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倒帶

關燈
倒帶

十月十八日。

婚禮三天前。

得知婚禮地點竟然在某個島上,灼君一邊從背後抱著同住人試圖騷擾她吃午飯,一邊看手機消息,咕噥道:“這是打算把我們一網打盡麽。”

穿著柔軟家居服,已經適應凡人生活很久的如少放下碗筷,輕嘆一聲,把不停在自己身後釋放存在感的人拉到懷裏,仰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灼君笑,她已然穿戴整齊了很久,就等著這個出門儀式:“那我走了。”

終於消停了。

如少不明白一定要得到這個油乎乎的吻的樂趣在哪裏。

那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後,如少才看了過去:“註意安全。”

那人似乎嘴角上揚,合上門。

如少的日常很簡單,起床,發會呆,吃飯,打掃家裏,然後休息,與某位不得不擔負起養家重任重回六合上班的人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如少枕著靠墊,打開昨天看到一半的紀錄片,繼續欣賞遠方的冰雪。從她回來,除了出差就是待在枕雲,還沒去過那麽冷的地方旅行。等她狀況好一點,就說服阿灼帶她出去玩吧。

“我突然想到不如我們坐飛機去吧?”

沒過多久,如少點開某個人上班摸魚發來的語音。

“坐到港口城市,然後再坐船,怎麽樣?”

顯然除了對上班,灼君對其它一切興致勃勃。

如少:……

明明可以在家裏睡到那天早上,然後傳送過去。

這人吸空她的靈力,卻連空間法術都懶得用嗎?

她也倦怠於細究,隨手回了句可以,就去看電視了。傍晚,蜷縮在沙發上從沈睡醒來,家裏黑著燈,太陽已然沒了溫度,有點冷。是本該有人推門回來,在她身上耍賴的時間,卻遲遲沒有動靜。

手機在響,低樹的通話邀請,接起莫名有刺耳的電流音,如少納悶地移開看了一眼,雙方都信號良好。

“斯……拉……如少,灼君回來了嗎?”

“樹兄,你在偽裝什麽都市怪談嗎。”

那邊瞬間寂靜了一會,不多時低樹回來了,聲音變得正常:“嗯,我在實踐這種修煉法。”

……又是什麽漫畫給了他靈感?

“她還沒回來,怎麽了?”

“我去換班,發現六合被封鎖了。”低樹道。

“可能是灼君護法出了點問題,你要過來看看嗎?”

如少已經披上外套揣上鑰匙:“等我。”

十月初,晚風比想象中冷。如少下了車匆匆趕到,正好看見一個人影從六合樓上直線下落,風衣飄揚又落下,見到她瞬間驚喜:“你怎麽來了?”

如少沈默,把跑熱了摘下來的連體圍巾帽給灼君戴上。

“唔,唔……悶死了。”

灼君差點被乖徒兒謀殺,雙手卻插著兜連動都沒動。

“你出什麽事了。”

“呃……”灼君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接受質問,還沒編好怎麽說呢,如少冷淡地看著她,灼君被這雙眼睛晃了心神,不由說了實話,“我想著把鳶樂搖起來問他我們這個級別坐飛機安不安全會不會不小心影響磁場什麽的呢……”

結果那家夥睡著了脾氣還那麽大,半點意識都沒清醒純靠本能操縱靈力跟她大戰一通,要不是她把樓封起來,今天六合就得塌。

值夜班的低樹遠遠聽見:……你那是護法嗎,你那是被認定為入侵者了吧。

如少知道這人在搪塞自己,無奈地順著她的話:“明天問一下金總。”

“叫得這麽生分,她不是你的徒弟嗎?”

“……公私有分。”而且只是十幾年的門生。

“哦……”

“灼君,金總讓你接電話。”低樹君忽然傳音,短促道。

灼君拿出手機眼看著未接通話在剛剛變成了兩個,不露聲色地流了滴冷汗,回撥過去,開口就是:“金總……”

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再在普通員工的下班時間騷擾公司安保系統,灼君掛了電話松了口氣,瞥見如少似笑非笑地睨著自己。

灼君一把牽住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裏,理直氣壯道:“怎麽了?這是我老板。”

“嗯。”

如少在灼君口袋裏握住她的手,感覺自己在變暖。

翌日起飛前,如少因困倦而昏沈地靠在灼君肩上,硬實的沖鋒衣枕起來並不舒服,於是她不自覺地往領子裏鉆了鉆,灼君沒擡頭,按了按她後腦的發:“難受?”

“有點。”

靈力從頭頂經脈流進身體,如少合上眼,微微松開皺著的眉。

“睡吧,我們只是去觀光。”灼君沒看她,聲音輕得像是在哄睡。

如少呼吸漸漸平穩。

灼君的手撫在身邊熟睡的人肩頭,更多的靈力穿過如少的身體,但它們最終溢散在空氣,不見蹤影。

曾經受世間諸靈青睞的如少君幼時便可精通百家法術,從未於靈力感知有任何阻礙,而現在卻像是和靈力處在兩條相錯的河流,身體如一截已然枯死的朽木。

起初,灼君還以為是如少還在生氣自己拿走了她的靈力,卻無法歸還,畢竟她的體質總結而言就是霸道至極自私自利,搶過來打上標記就沒有吐出去的道理,但礦山歸來,休憩多日,如少卻始終沒有要修煉的意思,灼君才發覺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是因為日神回來了嗎?

這孩子怎麽還是這麽傻,這名字是她起錯了,如少如少,總是長不大。

……

“阿灼,你收了個徒弟?”

“呵呵,是啊,您也聽說了?”

“帶過來給我看看,是什麽樣的孩子?”

“不行。”

……

“日神大人想要見我?”幼年如少像個剛被從被遺忘的荒田裏拔出來的小蘿蔔,臉龐稚嫩,但總是很沈穩,師傅讓她每日揮劍一千下,她就真的一下都不偷懶,此時剛練完,站在場地裏揮汗如雨,“那讓我去見她不就行了?”

灼君每日都覺得她故作嚴肅的樣子很可愛,好像笑一笑丟面子一樣,於是總忍不住逗她。她不像個師傅,一直不像。

但小如少沒有跟她說過,其實她覺得灼君不開玩笑的時候,有點可怕。那時她才會想起,這是一位可望不可及的仙君,曾瞬間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不行。”灼君鄭重無比,告誡她,“永遠、永遠不要去見她。”

“也不要讓她再註意到你。”

說罷,許是覺得自己語氣有點兇,小如少都望著她不說話了,灼君低手揉揉小蘿蔔頭,道:“我說重了,忘了吧。”

這是能說忘就忘的嗎?小如少很不解,但溫暖的掌心撫摸她的頭,她就真的在暖意中忘記了,也察覺不到灼君施展法術的痕跡。

幾百年後一次群仙聚宴上,如少因名氣初成而成為話題,日神罕見地在場,隨意問了一句,眾仙說,那是灼君的徒弟,日神遠遠地看過來,如少看著她,日神托著側臉,向她舉杯,如少低首回敬。

這是她與傳聞中師傅的師傅唯一的交際。

“什麽?”之後某天,灼君躺在府邸庭院花簇環繞,軟香撲鼻的搖椅裏,懶洋洋地睡午覺,聞言詫異,“日神才不是你師祖。”

青年時期的如少已然抽條,身姿颯然,倚著庭院廊柱在恰到好處的日光中看書,也很詫異,“那誰是?”

“你師傅我自學成才,自成一派。”灼君微微擡臉,驕傲道。

“……”如少其實是不信的,但她是個好徒弟,不會揭穿師傅的虛張聲勢,於是點頭:“不愧是您。”

“那是。”反倒是灼君悄悄心虛,躺回去不說話了。

……

及如少歷問心劫,成為仙君之一,此時她與灼君不相往來已過了近千年,渡劫之後仙生無甚變化,授業、解道、修行……直到與星君熟識。

說來好笑,在如少成君前,一直覺得星君是個神叨叨的不知名物種,很難想象該和他聊點什麽話題,故從未結識;星君則聽聞如少眾仙之師的美名就已退避三舍——成天去靈蜷島上課還弄了那麽大一個仙門的能是什麽好仙?都在仙界了就不應該上學好嗎?

星君當年撞入此世,前塵盡忘,為了回家鬧出好大的動靜,險些把仙界結界撞破,被某位嫌麻煩的山神解決後直接丟給了靈蜷仙師,教他此世規則。鳶樂給沒學會做人的異界怪物塑了一個身體,讓“他”好好待在裏面,星君確實是好好待著了,但也從此成為靈蜷島上的傳說,每個之後入學的幼仙都要先拜讀一番星君當年的“戰績”——在他來之前是沒有的,學府禮堂墻壁碑石上鐫刻著的教規。

其實心裏留下陰影這種事是雙向的,星君住進芙蕖道後再也沒去過靈蜷島,每次見到仙師氣質的人物就晚上做噩夢,如少成君後他還躲了好一會,被看不過去的有常君勸了出來,終於和如少見上了一面。

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當初的擔憂根本毫無意義。

據說當時情況是這樣的,只見星君一個箭步沖過去握住了如少的手,身後百八十個卦盤都激動地飛了出來,擺出一個碩大的陣勢,星君激動地晃著如少問她你最喜歡哪個求讓我給你算一卦我感覺你身上有千愁萬緒難以言明恩仇參半被迫別離劫已入骨沈屙難愈的愛情。場面一度其樂融融,有常在一邊搖著扇子裝神秘,低樹黑著臉試圖阻攔熱情過頭的星君,如少則一臉神游天外地思考她竟然聽得懂異獸語,哦不是,這竟然是一頭經受過文化教育可以說仙語的異獸,到底是怎麽被馴服的……

深藏功與名的山神那時還在鳶樂山巔過著悠閑的日子,絲毫不知未來要將自己推為仙界至尊的那五個推手已經就位,其中一個是坑貨舊友,兩個是精明成精,剩餘兩個則是莫名其妙成為堅不可摧的同盟,

“譴責強制,反對暴力!”

聽完這對師徒舊事,星君心滿意足地總結,並堅定地站在了如少這邊。

數年以後,某日閑談,星君對各類舊史可謂如數家珍,如少很樂意聽這些發生在遠古的故事,直到低樹君提醒她,這家夥除了情史其它都算得不太準。

星君好不容易得以釋放自己的分享欲,哪能讓低樹攪局,趕緊挖出一段舊事吸引如少註意:“傳說都說灼君是日神親傳,但我算過,那不是真的。”

如少並不意外。

星君於是接著道:“但她們是真有超乎尋常的關系,曾經同進同出,同時而息。”

“……”低樹君啞然,這家夥連情史都開始亂算了嗎?

如少面色平常。

“而且她們之間還有一個第三者!那個第三者才是日神真正的親傳,而且還比灼君年幼,叫過她姐姐!”

“……”低樹逐漸眼神迷離,似乎快要接受了,“還有呢?”

“就這些。”星君奇怪地看著他,“你以為這些那麽好知道的嗎?這都是我的日夜苦修啊。”

“哦,對了,還真有。”星君道,“那個第三者已經隕落了,還是近一千年的事。”

“……如少?”

如少回神,“嗯?”

低樹:“怎麽了?”

“不會你知道什麽內情吧?”星君驚道。

低樹沒來得及捂住星君的嘴,讓他問出來了,如少有些恍惚,道:“嗯,對,我殺的。”

兩仙:??你你什麽的?

“我有點事,先回去了。”如少說完就走了。

低樹與星君面面相覷,星君沈吟片刻,道:“我加入如少這個變量是不是就算得出來了?”

“我勸你不要。”低樹由衷道。日神大人還健在呢,這種事知道了只會惹禍上身啊。

就是那一次,如少去了老礦山,簽下那份囂張至極的契約,得到了一個問題的回答,長松了一口氣。

……

“我和日神?”

灼君從妖邦的友人那裏偶然聽到這件事,只覺得好笑。又有點怒火。

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竟然要一個仙君去妖邦礦山尋求答案。

跟神有關,代價不會低,傻乎乎的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

更何況,她早就告訴過如少,她和日神的關系沒有那麽覆雜。

她單名為灼,上古時生,為日神眷族之一,曾為日神驅過一萬年的車。

只是一個任勞任怨的車夫。

當年日神眷族數不勝數,她在其中既無天賦也無出身,為日神所用一萬年,也沒被記住過名字,因為了避火成日帶著漆黑兜帽,不露出完整相貌,故在舊史中也無名。

同進同出,同時而息,因為日神是個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體恤眷族的神,她說要走就得馬上走,不趕緊趁著日神休息睡覺那就是等死,出去一趟一來一回得一年不睡,而且得隨時在日神殿外待命。

後來日神衰落,眷族四散,灼也就趁亂逃了,後世說她曾竊日神之火,也是因那時候她叛逃的事。

傳說日月雙神開辟天地,日神擁有創世的烈火,燒穿了占據世界的混沌,月神擁有循環往覆的法則,定下世間的真理。而灼君練就的火種裏有自然的生機,與靈結合,即可創生,如同脫胎於日神的創世之火。

不過這完全是由灼君自己摸索而得,就算要扯上日神,也只能說是因為日夜替日神駕駛那架永遠燃燒著的車,故而對任何火都不再畏懼。

她沒從日神那裏得到過哪怕只言片語的教誨,成為灼君之後,才被日神從記憶的角落想起。

“聽說你偷過我的火?我記得你,你似乎是叫......”日神支額回憶。

“灼。”灼君並不生氣,“我曾為您駕車,但沒有偷拿過您任何的東西。”

日神終於看了她一眼,道:“確實,這不是我的火。”

“你很有天賦,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灼君辭謝,說她從來不拘形跡,獨行己道,恐怕不能接受年過半生忽然多一個師傅。

“我又不會約束你。”日神道,又仔細看了眼她,“這具身體不錯,你若全然接受它,不會只有這點修為。”

灼君面色不變:“那您和我試試?”

日神放聲笑道:“我還不想毀掉一個天賦之才。”

這下她明白灼是不會回到她門下的,也不強求,放人走了。

灼君與日神見面的事不知為何傳揚了出去,日神如今的親傳得知了此事,這位仙使知道灼君從未拜師於日神,也知這是日神起了收徒之心。出於好奇和一絲敵意,她前去拜訪了灼君。

之後……事情變得不受控起來。

灼君礙於昔日和日神主仆一場的情面,不能擺脫這位仙使的糾纏,但她也不是很在意,對她來說這連煩心事都算不上,畢竟日神親傳實力遠遜於她。何況於露水情緣一事上,灼君還從沒有吃過虧。

意外在於,她竟然有朝一日也收了個徒弟。更意外的在於,她竟然不甚中了那個仙使的陰招。

這毒咒對她的體質來說算是火上澆油,好在她是個很能忍的人,每過幾月發作一次,有時候忍著忍著都忘了自己中過咒,然後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瀟灑——天知道小如少是怎麽發現這事的。

她當初教小如少學劍,只是為了讓她鍛煉身體,別長大了還跟個小蘿蔔似的,誰知還真學得有模有樣,於是之後她又教了她許多武藝,不過都是教完就撒手不管,也不知道小如少練會多少。

直到那次意外之後,如少開始不怎麽回家了。

過了很久,灼君都快忘了還有個徒弟,有天和仙友聚會散了才忽然驚覺,如少跑哪裏去了。

又過了一陣子,她體內的毒咒悄無聲息地散了。

後來,她才聽說那段時間日神親傳死了,一劍斃命,屍體無人收殮,掉在山崖下面。

之後千年,如少成君,她與如少君重逢的第一面,完全沒認出來。

那小孩長高了,冷峭又整肅,一本正經地向她見禮,灼君喝得有點多,看人不清,抓著白衣仙君的袖子搖搖,說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眾仙都沈默了,如少冷靜地抽出袖子,說久仰灼君大名,可否切磋一二。

灼君一向來者不拒,雖然醉得不輕,記得不大清楚過程,但對對方的劍術留下了印象,很漂亮的劍法,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那時候。

那到底是什麽時候來著……

“竟能和灼君不相上下,如少君無愧全能之名。”她聽見仙友們這樣叫那個人。

如少,對了,這是她起的名字。

這是她不知何因就忽然離家出走了的唯一一個徒弟。

“如少。”不知為何,時隔快千年,灼君忽然有點委屈,視野有些朦朧,一定是醉得都困了,“你怎麽都不回來看我。”

那白衣仙君大約是沒想到她竟會這樣,收劍完手都抖了一下,把搖搖晃晃的她接住,正好抱入懷裏。

灼君嗅到衣服裏熟悉的淺香,勾起了千年前某段回憶。她終於想起來了,到底是在哪看到過這麽漂亮的劍。

“你怎麽把她殺了呀。”灼君迷迷糊糊地在如少耳邊呢喃,如少陷入一種迷茫,她抱著灼君的部位都灼燒起來,把她的心煎得來回亂跳,可口中的肉又咬得那麽緊,死死壓抑住那種憤怒和無力。

“日神……小心眼,我跟你說過,別讓她註意你。”

灼君的聲音越來越輕,真的快要在一個稱得上陌生的仙懷裏睡過去。

如少攥著她肩頭的手越來越用力。

當然,這點疼灼君是半點覺察不到的。

已經晚了。

誰叫你一點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從她那日提劍上山,殺了令她那又恨又愛沒有心肝的師傅總是不自覺頭疼皺眉的罪魁禍首,日神的目光就始終落在她的背脊。

“嗯……到了嗎?”

飛機降落,廣播溫柔地提醒旅程結束,如少轉醒,灼君卻沒聲音,扭頭一看,發現她也睡著了。

“……”如少註視著身邊人歪著沈睡的臉三秒鐘,似乎是在判斷對方是不是真的熟睡著,隨後輕輕地貼上去在那張薄唇上親了一下。

親完準備道貌岸然地坐回去,發現灼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如少心想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

一定要這麽敏感嗎。

“我下次一定裝睡。”灼君立馬認錯。

你就不能不醒嗎?

如少在心裏惱羞成怒。

“但是你碰我,我肯定會醒的。”灼君低落地說,“我就是這樣的體質,你知道的。”

“……”

行了,別裝可憐了。

“走吧。”如少說。

下飛機,離坐船的時間還有一會,於是有空在城市裏逛逛。海灘邊有幾座高大的秋千,恰好有空位,灼君將冰淇淋往如少手中一塞,就跑過去蕩秋千了。

如少站在路邊,她不想搞得滿身沙子,低頭看手中剩了一半的甜筒。

……想吃。

反正身體也不會更差了吃點怎麽了。

而且那還是我買的。

灼君卻好似背後長眼,蕩到半空回頭瞥她一眼,如少只好把手放下。

乖。

灼君笑瞇瞇地轉回頭,好像說了一句。

如少吹著海風出神,海浪起落,夕陽漸下,她感覺身體輕了點,可以放松地喘息。

灼君不知何時回來了,在她身後凝視。

“我吃的呢?”

如少一聳肩:“你玩太久,化了。”

灼君沒說話,手貼上如少的腹部,揉了揉。

如少退了半步,灼君道,別怕,於是她站在原地,天色已沈,灼君將她的身體捂得很暖。

海灘燃起篝火,自行車和摩托一起穿行而過,食物飄香溢滿海岸,都在迎接美好的夜晚,燈火點亮海岸線,人們都敬重黑暗,但很少有人畏懼光明,船只鳴笛,如夢初醒,如少道:“我們該走了。”

街光映著她的側臉,朦朧又寧靜,好似什麽都不曾發生,灼君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留縫隙。

“如少,”灼君道,“六千年前,你是怎麽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