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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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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車子駛離松江二中地界的那一刻,虞淮下意識地側過頭,朝著車窗後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熟悉的校門、郁郁蔥蔥的香樟樹、藏在校園深處那棵開得轟轟烈烈的梔子樹,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裏,被連綿的行道樹與倒退的風景,徹底隔絕開來。

從此,他就真的,離開了這座承載了他所有心動、溫柔、救贖與離別傷痛的校園。

離開了那個,他唯一愛過、唯一依賴過、唯一拼盡全力想要留住的少年。

車子一路向前,朝著完全陌生的方向行駛,窗外的風景從熟悉變得陌生,從熱鬧的城區漸漸駛入安靜的街巷,最終停在了一所完全陌生的中學校門前。

新的學校,新的環境,新的教學樓,新的陌生面孔。

沒有一樣,是他熟悉的。

沒有一樣,能讓他找到半分安全感。

虞淮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小小的行李箱。

他的行李很少,少得可憐,只有簡單的換洗衣物、幾本書、必備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就像他現在的人生,在離開周錦、離開松江二中之後,就被掏空了所有溫暖與光亮,只剩下空蕩蕩的、無邊無際的孤獨與心慌。

他沒有多餘的東西可以帶,也沒有可以留戀的去處。

那個充滿暴戾與傷害的家,他早就不想回去;而唯一能稱之為歸宿的、有周錦在的地方,他再也回不去了。

辦理轉學手續的過程很順利,學校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沒有多餘的問詢,沒有多餘的目光,只是走了簡單的流程,就給他分配了班級、宿舍,將他徹底塞進了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裏。

沒有人為他的到來感到驚喜,沒有人為他的陌生感到在意,更沒有人會像周錦一樣,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照顧他的情緒,撫平他的不安。

他像一粒被風吹來的塵埃,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無依無靠,孤身一人。

走進新班級的那一刻,教室裏瞬間安靜了一瞬,幾十道陌生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漠然,有疏離,沒有一道目光,是帶著溫柔與心疼的。

虞淮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指尖微微蜷縮,臉色蒼白,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自己泛紅的眼眶,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想要躲到一個熟悉的、安全的身後。

以前的每一次,當他被無數陌生目光註視、感到慌亂不安的時候,周錦都會第一時間走到他的身邊,用身體輕輕擋住那些探究的目光,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溫柔地安撫他:“別怕,我在。”

只要有周錦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可現在,他身後空空蕩蕩,沒有那個熟悉的、溫暖的、能給他所有安全感的懷抱,沒有那個溫柔的聲音,告訴他 “別怕”。

他只能一個人,站在眾目睽睽之下,獨自承受所有的陌生與不安,獨自扛下所有的心慌與無措。

班主任簡單地介紹了他一句,指了指教室後排唯一一個空著的座位,語氣平淡地讓他過去坐下。

虞淮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雙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一步一步,沈默地走到後排的座位上,坐下,將自己縮在座位裏,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字,沒有擡過頭,和周圍熱鬧的、陌生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太安靜了,太沈默了,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與脆弱,像一只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的小動物,拒絕所有人的靠近,拒絕所有的善意,也拒絕所有的打擾。

不是高冷,不是孤僻。

是他再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認識新的人,去適應新的環境,去開啟新的社交。

他的所有溫柔,所有熱情,所有心動與歡喜,所有信任與依賴,全都留在了松江二中,全都給了那個叫周錦的少年。

現在的他,心裏只剩下空蕩蕩的思念、蝕骨的痛苦、揮之不去的心慌,還有刻在心底的、那個關於六月梔子花的約定。

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新的校園很大,設施很新,環境很好,比松江二中還要規整開闊,到處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開著各種各樣叫不出名字的花,隨處都能聽到學生的說笑聲,熱鬧又鮮活。

可虞淮走在校園裏,只覺得無邊無際的陌生,鋪天蓋地地將他淹沒。

這裏沒有他熟悉的小路,沒有他熟悉的教學樓,沒有他熟悉的食堂窗口,沒有他和周錦一起走過無數次的林蔭道。

更重要的是,這裏沒有梔子花。

沒有那棵見證了他們所有心動與離別的梔子樹,沒有六月裏鋪天蓋地的、甜膩溫柔的梔子花香,沒有那個會牽著他的手,陪他站在梔子樹下,溫柔地看著他的少年。

每走一步,每看一眼,心底的空缺就越大,孤獨與心慌就越濃,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喘不過氣。

他習慣了走在路上,身邊有周錦陪著;習慣了一轉頭,就能看到周錦溫柔的側臉;習慣了受了委屈、感到不安的時候,一頭紮進周錦的懷裏,尋求安慰與庇護。

可現在,他身邊空空蕩蕩,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

孤身一人,在陌生的環境裏,無依無靠,孤立無援。

宿舍是四人間,另外三個室友都是原本就在這裏讀書的學生,彼此之間早就熟悉,下課之後聚在一起說說笑笑,討論著熟悉的老師、熟悉的同學、熟悉的校園趣事,熱鬧非凡。

只有虞淮,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安安靜靜的,不參與,不搭話,不融入,從頭到尾,沈默地看著自己的書本,像一個徹底的局外人。

沒有人主動找他說話,沒有人在意他是不是孤單,是不是適應,是不是難過。

也沒有人知道,這個沈默蒼白、總是低著頭的少年,心底藏著怎樣蝕骨的思念與痛苦,藏著怎樣一段轟轟烈烈、卻被迫戛然而止的愛戀。

夜晚,宿舍裏的室友都熟睡之後,整個宿舍陷入寂靜,虞淮睜著眼睛,躺在陌生的、冰冷的床鋪上,看著天花板,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味,身邊沒有熟悉的溫度,沒有周錦的陪伴,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裏就全是周錦的樣子。

是周錦溫柔笑著的模樣,是周錦護著他時堅定的模樣,是周錦抱著他、輕聲安撫他的模樣,是梔子樹下,周錦抱著他,哽咽著許下承諾,和他約定頂峰相見的模樣。

那些過往,太甜蜜,太溫柔,太刻骨銘心。

和現在孤身一人、無邊無際的孤獨與痛苦對比起來,就顯得更加殘忍,更加蝕骨。

思念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疼,疼得他無法呼吸,眼淚無聲地打濕枕巾,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無聲地痛哭。

他太想周錦了。

想得快要發瘋。

可他不能聯系,不能去找他,不能打破他們的約定,不能讓之前所有的妥協與退讓都前功盡棄,不能拖累周錦,不能讓他們再一次陷入被逼迫、被分離的境地。

他只能忍著。

忍著蝕骨的思念,忍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忍著無邊無際的孤獨與心慌,一個人,扛下所有。

為了不讓自己有片刻空閑,不讓自己有多餘的精力去想那些甜蜜又痛苦的過往,不讓自己被思念與痛苦徹底吞噬,虞淮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時間、所有的情緒,全都投入到了學習裏。

用無休止的、無休止的學習,來麻痹自己,來填滿所有空閑的時間,來轉移心底的痛苦與思念。

從此,虞淮變成了一臺只會學習的機器。

每天天不亮,當宿舍裏的室友還在熟睡的時候,他就已經輕手輕腳地起床,抱著書本,去教室、去空無一人的自習室學習。

一整天的時間,除了必要的吃飯、上廁所,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書本上,放在習題上,放在密密麻麻的知識點上。

上課的時候,他坐得筆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黑板,認真聽講,記筆記,不放過任何一個知識點,眼神專註得嚇人,周圍所有的喧鬧、所有的動靜,都和他無關。

下課的時候,別的同學都出去打鬧、說笑、放松休息,只有他,依舊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做題,整理筆記,仿佛周圍的一切熱鬧,都傳不進他的耳朵裏,都與他毫無關系。

放學之後,他不回宿舍,不參與任何社交,不去任何地方,就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教室裏,或者自習室裏,一直學習,學到深夜,直到教學樓鎖門,才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之後,室友都已經準備休息,他就打開自己的小臺燈,拉上床簾,在狹小的空間裏,繼續學習,刷題,直到深夜,直到困得實在睜不開眼睛,才肯放下書本,閉上眼睛。

哪怕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周錦,全是過往的甜蜜與離別,他也逼著自己睡覺,逼著自己養足精神,第二天,繼續投入到無休止的學習裏。

他不給自己留一絲一毫空閑的時間。

不給自己留一分一秒,去想周錦,去想那些過往,去感受心底的痛苦與思念。

只要一停下來,那些鋪天蓋地的思念與痛苦,就會瞬間將他淹沒,讓他崩潰,讓他窒息,讓他再也撐不下去。

只有學習,只有讓自己沈浸在密密麻麻的知識點與習題裏,他才能暫時忘記心底的疼,暫時忘記自己孤身一人的事實,暫時忘記,他已經失去了周錦,失去了所有的光。

他學得很拼命,拼盡全力,不分晝夜,近乎自虐。

原本他的成績就不算差,只是之前因為家庭的原因,沒有心思好好讀書,現在,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賭在了學習上,成績進步得飛快,一次比一次耀眼,一次比一次出色。

班裏的同學、老師,都對這個沈默寡言、獨來獨往、卻學習異常拼命的轉學生,感到驚訝與好奇。

沒有人知道,他這麽拼命地學習,不是為了名次,不是為了成績,不是為了金榜題名。

只是為了麻痹自己,只是為了守住心底的約定。

周錦說,等到明年六月,梔子花開,他們頂峰相見。

他不用金榜題名,不用多麽耀眼,只要他足夠努力,只要他和周錦一樣,在各自的軌道裏,拼命向前,前程似錦,就夠了。

他要好好讀書,好好努力,好好成長,安安靜靜地,等他的少年,回來找他。

等到明年六月,梔子花開,他一定要站在他的身邊,赴他們的頂峰之約。

虞淮低著頭,看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握著筆的手微微用力,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無人看見的、堅定的光亮,和藏在最深處的、蝕骨的思念。

窗外的風,吹過陌生的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沒有梔子花香。

沒有熟悉的溫度。

只有孤身一人的、漫長的、煎熬的時光。

而在距離這座城市幾百公裏之外的另一座城市裏,另一個少年,也在經歷著同樣的、無邊無際的孤獨與思念,同樣在拼盡全力,不分晝夜地埋頭苦學。

周錦的轉學過程,比虞淮還要平靜。

以他的成績與家境,想要轉入任何一所頂尖的高中,都輕而易舉,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繁瑣的流程,悄無聲息地,就進入了當地最頂尖、管理最嚴格、升學率最高的寄宿制高中。

同樣是陌生的校園,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老師,陌生的同學。

同樣沒有熟悉的梔子樹,沒有熟悉的小路,沒有那個刻進骨血裏的、溫柔脆弱的少年。

離開松江二中,離開虞淮之後,周錦身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少年氣,全都被他徹徹底底地收了起來,藏在了無人看見的心底深處。

曾經的他,雖然也沈穩內斂,但是眼底總是帶著溫柔的光亮,對待身邊的人,雖然疏離,卻也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周身的氣質,是耀眼的、從容的、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

可現在,他徹底變了。

變得沈默寡言,冷漠疏離,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眼神深邃冰冷,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沒有一絲笑意,整個人像一塊冰冷的、沒有感情的石頭,只知道埋頭學習,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不和任何人社交,不和任何人來往,不參與任何集體活動,不加入任何圈子,獨來獨往,我行我素,比虞淮還要徹底,還要隔絕。

班裏的同學,都敬畏他的氣場,敬畏他出色到恐怖的成績,沒有人敢靠近他,沒有人敢和他搭話,更沒有人知道,這個冷漠沈默、拼命到近乎偏執的少年,心底到底藏著怎樣的思念與執念。

周錦住進了學校的單人宿舍,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切斷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所有的時間,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情緒,全都投入到了學習裏。

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六月的盛夏,酷暑難耐,天氣悶熱到了極致,沒有一絲風,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整個城市都像一個巨大的蒸籠,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正午時分,氣溫達到了一天中的頂峰,教室裏的吊扇有氣無力地旋轉著,吹出來的風都是溫熱的,班裏的同學全都熱得無精打采,趴在桌子上休息、犯困,根本沒有心思學習,抱怨聲此起彼伏。

整個教室,只有周錦一個人,依舊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刷題,寫題,整理筆記。

仿佛周圍的酷暑、悶熱、喧鬧,全都和他無關。

他的額角、脖頸,都滲出了細密的汗水,白色的短袖後背,都被汗水微微浸濕,可他握著筆的手,依舊穩如泰山,眼神專註深邃,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筆下的字跡,工整清晰,沒有一絲潦草。

悶熱的酷暑,疲憊的身體,心底蝕骨的思念與痛苦,都不能讓他停下手中的筆,都不能讓他有片刻的休息。

深夜,整個校園都陷入了沈睡,萬籟俱寂,宿舍裏早就熄了燈,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

只有周錦的單人宿舍裏,臺燈依舊亮著,燈光徹夜不熄。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堆滿了厚厚的習題冊、覆習資料、試卷,一坐,就是一整夜。

從天黑,到天亮,從未停歇。

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眼底是濃濃的、揮之不去的疲憊,下巴上甚至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原本耀眼出眾的少年,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透著掩不住的疲憊,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越來越深邃,握著筆的手,從來沒有停下過。

他比虞淮還要拼命,還要偏執,近乎自虐式地學習,不分晝夜,不分寒暑,不給自己留任何休息的時間,不給自己留任何胡思亂想的機會。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了考上頂尖的大學,是為了前途,為了未來,為了功成名就。

只有周錦自己知道,他這麽拼命,這麽不分晝夜地苦學,這麽逼著自己變得強大、變得優秀,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是為了虞淮。

為了梔子樹下,他對著自己心愛的少年,許下的承諾。

他說,等他變得足夠強大,足夠有能力,強大到可以護住虞淮,強大到可以對抗所有的風雨、所有的阻礙,強大到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虞淮護在身邊,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被迫分離,他一定會回去找他。

他說,等到明年六月,梔子花開,他們金榜題名,頂峰相見。

以前,是他沒用,是他不夠強大,沒有足夠的能力,護住自己的小朋友,讓虞淮跟著他,受了那麽多委屈,承受了那麽多痛苦,最後還要被迫分離,隔著山高水遠,承受相思之苦。

他恨極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所以現在,他要拼盡全力。

他要考上最頂尖的大學,要掌握足夠的能力,足夠的底氣,足夠的權勢,要站在無人能及的高度,要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再也沒有人可以逼迫他們分開,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虞淮,再也沒有人可以左右他們的人生。

他要光明正大地,回到虞淮的身邊,兌現自己的承諾,護他一生安穩,一世無憂。

從此,再也不分開。

虞淮在等他。

在陌生的校園裏,孤身一人,忍著思念與痛苦,安安靜靜地等他。

他不能讓虞淮白等,不能讓虞淮受的委屈、承受的痛苦,全都白費。

他必須向前,必須拼命,必須強大。

周錦握著筆,低頭看著面前的習題,筆尖在紙上飛速劃過,深邃的眼底,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只有化不開的、堅定到偏執的執念,和藏在眼底最深處、無人看見的、深入骨髓的思念與心疼。

淮淮,再等等我。

很快了。

我一定會變得足夠強大,一定會考上最頂尖的大學,一定會掌握護住你的能力。

等到明年六月,梔子花開滿枝頭,我一定會奔赴到你的身邊,兌現我們的約定。

頂峰相見,再也不分開。

這個六月,酷暑依舊,蟬鳴聒噪。

兩座陌生的城市,兩所陌生的校園,兩個被迫分離的少年。

都在沒有彼此的日子裏,收起所有的情緒與溫柔,沈默寡言,獨來獨往,用近乎自虐式的學習,填滿所有的時間,麻痹心底蝕骨的思念與痛苦。

他們都在各自的軌道裏,拼盡全力,埋頭向前。

身邊沒有熟悉的梔子花香,沒有彼此的陪伴,沒有溫暖的擁抱,只有無邊無際的孤獨、漫長的煎熬、和刻在心底的、永不改變的約定。

他們隔著山高水遠,隔著陌生的人群,隔著漫長的歲月,各自堅守著心底的愛意與承諾。

互不打擾,各自努力。

只待來年,六月盛夏,梔子花開。

頂峰相見,歲歲相依。

這場分離,不是結束。

是他們為了更好的重逢,必經的、漫長的、煎熬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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