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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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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

八月底的桃樹葉片依然濃綠,在夏日陽光的照射下,桃花早就掉光了。

每到這個時候盧師傅就會讓大家在桃樹上系滿嫩粉色小飄帶,微風吹起時粉色蕩漾,從遠處看,如真的桃花盛開,還平添了一絲動態之美。

桃樹下,長相柔美的少女面色淡然,淺綠色的裙擺在微風中輕輕蕩開,她擡著手,手臂處還能清晰看見纏著的繃帶。

她認真看著前方,黑色的眼眸純凈透亮,映出另一個同她年齡相仿的少女。

和她風格相反,對面少女留著齊劉海短發,小小的臉上布滿大大的五官,決定整體風格的便是那雙略微上揚的飽滿的貓型眼,使得她整個眉眼間透出一股天然的嫵媚,銜著一粒唇珠的M型嘴唇正緊緊地閉著,證明著她此刻正在思索當中。

桃花如霞,遠遠看著,兩位少女仿佛被定格在一幅美麗的畫卷中。

可在遠處觀摩的周與浠和林奕熠看來,總覺得這畫面不太美好……

周與浠憂心忡忡,“你看這人和人的區別,這溫瑗昨天都那樣欺負咱妹妹了,咱妹妹一點好東西還不忘特意找她分享。”周與浠邊說邊搖頭嘆氣,不免有些感慨,“平時怎麽教咱妹妹的啊,這做人未免有點太和善了吧,我都擔心她以後被人騙了……”

他越說心裏越沈,半天才憋出一句,“這樣真的不好。”

一旁的林奕熠心情也沒好到哪去,她漂亮的眉毛正緊鎖著,目不斜視地鎖定著前方,心裏同樣郁悶極了。

——————

溫瑗不小心走神了。

實在是今天天氣好,這裏景色也好,林痕痕長得也挺好……

她有時候偷偷想過,別人覺得她調皮搗蛋純粹是因為刻板印象,因為她的長相太有攻擊力了唄,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覺得她是個魔女,而其他人之所以喜歡林痕痕,也是刻板印象,她長得太有欺騙性了。

溫瑗甚至覺得,是不是她這張臉才是林痕痕的。

溫瑗沒再繼續想下去,就被林痕痕打斷了,然後她確認,林痕痕真的是想給她吃餅幹。

這麽殷勤?這麽主動?這麽好心?

“呵!”知道自己對不住我了?

溫瑗可是記得昨天的仇的,都怪林痕痕扮綠茶,害她又一次受了罰,她才真是個倒黴孩子,碰上林痕痕這樣的變態,就沒占到便宜過。

現在對方主動示好,溫瑗自然是不會放過機會,忍不住要對林痕痕冷嘲熱諷一番。

可惜,林痕痕懶得回應,她見溫瑗不伸手又一臉防備的樣子,實在是沒有耐心再繼續廢話,於是往前一邁,準備硬塞。

“誒~~~”溫瑗急得立馬後退,“你別過來,我收下你的補償就是了!”暫時有些條件反射地恐懼她的每一步動作,又怕反應過大惹怒到她,於是溫瑗玉臂一伸,主動掀開盒子拿起一塊餅幹。

“都拿著。”林痕痕端著盒子往前又伸了一點,她只是想找個人接下這盤曲奇餅幹而已,她不愛吃,那人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丟了又浪費,於是她來找溫瑗了。

她知道,溫瑗肯定會喜歡。

果然,溫瑗眼中閃過一絲受寵若驚的神情,高高興興卻又故作矜持地收下,只是等到一接過,林痕痕便立馬收回了手,然後轉身。

溫瑗卻快一步拉住她,“誒~~~你別走。”

林痕痕也有些無語地看向她,又不讓她靠近又不讓她走,抽什麽風。

不過即使心裏這麽想著,林痕痕卻也難得有耐心地停在原地,等著對方的下一步。

溫瑗別別扭扭從兜裏掏出個小玩意,攤開手伸向林痕痕。

於是林痕痕看到,溫瑗那附著細細刀痕和薄繭的手心裏,放著一棵小樹木雕,木雕栩栩如生,只看一眼就知道,這和昨天林痕痕那被不小心劃爛的木雕極其相似……

昨天下午溫瑗心郁難解,躲到房間裏把林痕痕祖宗從猿猴時期開始都問候了個遍。

但想著想著她又開始了自我反省。

認識這麽久,林痕痕還真沒這種程度地對待她過,明明這人平時情緒穩定得可怕,更擅長玩弄別人的情緒……或許這次真的觸碰到她的底線了?

溫瑗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的,而後又想起她那陰冷冷的眼神,溫瑗既害怕卻又有些愧疚。

嗚嗚嗚嗚嗚~她都想捅死我了,她得多氣啊……

林痕痕本來就有點病,還要這麽挑逗她,這一看就是把人家惹急了啊。

溫瑗的心逐漸沈了下去。

她甚至掙紮著思考自己是不是被林痕痕虐習慣了,都開始自己pua起了自己,可想到最後,她還是被決定補償一下林痕痕。

溫瑗又再次細細思考了一番,認為重點就在那個木雕上!

那肯定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雖然她對那個木雕有印象,那不過不就是棵普普通通的小樹。

林痕痕竟然那麽重視。

那賠她一個就是了!

想到就開幹!

溫瑗就這麽一頭紮進了房裏,她認真投入進去,等緊急加工完成後已經是隔天下午。

也就是此刻。

在她站在林痕痕面前走了會神,然後對方用小餅幹給自己臺階下時,她就知道,機會來了,她一鼓作氣將揣在兜裏的小木雕遞了出來。

平時嬌媚的聲線被生硬取代,“我按照你的那個大概修出了輪廓……我很盡量地還原了……剩下的你自己再細化一下就可以了……好歹……也算是恢覆了……”

“隨你要不要!我只是彌補一下我的錯誤……”

溫瑗雖然性格不著調,但在桃林裏她的雕刻技藝是數一數二的。

盧師傅對於溫瑗其實是很驕傲的,還曾說她青出於藍。溫瑗天賦異稟,早早就在盧師傅身邊耳濡目染,可以說這門手藝對她而言嫻熟於心。

也正是如此,驕傲的溫瑗越來越不愛靜下心來繼續做雕刻,時間長了,往往被人忽略了她在這方面的水平。

林痕痕看著這個和自己雕的有八九分相似的木雕,腦海裏立馬開始聯想。

她花了三四天才逐漸雕刻成型,而溫瑗差不多只花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就雕刻出來了,而且看起來細節處理得很完美很精細。

看出來很用心,這大概曾在她的手下經歷了數遍仔細的打磨……

看著林痕痕緊緊盯著自己的手卻一動不動,溫瑗感覺手心發燙,急著開口,“我已經很努力了……”

“你的黑眼圈好醜。”

“你!”

——————

“誒!她怎麽把一整盒都拿走了!咱妹吃啥!”實時盯著前方動向的周與浠眼見著樹下那兩人的動作,忽然一下找到了缺口,擡起腿大步往前邁去。

剛才就看她們拉拉扯扯的一系列動作,還有林痕痕伸手遞餅幹的僵持,周與浠巴不得湊近點聽聽她兩到底在說些啥。

畢竟他還記得昨天那個場面。

她兩不會打起來吧?不對,溫瑗不會打人吧?

不過不用擔心,他已經蓄勢待發了,他已經隨時準備沖上去護駕了。

就是現在,周與浠看著溫瑗霸道地拿過一整盒餅幹時,抓著借口,擼起國王的袖子就往前沖。

林奕熠下意識拉住他,但是拉不住,她只得連忙跟上。

等到周與浠和林奕熠著急忙慌走到面前,林痕痕依然沒什麽表情,只輕微地將一只手往身後匿去,先一步出聲,“沒事了,走吧。”說完便轉身。

雖然還來不及張口說兩句林痕痕就要走了,但周與浠還是沒放棄剛才莽足的勁,他想要繼續找溫瑗,卻在目光觸及對方望著林痕痕的背影,眼眸中閃著亮晶晶的驚喜時,他楞了楞,喉頭一哽,算了……

於是他跟上林痕痕她們,腦子裏開始盤算,回家得再多做點美味小餅幹了。

——————

終於度過了幾天安靜平和的日子。

到了快開學的前一天,林痕痕要準備去樺城了。

樺城是林痕痕大學所在的城市,當初高考完,她不顧家裏其他幾位的反對,執意要報考樺大。

林痕痕是在樺城長大的,等到十幾歲才被接回嶸城,成為了林家的私生女二小姐,直到大學她才有選擇重新回到樺城。

至於為什麽非要回去,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當時林父看來,女兒這是對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有感情,孩子戀舊了。所以即使不舍又不放心,他幾番糾結後最終還是同意了。

林父人脈廣,樺城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陸湎是他多年的好友,都不用他說,陸湎立刻主動出面,提出自己和他家二公子之後會好好照顧好他女兒。陸家在樺城本身就是名門望族,有他在林父自然也放心了不少。

陸家二公子就是陸昀洛。

去樺城的前一天晚上,陸昀洛特意給林父打了通電話,說他也要回樺城,“正好明天我開車去接痕痕。”

林恒當場滿心滿意地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下午,陸昀洛開著一輛黑色賓利來了林家,林恒和林奕熠兩人千叮嚀萬囑咐,擁著林痕痕到了大門口,嘴上一邊感謝著陸昀洛又一邊不停地和林痕痕交代各類事情。

陸昀洛也很體貼地下車幫忙接過保姆手中的行李,和林恒打了聲招呼,“林叔。”接著朝兩姐妹微微頷首示意。

“昀洛,麻煩你了,我們家痕痕還得辛苦你多多照顧,過段時間我會去樺城,正好見見老陸,到時候咱們再一起聚聚。”林恒雖是長輩,但待人一向和顏悅色,對晚輩非常有親和力。

“沒事,林叔,應該的。”陸昀洛禮貌地回道。

正說著,賓利副駕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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