婳無奈埋怨，“你個不靠譜的，好好的怎麽突然這麽急，把你兒子都嚇到了，放下來吧，你勒著他了。”
“你兒子可放不下來啊，我一放下來他會跟傑瑞小鼠一樣竄出去。”
周辭解釋，“理事會要開臨時會議，我實在是騰不出時間，這會我才有空趕過來，晚上我還得回去再處理點工作。
“林恒那家夥也是的！突然跟我說有重要的事，說只能抽空這兩天先把孩子送過去，我估計他應該也是不放心，想著親自過去跟夏令營再打聲招呼，沒辦法啊，都太忙了……”
“嘖！大忙人們，就這點事被你們搞得像逃荒了一樣，你兩都當爹了，能不能穩重點，看把我兒子急的……”穆文婳湊近一些，“臭寶寶～”
“還哭了。”穆文婳驚訝著從周辭懷裏接過小溪，“嘰裏咕嚕在說什麽呢？”
此時的小溪開始抽泣著，嘴裏的話也開始說不清楚了。
兩人此刻也顧不上哭鬧的兒了，也沒想太多，而是忙著先出門，“司機還等著呢。”
畢竟他們這兒子也不是第一次這麽難搞，早就習慣了。
“小半個月還住出感情啦！”在車上後周辭繼續安撫著，“他說想種樹呢，被我給耽誤了……
“抱歉啊小溪寶，老爹到時候再挑個樹林子給你種上好多好多好多樹好不好，咱們帶著熠熠妹妹一起去種嗷，好了不哭不哭了……”
“我不去……”
小溪的掙紮沒有用，他最終還是被爸爸媽媽帶回了嶸城……
後來小溪繼續不停哭鬧著，結果在某一天突然發起了低燒……
起初周辭以為小溪只是沒適應，小孩子在短暫地鬧脾氣，可臨要上飛機那天，小溪開始上吐下瀉，情緒狀態看起來也都非常的糟糕。
這回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安撫兒子，答應他再帶他回一趟樺城，“爸爸帶你回，先讓醫生叔叔看看好不好……”
於是躺了一天後，稍微好轉一些的小溪一醒來便立馬光著腳爬下了床，去找爸爸媽媽，“爸爸快點！我要快點回樺城！”
小溪如願重新回到了樺城，這次連林恒叔叔也跟著一起來了。
“不要跟著我，我要一個人去，等我辦完！”
周辭：……真服了這小崽子。
平時一個人偷偷跑出去就算了，現在更是猖狂到當著面說要自己出門……
但是也沒辦法，“好吧，去吧去吧，自己註意點安全。”
於是，小小的小溪在歷經坎坷後，終於重返了福利院。
他提著小鏟子扛著小樹苗直奔小樹林。
可他等了一天，小黑妹妹沒來……
第二天他又去福利院等了一天，她還是沒來……
爸爸也要生氣了，因為他又多耽誤一天時間。
他找不到小黑妹妹，也找不到小蛇的屍體了……
最後小溪只能自己先將那棵幸福樹種上了。
他真的得走了……
沒能當面和小黑妹妹道歉……也不知道小黑妹妹後來回來沒，有沒有看見那棵樹……
連聲招呼都沒打……
那一刻的小溪還沒有真正意識到，他和小黑妹妹就這樣即將在人海中走散了……
後來時間長了，小溪長大了，他的記憶也開始模糊了。
好像忘了小黑妹妹具體長什麽樣，只記得她很漂亮，像洋娃娃一樣。
他甚至不知道小黑妹妹的名字……
他曾問過她，“我叫小溪，跟福利院外面的那條小溪是一個小溪！我爸爸媽媽都叫我小溪寶寶！你爸爸媽媽叫你什麽呀？”
“小賤人。”
“你說慢點，我沒聽清。”
“小，賤，人。”
“小賤人！你好啊小賤人！小賤人妹妹！”
他們互相交換了“名字”，成了好朋友。
當天回到家後，小溪開心地和媽媽分享，“我今天交到了一個新朋友……”
“什麽賤？什麽人？”穆文婳臉色大變，她被從兒子嘴裏說出來的字眼嚇了一大跳，立馬驚訝地確認，“小溪寶寶，你是不是聽錯了，還是記錯了？”
小溪有些生氣，“就說叫這個，我不知道是哪個字，但是我問了三遍！是她告訴我的，是這麽叫的！我還叫了她的！她答應我了！”
“難道是諧音？”穆文婳皺著眉喃喃道，“這家長也太粗心了吧……”
不忍心小孩子接觸這種詞匯，穆文婳開始教他，“小溪寶寶，這三個字讀起來，聽起來是不對的！我們以前不要念這三個字了，可以嗎？”
小溪很聽話，“嗯嗯，那我要怎麽叫她呢？”
“你可以問問小妹妹，能不能稱呼她別的名字呀，比如你是小溪，她可以是小河啊，小海啊，小水啊，只要她答應了，你就可以這麽叫她，她如果不喜歡的話，你就叫她妹妹好了，總之，我們不要叫剛才你說的這個名字了，好不好呀？”
“嗯嗯好……”小溪認真地將媽媽的叮囑聽了進去，雖然不理解，但是他聽話。
後來小溪認真思考了，他給她取名叫小黑妹妹，“因為她的眼睛是黑黑的！”
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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