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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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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

院長辦公室裏。

周與浠竟然和院長聊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但這次不是他話多的原因,而是因為院長。

院長根本就不記得他了,卻依然可以溫溫柔柔地拉著他,和他說很多話。

慰問他這些年的成長經歷,慈愛地看著他,摸摸他的頭。

自然地像一個許久不見的大家長。

她還事無巨細地和周與浠聊起福利院這些年經歷的大大小小的事件,甚至是個別優秀的小朋友都忍不住同他分享。

關於新的兒童樂園,院長也主動提起,“幾個月前有一位大老板光臨了我們福利院,他非常慷慨地提出要為孩子們建造一個兒童樂園。

“福利院是我自己一手創辦的,算不上什麽優質園所,我只是想為我可愛的孩子們解決基本的溫飽,讓他們有住所,有個家。

“兒童樂園就是大老板送給孩子們的禮物,我很感謝他,孩子們能保持幸福和爛漫,是我唯一的願望。”

至於兒童樂園的具體建設,“是一位很年輕的優秀工程師主動提出要無償為福利院設計並主持施工的,他選擇將樹林作為場地,把那裏改造成兒童樂園,也是他經過分析後做出決定並得到過批準的。

“雖然我也舍不得那片小樹林,那裏畢竟承載了很多小朋友的回憶……但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做,我應該信賴他。

“他的能力的確十分出眾,短短一個多月兒童樂園就建成了,孩子們都喜歡得不得了,甚至因此還吸引了一些人來參觀,福利院也變得更熱鬧了。”

院長笑得溫柔,她向他講述有關兒童樂園的一切,話裏話外都透露著對這些社會幫助的感激之情。

溫暖福利院就像一張柔軟得有些泛黃,厚重卻又溫和的簡白畫布,無論誰為福利院做些什麽,都如同是用彩筆在上面添上了可愛的顏色,甚至是貼上了更華麗絢麗的彩鉆,最終呈現出來的也只會是一幅更美更鮮亮的畫作。

所以兒童樂園的建造是好事。

這些周與浠大概也能想象到,他很慶幸福利院還開著,也慶幸那些小朋友們還能有個溫暖的家,他們的家正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美,越來越有愛。

他同樣期盼著,福利院可以好好的。

前面林痕痕算是誤會周與浠了,他對院長並沒有任何異議,他只是愛搞點抽象,說話偶爾整點小幽默,那些誇獎其實都是他的真心話。

周與浠這人並不喜歡陰陽怪氣,大多事他都不會往心裏去,更不愛在別人身上找原因。只是有時候語氣太自然,加上他的性格比較跳脫,反而容易讓人誤會。

關於他這個毛病,等往後林痕痕真正了解他之後便會徹底意識到。

院長的交談仿佛給周與浠那小點的記憶畫了個句號,從始到末他都已經了解,他也發自內心為福利院感到開心。

至於他那一抹小小的遺憾,是註定無法改變的。

畢竟他和福利院的緣分僅存在於童年的記憶裏。

那時還小,如今長大,往事早已隨風了。

只是周與浠還是有些問題想問的,可院長實在太熱情,太有分享欲。

他根本插不進話。

漸漸地周與浠也放棄了抵抗,他耐心地傾聽,偶爾應和兩句不讓院長顯得孤單,只是某個瞬間,他忽然想到了林痕痕,想起剛才離開時說的話,逐漸開始焦急。

左右平衡之後,周與浠決定還是等下次再來繼續聊,專門挑個有空的日子徹夜長談都行。

他現在得先回去找林痕痕了。

打定主意後,周與浠趁著院長喝茶的功夫見縫插針地留下一張銀行卡,風風火火地起身同院長告辭出了門。

走出大樓,周與浠擡手看了眼剛才趁著聊天間隙找林奕熠要的聯系方式。

還沒有回覆。

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周與浠想著自己走之前說的那些話,想著林痕痕很有可能還在那等著,便急忙朝兒童樂園奔去。

等到了米白色帳篷面前,周與浠又及時剎住,乖乖巧巧地停在門口,象征性用拳頭頂了下帳篷門,小聲試探道,“林痕痕?”

沒過幾秒,門簾被緩緩打開。

探出一顆小腦袋。

……

見來人不是林痕痕,周與浠動作也不再溫柔,他一把掀開門簾,大長腿霸氣往裏一邁。

一進門,周與浠的目光便落在了帳篷深處。

粉色豆袋被挪到了最裏面。

少女正恬靜地臥在上面,安睡著。

今天見到林痕痕的第一面時周與浠就註意到她穿了件淡粉色的短袖和白色牛仔褲。

這還是第一次見她穿這麽可愛的顏色,淡淡的疏離感因為那點粉嫩而變得更加柔和且鮮活。

而現在,她安靜地躺在那,更成了軟萌萌的一只。

從進門開始,周與浠高大的身影便無意擋住了門口的陽光,只有幾縷光線硬是從他身側擠進來,像追光燈似的,先掃過那只微微舒展的漂亮眉毛,又掠過那輕輕顫動的睫毛,最後穩穩地落在高挺秀麗的鼻梁上。

一小時前被紮起的馬尾此時正散落開來,柔軟蓬松的頭發隨意鋪開著,同凹陷的豆袋一起包裹住她純白的側臉。

躺著的原因,林痕痕的衣襟被頂得有些松垮,於是露出細白的脖頸,漂亮的鎖骨在那寬松的領口下若隱若現。

林痕痕的五官很完美,極致的柔和又極致的精致,以及白裏透粉的皮膚,和諧地組合在一起。只看長相她便會很驚艷,是那種很純又很亮眼的美,會莫名的惹人喜歡,引人靠近。

不過她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平日裏那份淡淡的沈靜與高冷,為這份過分的純白增添了幾分距離感。

而此刻沈睡的她,專屬於她的氣場因為睡夢被全然撫平,褪去了那層薄薄的淡漠,更多了一些沒有防備的柔軟與恬靜。

最基礎的模樣展露出來,宛如一只精致漂亮的絨娃娃。

饒是從小在自己超高顏值的滋養下長大,對好看的事物幾乎失去了驚艷能力,周與浠還是被眼前的場景美到了,甚至不由得呆楞在原地好幾秒。

直到視線裏美好的景色被突兀地破壞。

剛開了門的小乙像是回到了工作崗位,他輕手輕腳走到了林痕痕身旁,然後啪噠一聲跪在,又熟練拿起個作業本,朝著林痕痕微微扇動起來。

他還不忘將頭轉過來,悠悠飄過來一個眼神,直直停留在周與浠臉上。

那分明是一股怨氣。

……

什麽意思?不歡迎我?

周與浠睜大眼睛挑逗著,非常有氣勢得地一臉幽怨地望回去。

我還沒怪你破壞我欣賞美色呢!

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可惜他們互相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直到多年後周與浠和小乙聊起當時的場景,小乙才知道周與浠竟然還有臉責怪他。

“我踏馬那是在怪你怎麽讓我等這麽久才回來!”

——————

林痕痕早就察覺到了帳篷外的動靜,前面也的確睡著了。

有時候,短暫的睡眠更容易令人沈迷,因此她在醒來的瞬間,腦袋裏的思維會格外發散。

可無論是在什麽情境下的睡夢中醒來林痕痕都不會立刻睜眼。

大概是一種習慣,她會保持睡著的狀態,因為不希望別人看到她睡醒時懵懂的表情,所以會借著閉眼來恢覆清醒。

這一覺睡得很沈,閉著眼睛等思維回籠時,林痕痕才想起自己在哪裏,剛才都發生了什麽,以及接下來要做什麽。

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可能真的太累了。

自從開學以來,林痕痕每天忙著項目實驗研究。

很忙。

期間她偶爾還得抽空來福利院看看,每天三點一線,以至於時間都被極限利用起來,安排得明明白白。

都過去一個多星期了,她才終於在昨天想起之前溫瑗給的木雕還沒完全雕好,她不想再拖延,所以昨晚上又熬了個大夜。

今天依舊是早起去了一趟實驗室,之後又來福利院一頓忙活……

等到周與浠離開,她緊接著出了帳篷,最後又去而覆返。

林痕痕再次把小乙抓了回來,那時又突然收到了林奕熠的信息。

林奕熠:[突然出現]

林奕熠:在幹嘛?

林奕熠:與浠剛才找我要了你的微信,你兩又在一塊玩(ㄒoㄒ)

“……”

點出聊天頁面,查看聯系人。

還真有好友驗證消息。

再次回到聊天頁面。

對方正在輸入中……

林奕熠:他說你在等他

林奕熠:還說你兩晚上要去吃大餐

林奕熠:我也想去嗚嗚嗚嗚嗚嗚

林奕熠:要不替我嘗嘗?看看好不好吃!下次我也要去!

“……”

林痕痕沒回,將手機掐滅。

五分鐘後……

H:在兒童樂園和小朋友玩丟手絹

H:嗯,下次和你去

林奕熠要是不說,林痕痕本來都能忘了。

那不是在客套嗎?

和她這種人機在一起吃得下飯?

想是這麽想,林痕痕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快速做好決定,幹脆準備在帳篷裏補補覺等人回來。

於是,她抱著粉色豆袋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然後安排小乙到一旁給她扇扇風,最後舒舒服服地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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