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的淵源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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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的淵源很深
25
駱肆之斜睨他一眼，“嗯”了一聲。
於是易折站起身，自顧自解開上衣瞅了瞅，青一道紫一道的：“嘖嘖嘖，下手真狠。”
“我家沒有跌打撞傷藥。”駱肆之鼻子不是鼻子地說。
“沒事，只是些皮外傷，這個程度應該打不出內傷。”易折不以為意，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大不了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
“值得嗎？”駱肆之看著他，“游戲裏雙排，現實中每周一起去圖書館，淋一場‘雨’，為了讓我發洩情緒沒還手……”
“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易折只是彎了彎唇，“喜歡這件事有時候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駱肆之楞了瞬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鎖骨，在那裏，他隔著薄衣觸到了對方送他的四葉草項鏈。
“我們之間的淵源很深。”易折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出神，半晌才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麽一句，“我只能這麽回答了。關於我為什麽喜歡你，關於我為什麽鍥而不舍地接近你。”
駱肆之捂住深藍色的四葉草，默不作聲地思考易折話裏話外的含義，他尚未思考出個所以然，易折又開口。
“今晚我可以在你家過夜嗎？”
“可以。”駱肆之朝他望了一眼，“如果你想睡在你現在正在坐著的沙發上的話。”
“那可太好了。”易折心滿意足，居然完全不嫌棄環境之惡劣。
“……”駱肆之就差下逐客令了，結果這家夥故意裝傻，完全不理會他委婉的言外之意。
易折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說明了自己在好友家過夜。
誰是你好友。駱肆之皺眉。
而“易折”的父母很欣慰。“易折”這混小子，一天到晚凈不讓人省心，兒時在同學家從早玩耍到晚，使得易父易母憂心忡忡、提心吊膽，後來“易折”回到家，接受的就是男女混合雙打的父母之愛——父愛如山體滑坡，母愛如洪水成災。
而易折竟然百年難得一見地給他們打電話，給他們報備自己的行蹤，破天荒地讓人省心，以至於在別人家過夜這種事都變得讓人可以接受了。
第二天。
駱肆之打著哈欠下樓，到了廚房，用微波爐熱了兩杯牛奶，隨後從冰箱裏挑了幾個雞蛋準備早餐。
一切完畢後，駱肆之來到客廳。
沙發上窩著衣衫單薄的易折，他眉心微微蹙著，整個人幾乎是蜷縮成了一只蝦米。而沙發邊的地板上，厚重的被子不知躺屍了多久。而易折的蜷縮狀，顯然是被凍的。
駱肆之沈默良久。這家夥睡覺時是有多動癥嗎？這麽厚的被子都能踢下來。
他望了一眼墻上的鐘，終究還是把被子撿起蓋在易折身上，邊角掖好，防寒保暖。
不過，他沒有拍落被子躺屍地板時沾染的灰塵。
——某個混蛋配享有如此貼心的服務嗎？不配。
蓋被子時易折蹙起的眉一點一點舒展，駱肆之靜靜地盯著他，突然發現，這家夥睡著的樣子比起平時的嘴臉，當真是順眼多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輕輕的撥了撥易折的眼睫。
“……你在幹什麽？”易折睜開眼。
“！！！”駱肆之大吃一驚，連連後退，慌張間小腿撞到身後的茶幾，撞得生疼。
易折拉了他一把，令他穩住身形，算是有驚無險。
面前的人坐起身，奚落道：“撥別人眼睫毛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慌張呢？”
“……”駱肆之選擇沈默。
這家夥心眼和壞心眼都很多，醒了，察覺他靠近，卻裝睡。
“你這小動作真的很像那種……”易折思考了會兒，斟酌著用詞，“坐在後排的小男生，一天天的特別喜歡揪他前桌女生的小辮子。”
駱肆之再度無言以對，因為他心裏也沒底——他自己都不曉得那一刻，自己心裏到底怎麽想的，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去撩撥對方。對此，他心煩意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悶在胸口，不上不下地堵在那裏，令他啞口無言，又令他不解。
“這種小男生呢就喜歡欺負人家，其實打心底多多少少是喜歡那個女生的，”易折繼續說，“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意。”
這話多少有點含沙射影。
駱肆之打斷說：“不可能。”
易折往身後一靠，肢體舒展，發懶的樣子：“那你喜歡我嗎？”
“如果不喜歡的話，那你討厭我嗎？”
沈默，還是沈默。
易折自顧自地思考著，自顧自地說著：“大概是很討厭我吧，畢竟我追人的方法那麽欠揍。”
“其實我是個很混蛋的人，道德感極低。在你之前談過幾次戀愛，但是全部無疾而終。”易折目光放遠，思緒飄轉，記憶將時間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敗類，面對感情，總是抱著一種游戲的姿態。”
駱肆之默不作聲，凝神聽著眼前人對自己的剖白。
“在此之前，我每一段戀愛都失敗了，”易折對上他的眼睛，回視他，眸中瀲灩，碎光像夜色中蕩漾星點的一泓泉，“但是唯獨這一次。我從未如此堅定地想要長久。”
他語氣鄭重至極：“駱肆之，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話音甫落，易折忽地咳嗽出聲，十分破壞氛圍。
這一咳嗽聲頓時讓二人想起，易折昨天還淋了一場“雨”來著……
駱肆之逃跑似的溜走，翻找出體溫計，回來遞給易折。
37.5攝氏度。
——易折沒辜負昨天那場“傾盆大雨”的澆灌，發燒了。
兩個病患，一個感冒，一個發燒，此時此刻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後，駱肆之先聲說：“出門沿街走過三個路口，右轉，那裏是距離我家最近的診所。”
聞言，易折立即扶前額作虛弱狀：“你這個狠心至極的男人，居然讓發著燒的我獨自一人拖著沈重的身軀，前往如此遙遠的地方開藥——”
“……”駱肆之無語，狠心下逐客令，“快滾吧你。”
易折只好離開駱家。
沒有告別，沒有目送，然而此時此刻的駱肆之，絕對意料不到，這一分別竟長達兩年之久。
易折消失了。
“易折”仍然在。
明眼人一看便知，易折依舊是“易折”，依舊是那一具軀殼，但是性格卻截然不同。
四季輪轉，春去秋來。
學校邊，倚墻的桂樹枝丫瘋長，綿延出一片枝繁葉茂，綠意蔥蘢。
駱肆之懶洋洋地躺在一處粗樹幹上曬太陽，而在樹下，有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其實他只是希望李宇文點到即止，讓“易折”別再對他糾纏不休，誰知二人一交手便不留餘地。
無奈之下，他將蘿蔔刀甩出，扔在下方。
樹下的人出乎意料，沒想到樹上竟然隱藏著一個人，於是擡眼看來。
而他也恰巧正往下望。
於是，下一刻——
他與他視線相撞。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白落梅
〈朽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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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肆之斜睨他一眼，“嗯”了一聲。
於是易折站起身，自顧自解開上衣瞅了瞅，青一道紫一道的：“嘖嘖嘖，下手真狠。”
“我家沒有跌打撞傷藥。”駱肆之鼻子不是鼻子地說。
“沒事，只是些皮外傷，這個程度應該打不出內傷。”易折不以為意，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大不了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
“值得嗎？”駱肆之看著他，“游戲裏雙排，現實中每周一起去圖書館，淋一場‘雨’，為了讓我發洩情緒沒還手……”
“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易折只是彎了彎唇，“喜歡這件事有時候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駱肆之楞了瞬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鎖骨，在那裏，他隔著薄衣觸到了對方送他的四葉草項鏈。
“我們之間的淵源很深。”易折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出神，半晌才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麽一句，“我只能這麽回答了。關於我為什麽喜歡你，關於我為什麽鍥而不舍地接近你。”
駱肆之捂住深藍色的四葉草，默不作聲地思考易折話裏話外的含義，他尚未思考出個所以然，易折又開口。
“今晚我可以在你家過夜嗎？”
“可以。”駱肆之朝他望了一眼，“如果你想睡在你現在正在坐著的沙發上的話。”
“那可太好了。”易折心滿意足，居然完全不嫌棄環境之惡劣。
“……”駱肆之就差下逐客令了，結果這家夥故意裝傻，完全不理會他委婉的言外之意。
易折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說明了自己在好友家過夜。
誰是你好友。駱肆之皺眉。
而“易折”的父母很欣慰。“易折”這混小子，一天到晚凈不讓人省心，兒時在同學家從早玩耍到晚，使得易父易母憂心忡忡、提心吊膽，後來“易折”回到家，接受的就是男女混合雙打的父母之愛——父愛如山體滑坡，母愛如洪水成災。
而易折竟然百年難得一見地給他們打電話，給他們報備自己的行蹤，破天荒地讓人省心，以至於在別人家過夜這種事都變得讓人可以接受了。
第二天。
駱肆之打著哈欠下樓，到了廚房，用微波爐熱了兩杯牛奶，隨後從冰箱裏挑了幾個雞蛋準備早餐。
一切完畢後，駱肆之來到客廳。
沙發上窩著衣衫單薄的易折，他眉心微微蹙著，整個人幾乎是蜷縮成了一只蝦米。而沙發邊的地板上，厚重的被子不知躺屍了多久。而易折的蜷縮狀，顯然是被凍的。
駱肆之沈默良久。這家夥睡覺時是有多動癥嗎？這麽厚的被子都能踢下來。
他望了一眼墻上的鐘，終究還是把被子撿起蓋在易折身上，邊角掖好，防寒保暖。
不過，他沒有拍落被子躺屍地板時沾染的灰塵。
——某個混蛋配享有如此貼心的服務嗎？不配。
蓋被子時易折蹙起的眉一點一點舒展，駱肆之靜靜地盯著他，突然發現，這家夥睡著的樣子比起平時的嘴臉，當真是順眼多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輕輕的撥了撥易折的眼睫。
“……你在幹什麽？”易折睜開眼。
“！！！”駱肆之大吃一驚，連連後退，慌張間小腿撞到身後的茶幾，撞得生疼。
易折拉了他一把，令他穩住身形，算是有驚無險。
面前的人坐起身，奚落道：“撥別人眼睫毛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慌張呢？”
“……”駱肆之選擇沈默。
這家夥心眼和壞心眼都很多，醒了，察覺他靠近，卻裝睡。
“你這小動作真的很像那種……”易折思考了會兒，斟酌著用詞，“坐在後排的小男生，一天天的特別喜歡揪他前桌女生的小辮子。”
駱肆之再度無言以對，因為他心裏也沒底——他自己都不曉得那一刻，自己心裏到底怎麽想的，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去撩撥對方。對此，他心煩意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悶在胸口，不上不下地堵在那裏，令他啞口無言，又令他不解。
“這種小男生呢就喜歡欺負人家，其實打心底多多少少是喜歡那個女生的，”易折繼續說，“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意。”
這話多少有點含沙射影。
駱肆之打斷說：“不可能。”
易折往身後一靠，肢體舒展，發懶的樣子：“那你喜歡我嗎？”
“如果不喜歡的話，那你討厭我嗎？”
沈默，還是沈默。
易折自顧自地思考著，自顧自地說著：“大概是很討厭我吧，畢竟我追人的方法那麽欠揍。”
“其實我是個很混蛋的人，道德感極低。在你之前談過幾次戀愛，但是全部無疾而終。”易折目光放遠，思緒飄轉，記憶將時間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敗類，面對感情，總是抱著一種游戲的姿態。”
駱肆之默不作聲，凝神聽著眼前人對自己的剖白。
“在此之前，我每一段戀愛都失敗了，”易折對上他的眼睛，回視他，眸中瀲灩，碎光像夜色中蕩漾星點的一泓泉，“但是唯獨這一次。我從未如此堅定地想要長久。”
他語氣鄭重至極：“駱肆之，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話音甫落，易折忽地咳嗽出聲，十分破壞氛圍。
這一咳嗽聲頓時讓二人想起，易折昨天還淋了一場“雨”來著……
駱肆之逃跑似的溜走，翻找出體溫計，回來遞給易折。
37.5攝氏度。
——易折沒辜負昨天那場“傾盆大雨”的澆灌，發燒了。
兩個病患，一個感冒，一個發燒，此時此刻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後，駱肆之先聲說：“出門沿街走過三個路口，右轉，那裏是距離我家最近的診所。”
聞言，易折立即扶前額作虛弱狀：“你這個狠心至極的男人，居然讓發著燒的我獨自一人拖著沈重的身軀，前往如此遙遠的地方開藥——”
“……”駱肆之無語，狠心下逐客令，“快滾吧你。”
易折只好離開駱家。
沒有告別，沒有目送，然而此時此刻的駱肆之，絕對意料不到，這一分別竟長達兩年之久。
易折消失了。
“易折”仍然在。
明眼人一看便知，易折依舊是“易折”，依舊是那一具軀殼，但是性格卻截然不同。
四季輪轉，春去秋來。
學校邊，倚墻的桂樹枝丫瘋長，綿延出一片枝繁葉茂，綠意蔥蘢。
駱肆之懶洋洋地躺在一處粗樹幹上曬太陽，而在樹下，有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其實他只是希望李宇文點到即止，讓“易折”別再對他糾纏不休，誰知二人一交手便不留餘地。
無奈之下，他將蘿蔔刀甩出，扔在下方。
樹下的人出乎意料，沒想到樹上竟然隱藏著一個人，於是擡眼看來。
而他也恰巧正往下望。
於是，下一刻——
他與他視線相撞。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白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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