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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個忙,捅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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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個忙,捅傷我

05

趙婧儀揪住女生的長發,近乎是吊起腦袋,逼迫那女生仰頭與她對視。

對方的眼睛瞳色濃黑如夜,此時雙眼充斥著憤恨,乍然對上,像撞入一只幼狼孤勇的世界,爪牙尚未尖利,骨子裏的血性依舊懾人。

然而趙婧儀焰氣未減分毫,擡手就是兩耳光:“瞪什麽瞪?!啊?”

“是,我的比賽作品就是老師替我寫的。但是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獎金我也拿給老師了。我有錯嗎?”

“非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是吧?啊?叫啊,剛剛不是很能叫嗎?”

暗處,易折拳頭逐漸發緊。

“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你**地背後亂嚼什麽舌根!?”

易折大概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而此時情形覆雜,哪怕他身為男生具有體力優勢,可偏偏對面五個人,寡不敵眾。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對策之時,歡快的鈴聲響徹校園。他挑眉,急中生智。

他刻意壓低了聲線,醞釀出不茍言笑的老成意味,開口呵斥,不怒自威:“那邊那幾個!你們都是幾年幾班的?!預備鈴都響了,還在小樹林裏徘徊什麽!”

幾人大吃一驚,其中一人左右探看:“趙、趙姐,好像是教導主任的聲音!我、我們還是趕緊——”

一語未了,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急促的一陣響,腳步碾過落葉層,迅速軋過女孩們心底的慌亂。

“別叭啦嘴了,還不趕緊跑!”趙婧儀低聲的催促淹沒在逃竄的動靜裏。腳步聲碾了心悸。拉幫結夥的小團體逃離現場的速度媲美光速,急跑著,身影離去。

易折悠悠地從樹後探出腦袋,眼神輕蔑不已:“切,欺軟怕硬的懦夫們。”

弱者會抽刀向更弱者,欺軟怕硬是人天生的劣根。

易折朝那長發散亂、形容狼狽的女生走去。

“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帶你去醫務室——”話音未落,易折瞳孔驟然收縮。

雲七?!

可是這怎麽可能?她明明和他是同時代的人,怎麽可能出現在21世紀?

那女生擡眼看向他。

雲七,一個很神奇的女生。

對於易折而言,她分明只是路過他生命之中的一個過客。

卻因為替他抵擋了一次獸人的偷襲,而在易折的心中濃墨重彩地劃過一筆絢爛。

而此時此刻,她與他對峙,似是故人來。

易折腦海之內,各種假設、猜想碰撞,狂轟濫炸。

難道雲七也重生了嗎?

雲七她似乎很累,素凈的眉眼間,似有陰翳籠罩。她不理睬易折,只是靜靜地攏攏淩亂不堪的衣衫。她似乎很累,素凈的眉眼間,似有陰翳籠罩。

易折喉結滾了滾,緊張至極,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短暫的幾秒內,究竟是“她”認識“他”,還是她認出了他?

思緒急轉之際,卻見雲七身形僵直須臾,隨即坐起身,挺直了脊梁。

“我……唉,算了。”易折蹲下,與她平視。他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又收回,因為惦念著男女有別。

一分一秒的時間,因為緘默而滯緩。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這句話的原句,你聽過嗎?”雲七忽然問,她聲音微啞,緩慢而艱澀地說話,有點娓娓道來的味道。

“「遲到的正義非正義」。”易折回答。

“嗯。你來得太晚了。”她語氣平靜得可怕,“比賽的公平性被她們破壞了。”她的“平靜”如鏡花水月,就此碎裂,她屈膝抱肘,纖瘦的軀殼蜷縮成小小一團,“真正憑借實力參賽的選手,他們的努力都付諸東流了。”

“唉——”易折無奈地嘆了聲,“世界上碳基生物那麽多,見識到物種多樣性很正常。”

“哈哈、哈、哈……”雲七斷斷續續地笑,喉間氣息像是游絲,仿佛下一秒就會掙裂開來。

她從她的校服口袋裏掏出一把剪刀。刀光森然,泛著冷意。奇怪的是,那把剪刀竟是用塑料刀包裹著的,裹了一層又一層。

“你這是……”易折楞怔。

雲七說:“這是趙婧儀帶到學校的。指紋保存完好的話,就可以——”

“停!你想幹什麽?”

雲七擡眼,視線直鎖易折,眼神駭人至極。

“你不應該聽到她說的話了嗎?我報警失敗了。”

雲七嘴角咧開,近乎咧到耳根。她笑時唇齒鉤出狹細的形狀,莫名地瘆人。

“排擠、孤立、冷暴力,最後只能換來無用的口頭教育。”

“立案至少要達到輕傷。輕傷二級,單個創口或者瘢痕長度10.0cm以上。多個創口或者瘢痕長度累計15.0cm以上。”雲七眼神麻木,一字不落地背誦出輕傷判定面積範圍。

剪刀小巧而銳利,她將其遞給易折。然而易折沒接。

“幫我個忙,捅傷我。”

易折難以置信:“你是怎麽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的……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他心裏一陣惡寒,分明是暑氣蒸人的夏日,手腳卻一陣一陣發冷。

他抖如篩糠,字字句句拚命從唇齒間鉆擠而出,音節都幾近壓抑著怒火:“法律是你保護自己應有權益的有利武器,不是嗎?法律約束人的底線,使人不淪為作惡多端的無恥之徒。”

雲七靜靜地看著他。

“而你卻借以法律的名義,栽贓陷害那個什麽趙。”

“那我該怎麽辦?!”雲七捂住雙耳,失聲尖叫,連續不斷的叫聲響破天際,宛如防空警報拉響,長鳴不止,“她們自己覺得自己有理,叫上數十個人圍堵我。”

“哪怕課間,我都無法出教室門,門口是她們的人,堵得水洩不通。”她憤恨地控訴,“還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神經病,他們只會跟著一起堆人墻!”

“動不動就看過來的目光,我轉身就能聽見的竊竊私語——”

“我孤立無援了!卻連錄音都被老師扣下!他們卻說「小沖突而已,我們還是小事化了……」!”

驀地,一聲悶響,猝不及防地截斷雲七的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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