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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飛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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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飛鳥

16

駱武槐很頭疼。

他恨鐵不成鋼地對愛妻說:“你說說,我怎麽生出來這麽一個玩意兒?”

鄒瀟擡手挽了下耳邊的碎發:“也不是你生的啊……”

“嘶,”駱武槐後知後覺,“也是,我也就提供了區分性別的染色體,懷胎十月的也不是我。”

於是他立即改口:“你說說,我們怎麽養出來這麽一個玩意兒?”

“鋼琴也不練,課外培訓班也不上,才多大的人,這麽貪玩!”駱武槐氣不打一處來,他恨鐵不成鋼,欲說還休,卻聽一聲悶響。

夫妻二人轉頭看,只見駱家姐弟齊齊摔倒在地,一個疊著另一個。

小駱肆之揉揉自己摔紅的鼻子,顯然有些生氣:“誰讓你扒門框的!”

“不是你先偷聽的嗎?”小駱雁之絲毫不讓著自家弟弟,“自己沒站穩,還害得我跟著一起摔了。”

“……你,血口噴人!恬不知恥!”小駱肆之指著她,氣得臉紅脖子粗,“還不是你偷聽的時候重心壓在我身上——”

“夠了。”駱武槐打斷道,“學了點成語就亂用。”

他骨相淩厲而顯得極有攻擊性,此時面無表情,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意味,小駱雁之立刻噤聲。

小駱肆之還在反駁:“我沒亂用。血口噴人和恬不知恥分別在詞典的尾巴和中間部分。它們的釋義分別是……”

“好啦好啦,不要說了。”鄒瀟溫柔笑笑,把小駱肆之拉到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小駱肆之“唔”了一聲,眨巴眨巴,睜大了眼擡頭看鄒瀟。

小駱雁之:“誒~老爸老媽,你們不要打擊弟弟的學習興趣嘛。白居易三歲就有‘之無’之識,弟弟這麽小就會背成語了,這不是效仿古人嘛。”

“‘之無之識’是什麽鬼,”駱武槐說,“你新造的成語嗎?”

小駱肆之掰著手指頭回想:“不是‘不識之無’嗎?“

鄒瀟聽了,眉眼彎彎,抿著唇笑:“你們倆啊……”

小駱肆之不甚理解,彼時的他年紀太小了,見人都要仰視,壓根就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後來——

駱武槐:“管家告訴我,你偷偷請假了?幹什麽去了??”

“泡書店。”小駱肆之回答,“學校的進度太慢,我幹脆自己去書店找練習冊看。”

“你……”駱武槐震驚,是因為他和妻子都是知識分子的原因嗎?這孩子遺傳到超凡脫俗的智商了?“你要不要去少年班?”

小駱肆之歪了歪腦袋,疑惑不解:“那是什麽?”

駱武槐解釋說:“就是,初中畢業的,14歲左右的青少年,不高考,直接去大學。目前,我國有六所高校有少年班,你要不要……”

“不要。”小駱肆之不假思索。

駱武槐又是一驚:“為什麽?”

“因為我的智商,只在一群同齡人中脫穎而出了,僅此而已。”小駱肆之仔細分析,“現在我是神童,但假如我年長了,身邊人不再稚嫩了,我的‘神’就黯然失色了。”

駱武槐的心情三起三驚。——這孩子太通透了,目光也放得長遠。

“我明白了。”駱武槐點點頭,“聽著,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第一志願填選文科天花板,P大。”

小駱肆之迷惑:“都說T大P大是國內最頂尖的學府,為什麽一定要選P大而不是T大?”

“廢話,你要是選理工類專業,長大如果成了個高智商的罪犯怎麽辦?”駱武槐說。

“……”小駱肆之撅起嘴唇,“爸,原來你對咱家的教育,有如此高的覺悟……”

“少在那兒陰陽怪氣。多看看哲學類的書籍,文科專業的書,我書房第一個書櫃都是。”

“嘖。”小駱肆之不滿,“可我還是想學理。可不可以理科文科專業雙修啊?”

“可以,你選修兩個專業,不會累死就使勁學。”

小駱肆之眨巴眨巴眼:“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言辭犀利、態度惡劣的父親。”

“我也是頭一次撫養如此難搞的兒子。咱倆扯平了。”駱武槐摸摸駱肆之的頭,“言歸正傳,你還是得主學文。”

駱武槐:“記住,理工是具象地掌握科技原理,人文是人類情感的抽象表達。科技促進世界發展,知識的曠野裏,人文精神是軌道。以人文精神為首位,合乎情理地發展科技,人類未來方能行遠.……”

“文縐縐的,沒聽懂。”

駱武槐在自家兒子的後背上摑了一掌:“好意思說!快拿根筆來,把我剛剛說的記在本子上。”

“吃飯嘍——”鄒瀟一邊端著飯菜上桌,一邊招呼著家人洗手、用餐。

氤氳騰起的米香中、飯菜氣息裏,一大倆小咋咋呼呼地跑來。

“媽媽,你管管爸,他剛剛逼迫我記了一大堆不知所雲的話。”小駱肆之二話不說就是告狀,“讓他中譯中,換成大白話來說,他還不肯……”

“嗳老弟,會不會,是你自己文化水平不高,所以聽不懂啊?”小駱雁之冷嘲熱諷。

“你、你胡說……我沒有。”

鄒瀟笑不露齒地哈哈兩聲,明眸善睞,顧盼生姿:“你們的爸爸他其實一直都是這個說話風格,高中那時候就是個書呆子——”

“吃飯!別老說我閑話了,背後嚼舌根可恥。”駱武槐打斷。

再後來啊,少年初長成。駱肆之骨肉漸豐,身體如春日翠竹抽節,漸漸修長。他終於可以平視家人了,然而,他挨的批評也沒少。

鄒瀟訝異:“啊?你怎麽也……”

“你!”駱武槐恨鐵不成鋼,“和雁之一個德性,不談異性,偏愛同性,合夥給咱家絕後是吧?”

少年駱肆之梗著脖子:“我也沒辦法,喜歡就是喜歡上了。”

駱雁之:“哎呀,老爸老媽~傳宗接代也沒那麽重要吧~去領養一個孩子唄~”

“你們……一個兩個的凈不讓人省心!唉。”駱武槐指著他倆,一時竟無話可說。

“姐說的沒錯。”少年駱肆之附和道,“傳宗接代是你們的願景,生育的選擇,卻是我們的人生。我的選擇,我的自由。”

駱武槐:“真是拗不過你們這倆犟驢。”

“還好啦槐,”鄒瀟打斷,“我也支持他們,三對一,少數服從多數喔。”

“好一個少數服從多數……害,你們就是仗著親人太愛你們——”

話音未落,鄒瀟一把抱住了三人。

“好啦好啦,鳥要學會飛,首先要脫離籠子的禁錮,不是嗎槐?”

駱武槐的視野盲區裏,鄒瀟朝兄妹倆眨了眨眼。她一手先發制人玩得堪稱漂亮,舉手投足間溫婉不減,然而這眨眼一瞬,俏皮盡顯。眼神裏傳遞的信息不可謂不豐富:

——“放心大膽地去飛吧。”

——脫離樊籠的小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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