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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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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都是男人,可以不要這麽黏糊嗎?”

平時待人再溫和優雅,遇上這種流氓式自來熟的,阿琓也難免有些繃不住。

更何況無論是出於直男條件反射的嫌棄,還是剛才這小子對自己連做六杯特調的暴擊傷害,阿琓都沒辦法喜歡起眼前這個隨性不羈的少爺了。

他現在只想對其避而遠之。

誰知現實卻不隨他意。

流氓浠非來近而親之,“哥~你們這wifi是哪個?密碼是多少?我要連個wifi。”

“少爺你還差這點流量費嗎?”

“那是,錢要省下來娶老婆啊。”

阿琓輕笑一聲,“掃吧。”

NOIR餐廳裏面是設有wifi的,只是沒有專門貼個展示牌公開出來,基本只有他們工作人員自己在用。

密碼有些覆雜,阿琓直接點開設置裏那條網絡,讓他自己掃碼。

“謝謝阿琓哥哥~”

“正好!加個微信吧。”說話間,周與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刻伸出手抓住了阿琓,接著利落點開對方手機裏的微信好友二維碼,迅速一掃,“好啦!”

“你幹嘛!”阿琓急著將手抽回來,卻沒想到在這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小少爺手裏竟然一下子沒能撼動出來,他來不及掙脫,被迫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自己手機上一頓操作。

他頓時感到惱火,“我並不想加你!”

“哥你放心,我也是直男,對你沒興趣。”周與浠心滿意足地配合著松手,還晃了晃手裏的手機,“直男之間交個朋友嘛~”

“不需要!”阿琓猛地抽回手,臉上控制不住惱怒著退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頁面。

——————

林奕熠看著這張顯示個人微信信息的截圖。

“你懷疑他?”

“嗯。”

周與浠還記得,阿琓當時說“連我名字都知道了?”。

明明身上掛著名牌,被叫名字後第一反應卻沒有想到名牌上的信息,反而認為是顧客通過其他渠道知道的他的名字?

未免有些不正常。

畢竟能作為NOIR特調唯一禦用調酒師,阿琓的專業程度和能力水準是絕對毋庸置疑的,起碼智力情商不會差。

而這樣一位身上有著那份源自調酒師身份的一絲不茍氣質的優雅紳士,怎麽會在下意識裏忘記親手別在自己胸前的精致服飾。

“我可不認為他真是調酒調傻了。”

不過猜測沒意義,他想要更直接的證據。

出於這些目的,周與浠才會在當時找阿琓詢問餐廳的wifi密碼。

人會騙人,有些調查出來的結果也可能會騙人。

在不確定阿琓是否是他真實姓名的情況下,想要精準調查他,有一種比較直接的方式就是通過他手機裏日常使用的軟件作為線索,從其中順著調查出的關聯信息,會比照著名字去查的,更有實際意義。

且不單單是針對阿琓,獲取NOIR餐廳的wifi密碼也是另一個方向目標,因為保留住餐廳的wifi信息,就可以順著找到雜物間的那個監控的源頭。

原理在於監控需要通過聯網來傳輸數據,而那個隱藏的微型攝像頭最便捷的聯網方式就是直接連接NOIR餐廳的wifi,哪怕對方避免使用wifi而選擇使用個人移動網絡,也極有可能在某個時間點短暫連過餐廳wifi進行配置或更新。

網絡就是這麽迅捷,總會在人無可控制甚至是無法感知的情況下產生一些細微的連接,又無可避免地留下痕跡。

就像被獵人追蹤的獵物會在逃跑的路上留下的足跡一樣,任何聯網設備都會在系統數據裏留下數字痕跡。

而只需要這麽一個痕跡,就可以被稱為蛛絲馬跡,就可以成為線索的源頭。

恰好周與浠懂這些,知道該如何借著某個細微的關鍵線索在網絡數據庫裏順藤摸瓜。

“你為什麽不自己查?”

“我就只帶了一臺手機來樺城,要重新搞設備,搞網絡接端口啥的……太多了,那太耽誤時間了,你反正過兩天就回去,你更方便咯。”

周與浠和林奕熠九歲時就開始在國外接觸計算機編程語言之類的課程學習,後來學得深了,在同步學習相關法律知識的前提下擁有了大量覆雜的網絡數據和操作能力,逐漸熟練地掌握了這門技術。

加上林奕熠大學更是學的計算機專業,如今兩人在這方面討論起這個倒是很有默契。

可貌似現在林奕熠並不想聊這個,她更在意另一個問題,“你不回嶸城嗎?”

“什麽?”

“你自己回嶸城不就行了?”

“不回。”

“你打算繼續住我妹妹家?”

“她沒催我離開。”

“不催就不走了?你還要住多久?”

“別這麽關心我。”

“……”林奕熠沈默一秒,再開口時語氣漸漸沈了下來,“周與浠。”

“嗯。”正漫不經心低頭操作手機的周與浠本來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林奕熠的問題,直到此時他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停下手裏的動作認真點擡起了頭。

對上對方審視的目光。

還未開口,便聽到林奕熠繼續說道,“你為了我妹妹……很上心啊……”

周與浠輕輕挑了挑眉,沒有被試探的尷尬與窘迫,也不在乎林奕熠冷下來的態度,反而在唇角蕩開一個略顯囂張的笑容,他肆意張揚的聲音響起,“對啊,我喜歡她,我喜歡林痕痕,我,喜,歡,林,痕,痕!”

周與浠喜歡林痕痕,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後來他回憶起來,覺得可能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嗯,他一見鐘情了。

可惜一開始沒發現。

不過他很清楚地記得,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對對方有著不一樣的情愫是什麽時候。

是在看到那杯特調被放在林痕痕面前的那一刻。

那時他腦子裏出現一陣意外的轟然,他還記得當時的感受,身體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強烈的恐懼感如同細細的電網頃刻覆蓋住他全身,麻得他有一瞬間的發軟。

他好像還從來沒有過那麽慌亂且失去理智的狀態,以前對所有的事情都挺看得開,更喜歡既來之則安之。

好像從不會認為有什麽結果無可挽救。

可當那並非不可控的情形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慌了。

向來的冷靜自持在那刻土崩瓦解,周與浠無法淡定地產生了一個暴戾的想法,他想要將拳頭通通砸在那個企圖傷害她的人身上,想問問那個人,怎麽敢?

像是心底裏奉為最純潔的珠寶被褻瀆,他感到既憤怒又害怕,於是他莽足勁沖了過去。

真的很怕自己晚一步,就真的喝下去了……

也是在那下意識沖出去的一刻,他確認,林痕痕很重要。

可能那就是林痕痕的魅力吧,能讓他忍不住生出保護欲,在下意識裏生出保護欲。盡管他的教養與正義也會要求他盡力幫助或保護任何人,可不會,如此害怕一個人受任何傷。

周與浠發自內心地想要珍護林痕痕。

所以林痕痕真的很重要。

起初,周與浠是想先藏起這份感受的,因為他當時也沒想清楚那些劇烈的反應到底源於什麽,喜歡嗎?他還不確定,畢竟他沒有任何經驗,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可他又很興奮,於是那晚他拉著陸昀洛多點了幾杯酒,可能想借酒緩一緩,也可能是在借機慶祝。

慶祝他二十歲的大小夥子,終於第一次有了個偷偷藏不住的心事,那很奇妙。

後來,他喝多了,還很安心地在她開著的車上睡著了,睡著之前他在想,可以慢慢來,酒醒了等明天再說,或者等後天,或者一周後,總之等以後再說,他想先享受和她獨處的那份安寧與愜意。

然而風平浪靜不了一點,他才剛剛冒出點情感苗頭想要回去再好好研究,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命運戲耍了。

當坐在車上突然醒來時,周與浠第一眼看見的,是她撞車後努力控制方向盤的情形,他眼裏揮之不去她身上異樣的紅色,還有那透出一絲絕望的眼神……

本能驅使著身體去化解危機,卻早已在那些畫面中變得心亂如麻。

之後,他又猝不及防地感受到那些並非她本意的“吻”,還有那雙環上他脖頸的雙臂,以及那些灼熱的痛意……

身體帶來的感受是騙不了人的,或許是因為當時情況太刺激產生了吊橋反應,可周與浠就是更願意相信,那是對她的怦然心動。

當車身擦過山崖時,周與浠微微撐起了左臂,他堅定地蓄起力量對抗的身體。

他想,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沒殘廢,他就要和她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他還在心裏幼稚地單方面對話:老天爺你如果這次不殺了我或者不廢了我,以後我就要死跟著林痕痕了。

死也要跟著。

除非老天爺不同意。

所以,唯心主義的周與浠最後還短暫地給老天爺留了句話:我等你告訴我答案。

之後,他很快從醫院醒來,沒死也沒廢。

真是個滿分答案。

幸福與驚喜瞬間裹挾著整個大腦,他立馬想知道她在哪?怎麽樣了?

他好想見她……

再後來,聽說她為了自己不肯包紮,在病房門口守了整晚,他心裏又是說不出來的心疼和感動。

再之後,他拒絕了媽媽的轉院。

因為有些想法一旦成立,他就想要真正實行。他要和林痕痕在一起,他想靠近她,他想創造機會,想把她喜歡上自己的可能性無限增大。

他還幻想之後找一個最浪漫最有意義的地方,認認真真地和她表一次白。

可一切都還沒開始就又夭折了……

林痕痕一聲不吭把他拋棄在醫院然後自己跑了,她還要跟他清算醫藥費,似乎打算今後都不再有任何聯系了一樣。

滿滿的距離感……

滿滿的打擊……

他難過地快要說不出話了……

好在第二天他恢覆了。

能理解嘛!

這才剛開始,痕痕本來就很內向,人家這是有禮貌啦~

周與浠想,既然如此,他就主動點,多和她聊天,多暗示她,讓她知道,我需要你!

可能他的想法奏效了,總之後來如他所願,他們有了更多的聯系,他們的關系也變得更近,甚至再後來他還住進了她家~

再後來~

嘿嘿~

然後到今天早上……她醒來對我笑……

好美……

嘿嘿~

眼看著周與浠表情越來越沈醉,一臉花癡樣,林奕熠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大聲打斷他的幻想,“你離我家痕痕遠點!”

果然!從車上就隱約察覺到這小子可能私藏不軌之心,現在這貨竟然敢直接當著面如此囂張地向她承認。

閉嘴!這很值得驕傲嗎?!

同樣覺得對方過分的還有周與浠,“vocal!林奕熠!你什麽意思?你不支持我嗎?我和她不般配嗎?”

“我配你個der!”

“哇,不支持我也就算了,你竟然還嫌棄我?你還兇我?你還貶低我?”眼看著昔日好友此刻突然翻臉無情,周與浠幹脆也不裝了,“我不管,我就是和她最般配了,就算我高攀了又如何呢,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我更能配得上她的了,高攀裏我也是最頂尖的那個!”

“頂尖你個der!”

“der你個der!”

“你也知道是高攀啊,高攀也是攀,她又不缺你!憑什麽讓你攀!”

“林奕熠你什麽意思,你就非得這麽嫌棄我是吧?我哪裏不好了?還不準我暗戀了?你這是什麽反應啊?”

“暗戀是這麽暗戀的嗎?你敢說你沒有別的目的嗎?還有,我什麽反應?我妹妹這麽乖這麽可愛這麽漂亮這麽優秀這麽完美,誰會不喜歡?你心動再正常不過了,難道來個人喜歡她,我就得支持嗎?”

“是我……”

林奕熠語速驚人,“你又憑什麽判定你這是真愛而不是一時興起呢?你們才認識多久?

“更何況,我還不了解你?腦子轉的比誰都快,我妹妹她那麽單純那麽善良,她什麽都不懂,你一出手萬一把她引入歧途,再等哪天你新鮮感沒了,到時候我妹妹怎麽辦,你負得起責嗎?

“而且!她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吧?她也對你沒那個意思吧?我妹妹在這方面壓根就沒有心思,你一上頭了知道往上湊,就這麽故意靠近她,還登堂入室,你不就是仗著她什麽都不懂,然後看她好騙好說話嘛,她根本弄不過你,你還偷摸勾引她,周與浠!我鄙視你!”

“……”

周與浠真是氣笑了,勾引都讓你說出來了,他都快被說成超級無敵陰暗猥瑣變態了。

氣著氣著,周與浠反而冷靜下來,找到重點,“林奕熠,你這是在誇我有魅力嗎?你覺得我稍一出手就會成功?我還是頭一回見你這樣子,別人追她你也這麽破防嗎?還是只針對我?反應這麽大,是下意識已經覺得我快要成功了?還是直接代入某個結果了?”

周與浠說著說著給自己說樂了,有句話說得好,毒唯只對真嫂子破防。

“呵!”林奕熠這下也氣笑了,“配得感挺高啊小周,你認真追她了嗎?我看你分明是仗著朋友身份故意偷偷跟她親近,你倒是自然得很,不就是利用你的性格優勢然後近水樓臺嘛,我承認你很會招人喜歡,也承認你情商智商都很高,可我妹妹是個老實人,照你這架勢,她騙都要被你騙跑了,你壓根就沒給她一個獨立思考的空間,我這完全是對你不講武德的控訴!”

“餵,你講點理好不好,招人喜歡這我能控制?你不能因為我有魅力就不準我和她玩了吧?我明明正兒八經和她做朋友,既沒耍花招又沒強制愛的,哪裏就不講武德了!”

這下林奕熠也氣冷靜了些,開始講起了道理,“總之!起碼!她還不喜歡你,而且她情況特殊,對情情愛愛的感知能力差點,也不懂得拒絕,你能不能不要鉆她這個空子,好歹稍微保持好距離,好歹像正常普通朋友一樣相處,不要營造出暧昧的氛圍,更不要強勢地介入她的生活,行嗎?”

“我哪裏沒保持距離了?我哪裏強勢介入了?你怎麽亂說啊。”周與浠委屈嘟囔,“搞得好像我不尊重人一樣。”

“你都住她家裏去了!”

“林奕熠,這個我必須說清楚!這是她邀請我去的!”

“你……”林奕熠一下卡殼,錯愕地僵在了原地,她瞪大雙眼,似乎企圖從對方眼神裏看出撒謊的跡象。

“是她親自給我安排好一切,接我回的家。”某人則繼續加火,“你完全可以去找溫瑗問問,你去確認。”

“事實就是這樣,是她們兩!親自!去醫院!把我接回她家裏的!我發誓我很尊重林痕痕,我兩之間任何親密行為絕對都是她主動的,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應我行的端做得正,我對她沒有過絲毫冒犯!我可沒你說的那麽變態!”

盡管坐在輪椅裏的周與浠正一臉正派地在解釋著,可林奕熠卻再也聽不進去了,她此刻的表情充滿對自己人生的懷疑,還泛出一股強烈的悲痛欲絕。

“親密行為?你還跟她有親密行為?”

天塌了!好想找爸爸來收拾他!

“我不管!你給我搬出來!”

“你管不著我,你去問林痕痕,她要我走我就走,我只聽她的!”周與浠也不服氣,一副深情款款忠貞不渝的樣子,壯烈地放出狠話,“林奕熠!你休想拆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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