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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給死去的老婆燒錢 金盆燒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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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給死去的老婆燒錢 金盆燒雞爪

陳記鹵味開在沼風大道中段,這條路很寬,路中設有護欄。

沈鐸開著車朝前開,再過一個紅綠燈,就是寧闌當初出事的地方。

因為陳記鹵味在對向車道那邊,她是將車停在前方路畔,然後走到人行橫道過馬路,穿過長長的馬路,走去斜對面買。

今天一路上順到不可思議,幾乎沒有遇到紅燈,沈鐸把車開了過去,停在了她當初停的位置。

手搭上車門要開的剎那,沈鐸又收回手,重新發動了車,望了一眼前方那條人行橫道,最終還是開車碾過去,從前面繞了很長一段路,繞回到對向車道。

沈鐸把車開到對向車道的陳記鹵味店門口,但沒下車,視線透過玻璃在看前方那條人行橫道。

那天模糊的記憶突然速閃一般出現。

很嘈雜,滿地的血、哀嚎的傷者們、救護車的聲音、警車的聲音,圍觀群眾……

家屬們哭喊的聲音。

後面交警說,她是第一個被猛沖來的車撞到的,所以直接飛了出去。也是因此,她沒被碾到,肢體完好無損。

沈鐸視線看向一個方向,當時她就在護欄那裏,面朝上,那天她新買的是件紅色緊身長裙,因此沒有扯拽走光,還好好在身上,她一動不動躺在護欄那塊,後腦壓在了護欄下方連地凸起的鐵塊處。

當時看沒什麽,但她爸爸把女兒親手抱起時,發現下面大片的血,之前被她濃密的長發給遮蓋住了。

那片柏油馬路上一大片紅,現在已經不見了。

當時醫療人員是先去救其他傷者的,沒有第一時間移動她,因為醫療人員趕來時早就沒有任何生命體征了。圍觀群眾也說,她第一時間就斃命了。

但其他傷者有被碾到車底的,有骨頭斷裂撞出皮膚的,得先救活著的。

他和她爸爸趕到時,其他人救地差不多了,她爸爸不讓醫療人員抱他女兒,他說人已經死了,他來,他把女兒抱到救護車上。

她媽媽那時出差,找朋友包機很快就趕回。

那時,他和她爸爸已經坐救護車到了醫院,遺體送到太平間,她爸爸和哥哥坐在旁邊抖到站不起來,他僵硬捏著毛巾,親自把她身上的血汙擦拭幹凈,用了很多條毛巾,擦拭地幹幹凈凈。

她媽媽趕來時,她已經像以前一樣幹幹凈凈漂漂亮亮了,頭發他也梳過了,順滑整潔。

寧闌是個很愛美的人,於是他從她包中翻出化妝品,小心翼翼給她補了妝。只是手太僵了,弄了很多次,險些弄砸。

她家人一直都是很活躍那種性格,和她一樣。

就像當時婚前明明是她說的,她不想跟婆家打交道,說希望兩家減少來往,不用像傳統的那種,反正他們倆也只是相親結婚,還有,她說她找老公要願意給她花錢養著她的,她說她很能花錢。

沈鐸知道,齊江越死後,她就沒談過戀愛了,但她和她家人或許是怕她孤單吧,也覺得她賺不了錢,還是想找到一個可靠的人結婚。

當初她哥哥其實說過很多次,說他養著妹妹,讓妹妹不要不想結硬結。

不過最後還是結了。

婚後,沈鐸以為會像她說的,兩家聯姻,但不來往。

結果沒想到,說的兩家不來往,是他爸媽總問他,要不要給闌闌送點東西?或者闌闌後天在家嗎,我們過去方不方便。

而她爸媽,大清早的一個電話打來,人已經在樓下了。

她急的跳起來,一邊說一邊推他趕緊穿衣服。

說好的不來往,她爸媽隔不了多久就打電話過來,“女婿啊,你和闌闌最近怎麽樣?我和她媽做了點豬蹄,你晚上過來提點回去給她。”

類似電話一周能接好幾個。

她一家和他家裏是完全不同的樣子,他爸媽如果和別人說過了一個事,他們是真的會恪守邊界,尊重對方,不會越界,甚至他們想來一趟,都會提前兩三天甚至一周就預約。寧闌爸媽不是,他們一家不會出現不好意思等等情況。

就像寧闌問誰要錢都撒撒嬌跑來就要。

她父母哥哥都是那種“熱氣騰騰”的性格,但那一天,在醫院的太平間,他們很沈默,三個人都坐在椅子上,坐了一排,在抖,但不說話不大哭,只是無聲的流淚。

他那天給寧闌收拾了多久,他們就流了多久的淚。

他本以為寧闌的葬禮他要好好安頓,但他們又找了大師,打來電話和他商量說想埋到選好的地兒,然後他們就接管了後續。

-

思緒飄散,沈鐸回過神,天都快黑了。

他揉揉額角,起身去買雞爪。

寧闌說,她要十斤,她說她要自己留五斤,送點給鄰居,再送點給新認識的幾個小夥伴。

她一直都是那樣很快就能交到朋友的性格,朋友很多很多,對他來說,交朋友是件很難的事,找客戶比較容易,但對她來說,交朋友仿佛再簡單不過。

沈鐸買了十五斤,清空了老板的庫存。

他提著超大一袋雞爪,和已經從銀行取出的一百萬現金,開車去公墓。

沈鐸有點ptsd了,他不知道今晚守墓人又會用什麽眼光看他。

天已經完全黑了,已經七點多了。

沈鐸沒進去,車停在外面,他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設。

沈鐸拖延著,他看了看雞爪,最後解開袋子,戴上手套捏起一只。

遲疑幾秒,他慢吞吞開始啃,他不喜歡吃雞爪,寧闌盛情相邀,他硬是沒吃過。

甚至雞肉,他都不吃,除非不知道那是雞肉。

原因是,當年他爸媽說朋友送了爆辣辣椒,便突發奇想聖誕節烤火雞,他們來了個雞肉宴,各種做法,當然也有雞爪。家裏都愛吃辣,因此他們做的很辣,是挺好吃的,但吃完飯就出問題了,最後聖誕當夜,他們一家人全部進院,他最嚴重。

自那之後,沈鐸就留下陰影了,他討厭雞,也不愛吃超辣口味了。

-

拖延了好一陣,沈鐸還是不得不進去了。

他看著雞爪頭疼,看著現金也頭疼。

寧闌說,燒飯得找個金盆,不用真金,金色就行。盆他已經買好了,也在後座放著。

她說,要把雞爪倒到金盆裏,在她的墓前,架個火堆,把盆放上去,加熱雞爪,加泉水煮沸。

火堆是沒法給她架,沈鐸買了個卡式爐,看看能不能能行,不能行再說。

沈鐸扭頭望著那一堆東西,又走了會兒神。

教授已經分析過他的情況了,但看醫生好像看了個寂寞,雖然知道自己是嚴重急性創傷,可夢都夢到了,讓他無視夢裏的還是很難。

他還是制止不了自己神經病一樣的行為。

他最多能不大量抽煙,也不去酗酒。

沈鐸不想了,準備行動,不然一會兒公墓要關門了,等會兒要幹得活不少。

-

夜裏八點鐘。

某個私人墓碑處,有個人影在墓碑前呆著,不知道在幹嘛。

守墓人想了想,覺得還是給家屬自由,沒過去,燒紙是需要陪同的,但家屬在墓碑前呆著沒有說必須看著。

但的確很久了,那位男士已經呆了快一個小時了。

遠處,沈鐸也在時不時回頭看,他也怕被守墓人看到。他只慶幸今晚的守墓人換了一個值守。

不然之前那個已經給他貼上“精神有問題的極端人士”標簽的守墓人,一定會過來看。他在墓前拿金燦燦的盆煮雞爪的事情曝光,沈鐸難以想象……

終於,九點鐘,沈鐸煮完了,又鬼鬼祟祟抱著金盆送回車裏。

隨後,他從車裏提出一箱人民幣……準備去繼續當神經病。

他在想,也許他可以背對著燒?阻隔守墓人的視線?

-

半個小時後,公墓裏出現奇怪的一幕。

守墓人站在後方,而一個男人站在焚燒爐前,守墓人不經意移動下腳步,而男人也移動,兩個人轉著圈,保持同一條線移動。

守墓人:“……”

一箱燒完了,沈鐸很滿意,今天任務執行完美。

他拎著空箱,朝守墓的小哥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而守墓人站在風中淩亂,回想剛剛的一幕,還是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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