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愜意

關燈
愜意

游歷已經結束,但無休止的訓練開始了。安璟陽請纓跟隨大部隊一同練習,安宗主攔了幾次無果後便隨他,把他安排在許佑寧身邊。

雖說是一同訓練,但念著安璟陽這小身板總會給予一些優待,所以安璟陽咬咬牙都能跟得上。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入了冬。

北風狂嘯,卷著漫天大雪橫掃北州,已是深冬。劍宗處於高山,積雪更甚,冬天弟子們頂著狂風暴雪負重環山已是家常便飯。

安璟陽有點頂不住了,兩頰通紅,耳朵眼讓風刮得生疼,鼻頭也凍紅了,時不時吸溜一下鼻涕,瞧著好不可憐。

由於是訓練,所以沒有大件小件的都裹上,只穿了款普通冬制弟子服。安璟陽覺得全身血液要凍上了一般,連呼吸冷風過鼻都覺得痛苦。

“怎麽這麽冷啊,沒人說冬天還要爬山啊。”安璟陽年紀小所以沒負重,便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和系統聊閑,試圖轉移註意。

“這是外功禦寒,是內外功禦寒的重要一項。”系統道。

安璟陽擡頭看前方,風雪肆虐狂舞,他是瞇了又瞇才透過刮得亂七八糟的雪片中瞧見許佑寧的身影,長身鶴立,挺拔如松。

“肯定也會冷。”安璟陽暗暗感嘆。想起步去追,卻差點被厚雪絆倒,打了個趔趄。

“還是老老實實走吧。”系統在旁邊勸。

安璟陽想也是,自己實在是凍僵了身體,步頻已經固定邁到那麽大了,若是改變估計真會栽在雪裏。

“……呼呼。”安璟陽把頭窩在胸前,喘著粗氣,前胸粘上呼出的水蒸氣已經成了一層薄冰渣。

系統在一旁擔憂地說,“要不還是算了吧,堅持不住咱就停。”

“團子、呼,我感覺我已經適應這個溫度了,我身子已經回暖了、呼、呼。”安璟陽硬挺地接著走,略有些得意自己體質的提升。

“不行啊,你現在明顯已經體力不支了。”系統接著勸。

安璟陽笑著反駁,“去去去,男人不能說不行。”

下一刻,“簌”安璟陽一頭紮到雪裏沒了動靜。

頓時安璟陽後側的師兄們則炸了鍋,身側的幾位弟子手忙腳亂地去撈他。

“安師弟!”

“安師弟暈倒了!”

“哎,別走了,前面好像有人暈倒了。”

“別踩別踩。”

……

不知道為什麽,闔眼之前見到的景象都讓安璟陽不自覺發笑,於是他真的笑出來了,只是有些無力淺勾了嘴角。

眼睛觸碰到冰涼的雪,刺得一激靈,原本要閉上的眼睛又被動半睜,恍惚之間看到許佑寧撲過來焦急的臉,眉間的紅痣可真好看啊,更像是雪中的紅梅了……

安璟陽睫毛顫了顫,悠悠轉醒。鼻尖縈繞著苦澀的中藥味,他緩緩撐開沈重的眼皮,“我怎麽回家了?”

系統在腦海裏提醒他,“你發燒了,暈倒在山上了。”

安璟陽胸膛起伏,短促地輕笑一聲,“原來是發燒了,我還以為是我練成了呢。”

系統在一旁心疼勸說,“知道你想快速變強,可你身體條件在這擺著呢,不可操之過急啊。”它真看不下去安璟陽每天玩命訓練了,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啊。

“還好,多少人是從小練起的,該吃的苦都不少。阿寧肯定也是,受的苦這麽多。”安璟陽倒是無所謂的態度,雖說他家庭富裕還算是個小少爺,可苦就苦在父母是聯姻,而且都愛拿孩子撐面。安璟陽自小就被迫練就十八般武藝,每天連軸轉。對於現在的訓練,苦是苦了點,可是日子很有盼頭,他要努力訓練早日變強,不僅是不拖許佑寧的後腿,而且還要保護這個有自己壞心思的小悶葫蘆。

系統無言以對,安璟陽三句不離許佑寧定理還真是不易之言。不過,每次看著安璟陽一提起男主要麽傻樂,要麽蹙眉撇嘴一副心疼的要碎了一般的模樣就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的很好,沒有從大街上隨便找一個人拉進來拯救男主,安璟陽即使沒有多麽誘人的條件作餌也會不假思索的答應,世界上沒有比他更想許佑寧好的人了。

門外傳來踏石板的聲音,不急不緩。安璟陽聽聲早就撇過頭看著門口,想瞧瞧來者是誰。

房門被緩緩推開,中藥味更甚,是許佑寧。訓練時總是梳著利索的高馬尾,綁著的玄色發帶與青絲混在一起,少年之氣肆意流淌。此時正端著一碗中藥邁進來。

一見著許佑寧,安璟陽直接彈射起來,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乖乖地坐著等許佑寧。

許佑寧緩步床前,坐至榻沿。一手捧碗,一手持湯匙攪弄,輕啟薄唇,“若是身體不適就不要強撐。”語氣難得的輕柔。

安璟陽呼吸放得極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許佑寧約莫著中藥有差不多能入口的溫度了,擡眸遞碗時就瞧見了安璟陽的神態。

因為發燒的緣故,安璟陽的雙眼有些薄淚,看著水汪汪的。就這麽珍重的望著自己。

許佑寧遞碗的手一滯,一句“你到底是誰?”到了嘴邊不知怎麽又咽回去,微微歪頭示意手上的藥碗。

安璟陽也為自己出神犯蠢,急哄哄接過來悶了一口,原味中藥的苦澀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苦味從舌尖蔓延至喉間。他拿開碗,緊抿著嘴巴,使勁壓下了想嘔的沖動。

安璟陽瞧著許佑寧這冰山勁,存心想逗逗他,於是狠皺眉頭,空口“嘔~”了一聲,“好苦。”

“良藥苦口。”許佑寧解釋。

“我以前生病,阿娘都餵我喝,這樣就不會苦了。”安璟陽借著讓中藥苦出來的生理淚水,巴巴地看著許佑寧。

許佑寧狐疑地盯著那碗深棕色的中藥,這是什麽歪道理?安璟陽看著許佑寧陷入沈思,趁熱打鐵,“轉移註意力啊,你若是同我多說說話也可以。”

“是嗎?”許佑寧佯裝聽懂了,拿過碗來,舀了滿滿一勺中藥,貼著碗沿刮了刮溢出了湯藥擡到安璟陽嘴邊,頷首示意。

安璟陽幸福爆了,就著許佑寧的手吸溜盡了。好苦,但是要忍著。安璟陽嘴型微微扭曲又回歸正常,綻顏一笑,“真的沒那麽苦了。”

“再來一勺。”許佑寧微不可察地挑眉,仔細端詳著安璟陽強裝的樣子,又舀了一勺擡到他面前。

安璟陽笑著點頭,張開了嘴巴又喝了下去,突然喉頭一陣發緊,胃裏翻江倒海。安璟陽用力閉了閉眼睛,屏住呼吸抵抗住想吐出來的沖勁。再睜開眼時已經蓄滿淚花,眼睛通紅。還沒來得及擦眼淚,就露出八顆小牙齒,“好喝。”誰知那一口的苦勁還沒過,卷土重來了。安璟陽笑還掛在臉上,眉頭就狠狠皺起,真是把苦笑演繹地活靈活現。

看著某人臉上的百味人生,許佑寧也沒繃住,嘴角上揚,“還喝嗎?”

安璟陽好不容易抗住了上一口的苦勁,這兩下子讓他不得不認真思考。“我給你吹吹?”許佑寧垂眼轉眸,添了把火。

“喝!”我喝的就是中藥!安璟陽喊得不假思索、中氣十足。

許佑寧把中藥碗又塞回安璟陽手裏,“行了別折騰了,一口全喝了。”許佑寧也不想安璟陽真吐在被子上,也沒繼續逗他。

安璟陽頓時有些失望,但還是聽話地一口悶了,呲牙咧嘴地接過許佑寧剛剛給倒的清水漱漱口。

“夢夫人說了,你這段時間就不用跟著我們上山了,利用這些時間學習功課。”許佑寧看著安璟陽的動作,轉告。

如此安璟陽也不打算硬撐,畢竟身體是自己的,別真把自己折騰死了,便點頭應下。

“你發著燒,給你請了幾天的假。”說完許佑寧便起身,卻被一只手攔了下來,“阿寧哥哥要走了嗎?”安璟陽握著他的手腕,臉燒得比平時要格外紅,看著好不可憐。

許佑寧難得在這檔口沈默,安璟陽見狀也沒為難他,自己先松了手,“差點忘了,你還要訓練。”

“嗯,好好休息。”許佑寧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開門時冷風卷著片大的雪花闖進屋子,沒多久便被屋內的溫度融化。

房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冷氣。安璟陽還呆坐在床塌上,半圍著被子出神。

“怎麽了?”系統不解地問,感覺還整上留守兒童那一套了。

安璟陽溜了溜眼睛,嘿嘿一笑,“天降的假期……”

……

“感覺這邊也得來點,有點癟。”安璟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裏三層外三層的。生怕自己凍著,還披了一身毛絨鬥篷,往雪地裏一蹲就是一個雪球。

此刻這個雪球端詳著另一個小雪球,恨不得拿出自己畢生的審美在腦子裏設計造型。卻被一個圓球卡住了,“這麽感覺還不夠圓啊。”

系統也在一旁指導,“上邊可以再加點雪。”

“不對不對,我看是右邊。”安璟陽抓起一撮綿雪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粘上又摁實。“嗯~”安大師頭後仰欣賞了一番這個堪稱完美的“頭”,滿意地點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