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第30章

江顧言去他的房間拿吹風機,宋臨鶴走進了浴室。

他關上門,聽見了外面的吹風機打開傳出來的“呼呼呼”的聲音。

他脫下衣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全身皮膚都是白皙的。他打開花灑,又擠了一點沐浴露,慢慢的把身體每個地方都搓了一遍。

過了一會,外面吹風機的聲音停止了。

他穿好衣服,打開門。他一走出去,看見江顧言老老實實的在玩手機。

宋臨鶴別扭地開口:“你今天晚上建議和我睡嗎?”

“好。”

“那你去……”宋臨鶴說到這耳朵不知道為什麽又紅了,“去我床上等我。”

“好。”

江顧言說完就起身,往他的房間走。

宋臨鶴去到了那個小雜物間,開了一個沒有用過的枕頭和一個被子,宋臨鶴看著那個枕頭和被子看出了神。

宋臨鶴心想:他會不會嫌棄……

他反應過來自己在發呆,立馬用力搖了搖頭,他抱著那個枕頭被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遞給了江顧言。

“合適……嗎?如果不合適的話……”宋臨鶴話還沒說完。

“謝謝老婆。”

宋臨鶴聽到那一句“老婆”臉紅到了耳根,他伸出手擋住了自己的嘴,眼神飄過別的地方。

“隨便你怎麽稱呼……”

“承認了?”

“本來沒打算不承認”

對方低笑了一聲,宋臨鶴直接拉著他走進了衛生間,拿了一個沒用過的牙刷和水杯給他。

“你用這兩個,你要是用到我了,我就打死你。”宋臨鶴語氣帶著威脅。

江顧言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又擡眼望向他泛紅的側臉,“知道了,老婆。”

宋臨鶴咬了咬下唇,硬是沒反駁出來,只別扭地轉過身,“我先去關燈。”

宋臨鶴走回了房間,幫江顧言把枕頭擺好,把被子也弄好,弄完後就關上燈。

江顧言刷完牙後也走了進來。

宋臨鶴輕手輕腳爬上床,剛躺好,身邊的位置就微微一陷。

宋臨鶴身體一下就僵了。

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睡覺,他多少都帶點尷尬。

忽然,身邊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一只手很自然地伸過來,輕輕搭在了他的腰側。

宋臨鶴渾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緊了被子。

“很害怕嗎?”江顧言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那是……”宋臨鶴嘴硬,聲音卻軟得一塌糊塗,“反正你安分一點。”

江顧言低低笑了一聲,沒再逗他,只是手上的力道輕輕收了收,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宋臨鶴的臉埋在枕頭裏,心跳快得不像話,卻沒再推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人的溫度。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窗外就透進了淡淡的天光。

宋臨鶴是被一陣安穩的暖意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整個人縮在江顧言懷裏,腰上還被他穩穩地攬著。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腦子“嗡”的一聲就清醒了。

宋臨鶴心想:昨天晚上不會是我貼上去的吧?

他不敢大動作,只輕輕動了動,想悄悄挪開一點。

可剛一動,攬在他腰上的手就微微收緊了些,把人又往懷裏帶了帶。

過了一會兒,身後的人終於輕輕動了動,傳來一聲低啞又慵懶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磁性:“醒了?”

宋臨鶴身子一僵,沒敢應聲,只假裝還沒完全醒。

“還裝睡嗎?”

江顧言的手依舊很安分地攬著他,沒有過分的動作,只是輕輕抱著。

江顧言見他沒回答又問了一句:“昨晚睡得好不好?”

宋臨鶴抿著唇,終於小聲“嗯”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你不嫌棄被子和枕頭嗎?”

“都是你的味道……”

……

後來兩人就膩歪了一會,一直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宋臨鶴打破了沈默。

“你會不會覺得兩個男的在一起會很奇怪?”

“哪裏奇怪?”

“就……兩個男的……別人會不會覺得不正常?”

身後的人沈默了幾秒。

“我不覺得很奇怪,我只知道和你待在一起我很開心。”

“可是……”

“沒有可是,”江顧言打斷了他說話,“只要是你,我就喜歡。”

“宋臨鶴。”江顧言輕聲喊他的名字。

宋臨鶴悶悶地應了一聲:“幹嘛?”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別人怎麽看,跟我們沒關系。”江顧言頓了頓,“我喜歡你,我以前也說過,你可以反覆找我確認。”

他悄悄擡手,覆在江顧言環在他腰上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江顧言立刻反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十指微微收攏,把他的手牢牢裹在掌心。

過了一會,江顧言的電話響了。

是易準打來的。

江顧言點擊了接聽,然後又點免提。

隊長那頭傳出了易準的聲音:“醒了嗎?”

宋臨鶴聽到了“醒了嗎”那一句話楞了一下,因為易準平時說話都特別溫柔,也不會這麽直接。宋臨鶴之前刷朋友圈就刷到過,易準和江顧言兩人是一起長大的。

“醒了,有事說事。”

“你陪我去醫院覆診吧。”

“怎麽謝凱伯不叫?”

江顧言說完這句話對方沈默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情。”

江顧言說:“……”

“更何況,你不也要去覆診嗎?”

江顧言什麽也沒說,就掛斷了他的電話。

“我得出去一趟。”江顧言聲音壓得很低“陪易準去醫院覆診,我自己也順便覆查一下。”

宋臨鶴楞了楞,從他懷裏慢慢退出來一點,點了點頭:“哦……那你去吧。”

“你一個人在家無聊嗎?”

“不無聊的,我等會自己出去一趟。”

“好。”

“不會無聊的,我今天想去見見我的一個老朋友。”

“男的女的?”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男的,從小一起玩的。”宋臨鶴語氣淡淡的,“很久沒見了,正好今天有空。”

江顧言沈默了幾秒,伸手輕輕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不舍,“早點結束,有事給我發消息。”

“好。”

江顧言慢慢起身,穿好衣服,臨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我走了。”

“好。”

門被輕輕地關上。

宋臨鶴回到房間,先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他走到衣櫃前,挑了件幹凈寬松的外套,又理了理領口,手指無意識地把衣角拉平,動作慢得有些走神。

確認沒什麽遺漏後,他拿起手機和鑰匙,輕輕帶上門,往約好的地方走去。

宋臨鶴按照約定的地址,走進一家安靜的奶茶店。一眼就看見靠窗的位置,宋懷岑已經坐在那裏等他了。

“臨鶴,這邊。”

宋臨鶴走過去坐下,下意識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

“確實吧,最近在幫我一個朋友找人。”

宋臨鶴疑惑地問了一句:“找人?”

“是,找人。”

“你把我叫出來……不會是想讓我和你一起找吧?”

宋懷岑喝了一口奶茶,嗆了一下:“這倒不是……只是單純,我覺得你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什麽人?”

“我有我兩個朋友他們是抑郁癥,但是他們這幾年一直在找一個人,聽說那個人幾年前和他們是同一家醫院的,”宋懷岑頓了頓,“他們描述的人和你挺像的。”

宋臨鶴聽他這麽一說,覺得有點疑惑:“他們描述了什麽?”

“說他的左手偏大動脈有一個被燙傷的痕跡,小時候還出過一次車禍……”

“就這些就能這麽肯定是我嗎……?”

“沒有啊,他們找了好幾年都沒找到,你是唯一一個符合的,就比較好奇是不是你。”

“你要不要跟我過去一趟?”宋懷岑看著他,“當面確認一下,是不是你。”

“啊?好。”

“對了,”宋懷岑忽然想起什麽,“你之前不是有一份骨折證明單嗎?帶上吧,說不定能對上信息。”

“嗯。”

兩人先回了宋臨鶴的住處。

宋臨鶴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那張皺巴巴的骨折證明單,看都沒細看名字那欄,隨手塞進外套口袋。兩人都沒有註意到,名字上寫著“江小宇”這三個大字。

“我拿好了。”

“走吧。”宋懷岑起身。

兩人一路沈默,打車來到市中心醫院。一進門,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宋臨鶴越走越覺得心慌,總覺得這裏的氣息、走廊、甚至診室方向,都莫名熟悉。宋懷岑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他往住院部旁邊的心理科覆診區走。

越靠近,宋臨鶴的心跳越快。

直到他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看見了兩個熟悉到讓他瞬間僵在原地的身影。

一個是江顧言,一個是易準。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安靜又刺眼。

宋臨鶴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江顧言擡頭看見了宋臨鶴,楞了一下,隨即又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宋懷岑站在宋臨鶴身後,沒有上前,只是安靜地看著走廊裏的三個人。

易準註意到了他手上拿著的那一張被他捏得發皺的骨折證明。

江顧言壓根沒有註意到那張紙,“你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我……”宋臨鶴喉嚨發緊,好不容易才擠出一點聲音,“我陪朋友過來的。”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想把那張骨折證明單藏得更深一點。就是這個小動作,讓易準眼底猛地一沈。

他太熟悉這種紙張了,醫院的報告單、診斷證明,全是這個顏色、這個大小。這幾年,易準不知道翻了多少張骨折證明單,但次次都沒有找到那個要找的人,找的次數多到能清楚的記住那個骨折證明單長什麽樣。

易準緩緩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顫抖:“你口袋裏的……是不是醫院的證明?”

宋臨鶴猛地一僵。

江顧言這才順著易準的目光,終於註意到宋臨鶴緊緊捂著的口袋。

“拿出來,好不好?”易準喉結滾動,“就看一眼。”

宋臨鶴擡頭,撞進易準近乎懇求的眼神。

他把那個骨折證明單拿了出來,大家發現那個名字上寫著“江小宇”易準的呼吸猛地一滯,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個字,眼眶瞬間就紅了。

江顧言的目光落在紙上,瞳孔驟然收縮。

江顧言渾身都在輕微地發抖,原本冷靜的神情徹底崩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江小宇?”

宋臨鶴突然想到了什麽,拿起電話撥打給了爺爺,對方秒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他爺爺的聲音,“怎麽了,小鶴?想爺爺了嗎?”

“爺……我以前的名字是不是叫江小宇?”

“對啊,怎麽了?”

宋臨鶴聽到這句話,人都有點傻了,“為什麽我不記得我叫江小宇?”

宋臨鶴的爺爺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開口說道:“你小時候原先出了一次車禍,後來馬上出院的時候,你媽開車剎車失靈了,結果又出了一次車禍。那一次車禍送走了你爸和你媽,那就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後來去醫院檢查,你被鑒定出了失憶,那個時候我們不希望你的心理受到打擊……所以改名為宋臨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