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清歡，或是被季風遺忘在半島最南端的、半截殘碑
我總覺得，我的青春，是被安放在一座、被季風遺忘在半島最南端的、半截殘碑上的。
不是顧裏那種、矗立在金融區心臟、玻璃幕墻、凜冽反光裏的、摩天樓。也不是崇光那間、被無數鏡頭和鮮花、簇擁著的、恒溫育嬰房。是那種、在、地圖上都、難以尋覓的、被潮汐、日夜、啃噬著的、嶙峋礁石。它、不提供、任何、庇護。也不、展示、任何、野心。它、只是、存在。以一種、近乎於、被世界、徹底、遺棄的、姿態。
我，清歡。就、常年、蟄伏、在、這、半截、殘碑、的、陰影裏。像、一只、蛻皮、後、忘了、如何、歌唱的、蟬。
這裏、沒有、四季。只有、旱季、和、雨季。旱季、的、太陽、是、白花花的、毒。把、所有、的、水分、都、從、皮膚、裏、榨幹。把、人、變成、一、具、行走、的、木乃伊。雨季、的、雨、是、連綿、的、灰。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骨頭縫裏。空氣、裏、永遠、彌漫著、一股、鹹腥、的、海風、和、泥土、腐爛、的、味道。是、一種、混合了、死亡、與、新生、的、混沌、氣息。
我、的、居所。是、一間、用、珊瑚石、壘成、的、小屋。墻縫、裏、滲著、鹹水。窗戶、是、兩、扇、對開、的、破舊、木窗。海風、一吹、就、咯吱咯吱、地、響。像、一、個、哮喘病人、在、深夜、的、喘息。
屋內、沒有、任何、家具。一、張、用、木板、和、磚頭、搭成、的、床。鋪著、一、床、發硬、的、草席。我、能、感覺、到、身下、木板、的、棱角。像、生活、的、骨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的、存在。提醒、我、這、具、皮囊、的、沈重。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的、是、一、面、用、水泥、抹平、的、墻壁。上面、用、撿來、的、炭條。畫滿、了、雜亂、無章、的、線條。像、一、張張、被、撕碎、的、心電圖。記錄、著、這、間、屋子、裏、曾經、有、過、的、微弱、顫動。也、記錄、著、我、自己、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
我、不、需要、光。我、只、需要、這、一片、無邊、的、黑暗。和、這、無盡、的、濤聲。它們、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將、我、嚴嚴實實、地、包裹。讓、我、與、外界、徹底、隔絕。
貳·那、一、盞、用、海風、和、磷火、點燃、的、漁燈
我、的、清歡。是、發生、在、一、盞、用、海風、和、磷火、點燃、的、漁燈、下的。
不是、宮銘、那種、在、恒溫、書房、裏、用、精密、儀器、觀測、星辰、的、天文學家。也不是、顧裏、在、她、的、水晶、吊燈、下、用、刀叉、切割、牛排、的、資本家。我、是、一、個、在海邊、守著、一、盞、孤燈、的、老漁民。我、的、漁燈。是、一、盞、用、空、酒瓶、改制、的、煤油燈。
燈芯、是、一、根、搓、得、細細、的、棉線。燃料、是、最、廉價、的、煤油。氣味、刺鼻。燃燒、時、冒、著、黑煙。
我、就、坐、在、燈下。看、著、燈焰、在、海風、裏、瑟瑟、發抖。像、一、朵、隨時、會、熄滅、的、細小、火苗。
我、不、捕魚。我、只、是、守著、這、盞、燈。守著、這、一、片、被、黑暗、吞沒、的、大海。
偶爾、有、夜歸、的、漁船。會、借著、這、點、微光。辨認、航道。他們、看、不見、我。只、看見、這、盞、燈。他們、會、朝、著、燈光、鳴笛。那、笛聲、是、悠長、的。是、感激、的。也、是、轉瞬、即逝、的。
我、不、回應。我、只、是、守著。像、一、尊、被、海鹽、風化了、的、石像。
這、盞、燈。就是、我、的、清歡。它、不、照亮、任何、人。也、不、照亮、任何、路。它、只、照亮、我、自己、那、張、被、燈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照亮、我、臉上、那些、被、歲月、刻下、的、溝壑。像、幹涸、河床、上、的、裂痕。
我、看、著、燈焰。看、著、它、掙紮。看、著、它、堅持。看、著、它、在、這、無邊、的、黑暗、裏、守住、一、點、微弱、的、溫度。
這、就是、我、的、全部、意義。在、這、半島、的、最南端。做、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漁燈。
叁 ·那、一、本、被、我、用、海水、泡發、的、地方志
我、的、工作。是、謄寫、一、本、被、我、用、海水、泡發、的、地方志。
不是、顧裏、那種、用、Excel、表格、和、PPT、構建、的、商業、帝國。也不是、南湘、用、色彩、和、瘋狂、塗抹、的、自畫像。我、的、地方志。是、一、本、從、廢品站、淘來、的、縣志。紙張、已經、發黃、變脆。邊角、卷曲。散發著、一股、黴味。
我、用、一、支、禿了、毛、的、毛筆。蘸著、用、鍋灰、調和、成、的、墨汁。在、那些、空白、的、頁邊、寫下、一些、東西。
我、不、記錄、歷史。我、只、記錄、潮汐。
“初一。潮漲、三尺。淹沒、了、第三、級、臺階。”
“初二。退潮。礁石、上、留下、了、一、片、死魚。”
“初三。臺風。漁燈、滅。屋漏。”
我、的、字跡。是、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在、泥濘、中、跋涉、的、螞蟻。
我、也、記錄、聲音。
“晨。海鷗、聲、噪。”
“午。風、聲、厲。”
“夜。犬、吠、寒。”
我、的、記錄。是、枯燥、的。是、乏味、的。像、這、半島、上、日覆一日、的、生活。沒有、任何、起伏。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會、把、寫完、的、一頁。撕下來。折成、一、只、紙船。放到、海裏。看、著、它被、浪花、一卷。就、沈、了、下去。
我、不、知道、這些、紙船、會、漂、到哪裏。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撿到、它們。我、只、知道。我、寫、下、它們。它們、就、存在、過。
我、的、存在。就像、這、些、紙船。被、這、本、地方志、記錄、過。然後、被、海水、泡發、、腐爛。最後、徹底、地、消失。
這、就是、我、的、清歡。一、種、被、記錄、又、被、迅速、遺忘、的、過程。
肆·那、一、場、被、我、用、整個、青春、觀看、的、日全食
我、也、曾、有過、一、次、關於、光、的、記憶。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新聞、說、會、有、一、場、日全食。百年、一遇。
我、像、所有、人、一樣。也、準備、了、一、塊、用、煙熏、過、的、玻璃。我、爬、到、了、屋頂。坐在、那、片、溫熱、的、珊瑚石、上。
我、等待、著。
天空、慢慢、地、暗、下來。像、一、塊、巨大、的、黑布。被、緩緩、地、拉、上。
周圍、的、人、都、在、歡呼。在、驚嘆。在、用、各種、語言、描述、這、一、刻、的、神奇。
我、沒有、說話。我、只是、看、著。
我、看、著、月亮、的、陰影。一點、一點、地、吞噬、太陽。看、著、最後、一、點、金光、消失。看、著、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的、心臟、在、那、一刻。也、跟著、一起、停止、了、跳動。
我、不、覺得、這、是、奇觀。我、只、覺得。這、是、一、種、預言。
預言、了、我、自己、的、終結。
我、的、整個、青春。就是、在、等待、這、一、場、日全食。等待、著、我、自己、的、光芒、被、一點、一點、地、吞噬。等待、著、我、自己、陷入、一片、永恒、的、黑暗。
當、太陽、的、光芒、重新、出現。當、周圍、的、人、再次、爆發出、歡呼。
我、的、眼淚。卻、無聲、地、流、了、下來。
因為、我、知道。那、光芒。再也、不是、原來、的、那、一、束、了。
我、的、青春。就、像、這、場、日全食。在最、黑暗、的、時刻。短暫、地、重合。然後、永遠、地、錯過。
伍·尾聲：那、半截、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殘碑
現在。我、依然、坐、在、這、半截、殘碑、的、陰影、裏。
我、的、漁燈。還、在、燃著。火苗、比、以前、更、小、了。像、一、顆、隨時、會、熄滅、的、豆。
我、的、地方志。已經、寫到、了、最後一頁。上面、只、剩下、一個、字。
“空”。
我、的、日子。像、那、本、被、海水、泡發、的、縣志。一、頁、一、頁、地、腐爛。一、頁、一、頁、地、消失。
我、伸出、手。撫摸、著、這、半截、殘碑。它、的、表面。已經被、海浪、和、海風。打磨、得、無比、光滑。像、一、塊、溫潤、的、玉石。
我、已經、感覺、不、到、它、的、棱角。也、感覺、不、到、它、的、粗糙。
就像、我、已經、感覺、不、到、我、自己、的、痛苦。也、感覺、不、到、我、自己、的、存在。
我、是、清歡。
我、是、這、半島、最南端、的、一、盞、漁燈。
我、是、那、本、地方志、裏、的、一、個、空字。
我、是、這、半截、被、遺忘、的、殘碑。
在、這、片、無邊、的、黑暗、裏。
慢慢、地。
風化。
然後。
歸於。
寂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五十六章：清歡，或是被季風遺忘在半島最南端的、半截殘碑
我總覺得，我的青春，是被安放在一座、被季風遺忘在半島最南端的、半截殘碑上的。
不是顧裏那種、矗立在金融區心臟、玻璃幕墻、凜冽反光裏的、摩天樓。也不是崇光那間、被無數鏡頭和鮮花、簇擁著的、恒溫育嬰房。是那種、在、地圖上都、難以尋覓的、被潮汐、日夜、啃噬著的、嶙峋礁石。它、不提供、任何、庇護。也不、展示、任何、野心。它、只是、存在。以一種、近乎於、被世界、徹底、遺棄的、姿態。
我，清歡。就、常年、蟄伏、在、這、半截、殘碑、的、陰影裏。像、一只、蛻皮、後、忘了、如何、歌唱的、蟬。
這裏、沒有、四季。只有、旱季、和、雨季。旱季、的、太陽、是、白花花的、毒。把、所有、的、水分、都、從、皮膚、裏、榨幹。把、人、變成、一、具、行走、的、木乃伊。雨季、的、雨、是、連綿、的、灰。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骨頭縫裏。空氣、裏、永遠、彌漫著、一股、鹹腥、的、海風、和、泥土、腐爛、的、味道。是、一種、混合了、死亡、與、新生、的、混沌、氣息。
我、的、居所。是、一間、用、珊瑚石、壘成、的、小屋。墻縫、裏、滲著、鹹水。窗戶、是、兩、扇、對開、的、破舊、木窗。海風、一吹、就、咯吱咯吱、地、響。像、一、個、哮喘病人、在、深夜、的、喘息。
屋內、沒有、任何、家具。一、張、用、木板、和、磚頭、搭成、的、床。鋪著、一、床、發硬、的、草席。我、能、感覺、到、身下、木板、的、棱角。像、生活、的、骨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的、存在。提醒、我、這、具、皮囊、的、沈重。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的、是、一、面、用、水泥、抹平、的、墻壁。上面、用、撿來、的、炭條。畫滿、了、雜亂、無章、的、線條。像、一、張張、被、撕碎、的、心電圖。記錄、著、這、間、屋子、裏、曾經、有、過、的、微弱、顫動。也、記錄、著、我、自己、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
我、不、需要、光。我、只、需要、這、一片、無邊、的、黑暗。和、這、無盡、的、濤聲。它們、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將、我、嚴嚴實實、地、包裹。讓、我、與、外界、徹底、隔絕。
貳·那、一、盞、用、海風、和、磷火、點燃、的、漁燈
我、的、清歡。是、發生、在、一、盞、用、海風、和、磷火、點燃、的、漁燈、下的。
不是、宮銘、那種、在、恒溫、書房、裏、用、精密、儀器、觀測、星辰、的、天文學家。也不是、顧裏、在、她、的、水晶、吊燈、下、用、刀叉、切割、牛排、的、資本家。我、是、一、個、在海邊、守著、一、盞、孤燈、的、老漁民。我、的、漁燈。是、一、盞、用、空、酒瓶、改制、的、煤油燈。
燈芯、是、一、根、搓、得、細細、的、棉線。燃料、是、最、廉價、的、煤油。氣味、刺鼻。燃燒、時、冒、著、黑煙。
我、就、坐、在、燈下。看、著、燈焰、在、海風、裏、瑟瑟、發抖。像、一、朵、隨時、會、熄滅、的、細小、火苗。
我、不、捕魚。我、只、是、守著、這、盞、燈。守著、這、一、片、被、黑暗、吞沒、的、大海。
偶爾、有、夜歸、的、漁船。會、借著、這、點、微光。辨認、航道。他們、看、不見、我。只、看見、這、盞、燈。他們、會、朝、著、燈光、鳴笛。那、笛聲、是、悠長、的。是、感激、的。也、是、轉瞬、即逝、的。
我、不、回應。我、只、是、守著。像、一、尊、被、海鹽、風化了、的、石像。
這、盞、燈。就是、我、的、清歡。它、不、照亮、任何、人。也、不、照亮、任何、路。它、只、照亮、我、自己、那、張、被、燈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照亮、我、臉上、那些、被、歲月、刻下、的、溝壑。像、幹涸、河床、上、的、裂痕。
我、看、著、燈焰。看、著、它、掙紮。看、著、它、堅持。看、著、它、在、這、無邊、的、黑暗、裏、守住、一、點、微弱、的、溫度。
這、就是、我、的、全部、意義。在、這、半島、的、最南端。做、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漁燈。
叁 ·那、一、本、被、我、用、海水、泡發、的、地方志
我、的、工作。是、謄寫、一、本、被、我、用、海水、泡發、的、地方志。
不是、顧裏、那種、用、Excel、表格、和、PPT、構建、的、商業、帝國。也不是、南湘、用、色彩、和、瘋狂、塗抹、的、自畫像。我、的、地方志。是、一、本、從、廢品站、淘來、的、縣志。紙張、已經、發黃、變脆。邊角、卷曲。散發著、一股、黴味。
我、用、一、支、禿了、毛、的、毛筆。蘸著、用、鍋灰、調和、成、的、墨汁。在、那些、空白、的、頁邊、寫下、一些、東西。
我、不、記錄、歷史。我、只、記錄、潮汐。
“初一。潮漲、三尺。淹沒、了、第三、級、臺階。”
“初二。退潮。礁石、上、留下、了、一、片、死魚。”
“初三。臺風。漁燈、滅。屋漏。”
我、的、字跡。是、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在、泥濘、中、跋涉、的、螞蟻。
我、也、記錄、聲音。
“晨。海鷗、聲、噪。”
“午。風、聲、厲。”
“夜。犬、吠、寒。”
我、的、記錄。是、枯燥、的。是、乏味、的。像、這、半島、上、日覆一日、的、生活。沒有、任何、起伏。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會、把、寫完、的、一頁。撕下來。折成、一、只、紙船。放到、海裏。看、著、它被、浪花、一卷。就、沈、了、下去。
我、不、知道、這些、紙船、會、漂、到哪裏。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撿到、它們。我、只、知道。我、寫、下、它們。它們、就、存在、過。
我、的、存在。就像、這、些、紙船。被、這、本、地方志、記錄、過。然後、被、海水、泡發、、腐爛。最後、徹底、地、消失。
這、就是、我、的、清歡。一、種、被、記錄、又、被、迅速、遺忘、的、過程。
肆·那、一、場、被、我、用、整個、青春、觀看、的、日全食
我、也、曾、有過、一、次、關於、光、的、記憶。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新聞、說、會、有、一、場、日全食。百年、一遇。
我、像、所有、人、一樣。也、準備、了、一、塊、用、煙熏、過、的、玻璃。我、爬、到、了、屋頂。坐在、那、片、溫熱、的、珊瑚石、上。
我、等待、著。
天空、慢慢、地、暗、下來。像、一、塊、巨大、的、黑布。被、緩緩、地、拉、上。
周圍、的、人、都、在、歡呼。在、驚嘆。在、用、各種、語言、描述、這、一、刻、的、神奇。
我、沒有、說話。我、只是、看、著。
我、看、著、月亮、的、陰影。一點、一點、地、吞噬、太陽。看、著、最後、一、點、金光、消失。看、著、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的、心臟、在、那、一刻。也、跟著、一起、停止、了、跳動。
我、不、覺得、這、是、奇觀。我、只、覺得。這、是、一、種、預言。
預言、了、我、自己、的、終結。
我、的、整個、青春。就是、在、等待、這、一、場、日全食。等待、著、我、自己、的、光芒、被、一點、一點、地、吞噬。等待、著、我、自己、陷入、一片、永恒、的、黑暗。
當、太陽、的、光芒、重新、出現。當、周圍、的、人、再次、爆發出、歡呼。
我、的、眼淚。卻、無聲、地、流、了、下來。
因為、我、知道。那、光芒。再也、不是、原來、的、那、一、束、了。
我、的、青春。就、像、這、場、日全食。在最、黑暗、的、時刻。短暫、地、重合。然後、永遠、地、錯過。
伍·尾聲：那、半截、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殘碑
現在。我、依然、坐、在、這、半截、殘碑、的、陰影、裏。
我、的、漁燈。還、在、燃著。火苗、比、以前、更、小、了。像、一、顆、隨時、會、熄滅、的、豆。
我、的、地方志。已經、寫到、了、最後一頁。上面、只、剩下、一個、字。
“空”。
我、的、日子。像、那、本、被、海水、泡發、的、縣志。一、頁、一、頁、地、腐爛。一、頁、一、頁、地、消失。
我、伸出、手。撫摸、著、這、半截、殘碑。它、的、表面。已經被、海浪、和、海風。打磨、得、無比、光滑。像、一、塊、溫潤、的、玉石。
我、已經、感覺、不、到、它、的、棱角。也、感覺、不、到、它、的、粗糙。
就像、我、已經、感覺、不、到、我、自己、的、痛苦。也、感覺、不、到、我、自己、的、存在。
我、是、清歡。
我、是、這、半島、最南端、的、一、盞、漁燈。
我、是、那、本、地方志、裏、的、一、個、空字。
我、是、這、半截、被、遺忘、的、殘碑。
在、這、片、無邊、的、黑暗、裏。
慢慢、地。
風化。
然後。
歸於。
寂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