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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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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由遠及近,兩人將目光投向房門,“沒想到你們已經回來了,害得我們好找啊。”是魏書他們。

得了吧,身後的辛魚嘴還泛著油光呢。“辛魚哥,你嘴巴亮亮的。”安璟陽立馬裝上了,無辜地舉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昂,咳咳,香油,我嘴幹。”辛魚幹笑了幾聲,“行了行了,不裝了。但你們走那麽快真是不厚道啊,把我們倆甩哪去了,我們繞了半天才找到的路好吧。”

魏書點頭附和,走上前來,“聽常二說你們已經開始搜查常斌的房間了,這不馬不停蹄來看看你們有何收獲。”

“夜行衣、砍刀、面具……這常斌可真是有意思了,當客棧老板不夠刺激,這是開辟副業了?”魏書含著笑,一一掃過,“裝備還挺齊全的,不過這面具倒是古怪,面目扭曲猙獰。”

站在門口的辛魚一聽來了勁,“什麽面具,我看看。”手扒著魏書的肩膀湊了上來。

“唔……”辛魚只看了一眼,眉頭便死死蹙在一起。“怎麽了,是不舒服嗎?”魏書反手捏住他的小臂提力半扶,擔憂地說。莫不是這面具真有什麽古怪,能令人目眩頭暈。

辛魚緩慢搖頭,眉依舊絞地解不開,“不是,就是感覺很熟悉。”

一石驚起千層浪,其餘人皆震驚,但又不敢催促,只得原地焦急等候,是判決還是無果?

“什麽來著?砍刀……刀、刀……面具……你們別急啊,我有印象的,我一定能想起來。”辛魚正思考得起勁,擡頭冷不丁看著眾人眼神裏的殷切期待,頓時有些尷尬,撓撓臉腮。

“無事,你可以慢慢想。”許佑寧看著辛魚道,看著平時大大咧咧其實臉皮子比誰都薄,此時讓這麽多人盯得臉紅撲撲的,像是要熟了一樣。

許佑寧適時轉走其他人的註意,“今日總歸不是鎩羽,聽聞有人見過常小姐和孟煜吵架。”

“哦?這麽說來孟煜是在騙我們,有聽到他們為什麽吵嗎?”魏書轉身面向許佑寧,來了興趣。

許佑寧垂眸慢語,“不曾。”

魏書若有所思,“我記得李媛說過,她曾鼓勵常小姐去找那人說開,會不會是這個原因?”

“我們也是這麽想的。”

“啊!”“啪!”辛魚猛拍手掌,張揚著明媚的笑容,激動地喊,“我想起來了!是黑白常!”

眼睛靈動掃視眾人,辛魚蹦了兩下,“老頭和我提到過。很久之前,江湖上有個專門接殺人活的人,聽聞這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拎著砍刀戴著銅具,自號‘黑白常’。黑白無常管緝拿鬼魂、懲惡揚善,黑白常他可沒這原則,拿錢殺人、男女老少統統不忌,其他的更是狗屁不談。”

謔,這麽狂。安璟陽心底暗暗感嘆。

“想必樹敵無數。”許佑寧替他說了出來。

辛魚聞言伸出食指在空中前搖了一下,“答對啦!他這番混不吝兇狠做派遲早遭報應,不過可惜不是報應在他自己身上。他武功甚高,仇家也拿他不得,便把他妻子殺了。”

“啊?”安璟陽沒想到這麽個結局,惋惜道,“那他的妻子也太無辜了吧。”這也是其餘人的想法。未曾害人,卻因愛人喪生。

辛魚附和,“黑白常的妻子死後,江湖上再沒了他的蹤影。後來,竟傳出他鐵血柔情,殉了情。”辛魚說完攤攤手,翻了白眼,“不知道在誇什麽。”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黑白常身上背了無數人命卻不能得到懲治,反倒是害了個無辜婦人,饒是他再怎麽表現愛妻也不能改變他變態殺人的事實。”魏書義正言辭,想來也是因黑白常的故事而動怒。

許佑寧拿起銅面細細翻看,言道,“常斌擅武對得上。而且,常二在講客棧發家史中提到過,最開始是常斌帶著年幼的女兒從外地來到的柳弘縣。”

常斌就是黑白常,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那常小姐的失蹤也有可能是當年仇家的報覆啊,一下子範圍又大了。”辛魚頹廢地倒在燈掛椅上。

“我倒覺得可能性不大。”安璟陽自從魏書兩人進了屋就很少開口,冷不丁冒出一句,其餘人聽了這話後好奇起來,“此話怎講?”魏書問。

“常斌平常殺人的時候帶著面具,對吧。”安璟陽對上辛魚的目光,辛魚楞楞點頭,“仇家沒有趁著常小姐年幼的時候動手,就說明常斌的逃脫是成功的,沒有人認識他們。”

辛魚不服氣,“那也有可能仇家依舊懷恨在心,苦苦尋找了好幾年呢?”

“當然有可能。”安璟陽沒否認,“但依常二所言,常小姐的消失可以說是無聲無息,可若是仇家索命定然不會如此,或騙或殺,總歸會有點水花,常小姐又不是個傻的。”

“可萬一大街上、小路上下藥、迷暈等等辦法多的很啊,你又怎麽確定?”

一大一小,一來一回打得不可開交,許佑寧兩人也是聽得津津有味。

魏書暗暗靠近許佑寧,用肩膀輕懟許佑寧,悄聲說,“哎,你這小師弟可以啊,小小年紀就能做到條理清晰,鎮定自若。”

許佑寧淡淡瞥了魏書一眼,“仔細聽,別一會自己一句話說不出來。”

魏書自討沒趣,“你看你這人,跟之前相比,還以為你好相處了,沒想到長了嘴卻長了張毒嘴。”

這邊依舊唇槍舌戰,“不能確定啊,但你若是仇家,你綁了或者殺了常汐之後,你會怎麽做?”

“我是仇家?”辛魚嘗試代入角色,那可是滔天恨意,“我……我就算殺不了常斌我也要讓他感受摘膽剜心之痛,我要讓他後悔殺了我的親人。”

“沒錯,你說的很好,”安璟陽掛著笑,眼中閃著銳利的光,“仇家的目的無非兩種。第一,綁了常汐威脅常斌,找機會殺了常斌血債血償。第二,殺了常汐攤給常斌看,讓他疼徹心扉,後悔不已。可這麽多的線索,有一條是指向仇家的嗎?沒有,一條都沒有。”說到最後,安璟陽的語速放緩,似是陳述,可隱隱帶著令人相信的沈穩和自信。

辛魚雙手舉在頭的兩側做投降狀,“好了好了,我服了,你說得的確有理。”

安璟陽瞇瞇彎月桃花眼,勾了勾唇,轉頭撞進了許佑寧深沈寒潭的眼裏。安璟陽倏然心下一跳,砸得他幾乎要眩暈了。糟了,說爽了,又忘壓年齡了。

還沒等安璟陽做出反應,許佑寧先一步移開視線,“嗯,那現在探查的重點就是孟煜。魏兄,你我二人這幾天蹲點孟煜,追查動向,有機會問個清楚。”

魏書點頭同意,“對了,常二會不會知道常斌一些事?不如去問問?”

“我覺得可以,說不定會有別的信息。常斌武功這麽厲害,怎麽也會失蹤呢?”辛魚搭上了魏書的肩膀,點頭挑眉。

……

“啊?!”常二嘴張得極大,幾近喊破了音,眼睛更是瞪得要像是掉出來,看起來極為滑稽可笑。

辛魚同情般的拍拍他的大臂,“振作點,兄弟。”

常二依舊張著大嘴搖搖頭,再搖搖頭。告訴他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實是作惡多端的殺人兇手,任誰都會被震得思考組織能力七零八碎吧。

“我們想知道常斌在常小姐失蹤後有什麽舉動嗎,或者有沒有相關的東西?”魏書雖看著常二有些可憐,但總歸是要解決問題。

常二頂著一張死魚臉緩慢轉過頭,“啥?”

“……”現在常二腦子裏神經斷了弦,根本沒有一點思考能力。

魏書頓時有點後悔了,勉強笑了一下,安慰道,“沒事,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若是想起什麽再來和我們說。”

這句話常二聽懂了,魂不守舍地點點頭,隨即飄走了。

留在原地的幾人面面相覷,還是魏書打破寂靜的氛圍,“我們太急了。算了,天色也不早了,先休息吧,明早我們去蹲點。”

分成兩撥,各回了房間。

……

安璟陽躺在床上,眼睛迷迷瞪瞪,儼然是要找周公約會的狀態。

“安璟陽。”清潤的聲音從另一床榻傳來,震得安璟陽心尖發顫,倏然清醒過來。

“怎麽了?阿寧哥哥。”安璟陽聲音黏黏糊糊,極力表演出自然困倦的樣子。

“我一直覺得你很奇怪。”

黑暗裏輕飄飄的一句話對於安璟陽來說卻重如千斤,他從指尖到全身一陣酥麻,心臟更是瘋狂地砸著。安璟陽周遭的空氣好像被抽走了一樣,不然為什麽會感到窒息。

被發現了嗎?

“哪裏奇怪?”安璟陽突然覺得自己說的好無力好蒼白。

“哪裏都奇怪。長相奇怪、性格奇怪、說話奇怪、給我的感覺也很奇怪。”許佑寧沒有思考便說出了這一堆話,像是憋了很久。

安璟陽尬笑了幾聲,“是嗎?”快解釋啊,說話啊!可過了很久也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不是‘安璟陽’,對吧。”許佑寧那邊窸窸窣窣,應該是他翻過身來面向安璟陽的方向。

即使在黑暗之中,安璟陽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態,安璟陽也知道,許佑寧在看著他,一眨不眨。

安璟陽的呼吸都帶著顫抖,“我是安璟陽啊。”

“……嗯。”

怎麽辦怎麽辦,團子救我!安璟陽手指要絞出花了,嘴唇咬得發白。會不會許佑寧覺得我在敷衍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騙子,會不會覺得我不值得信任,會不會、會不會……

許佑寧在之前被劇情死死禁錮,不允許有思想,不允許反抗,每天無力又絕望地看這個世界和自己的笑話。他對這個世界的變化敏感度異於常人,況且安璟陽在他面前總是容易放飛自我,現在想想,簡直是漏洞百出、八花九裂。

“我是安璟陽,但又不是‘安璟陽’。”思來想去安璟陽還是決定說出來,可偏偏組織出了一句謎語,心裏暗道,我去,好裝啊,“就是,你不用把我當小孩……”

剛想開口再多解釋一番,許佑寧微不可察地輕笑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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