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CH.100 “結果到最後還不是心軟……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0章 CH.100 “結果到最後還不是心軟……
被庫·丘林壓制住的家夥開始囂張的大笑起來, 一邊說著這麽早暴露自己卻沒能抓到本體遲早會被幹掉，一邊說著就算是咒術師做出濫殺無辜的行為也不會被原諒。
但辻千瀨只是饒有興致掏了掏耳朵, 等笑聲戛然而止後，才露出那虛偽的，震驚的表情。
“誒？騙人，原來你不是一個人嘛？糟糕，我要被追殺啦——阿啦，這個回答你喜歡嗎？”
庫·丘林拔出長槍甩掉上面的血液，站回到辻千瀨身邊靜靜的觀看著自己禦主的表演。
是不可能逃走的，不論是肉//體還是借用了這具肉//體的靈魂。
魔術師的結界上盧恩符文閃閃發亮, 那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理解的存在。非人之物試圖逃竄離開，靠近時卻又被彈了回去。
那是侮辱, 是最顯而易見的侮辱。
並非帳的存在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用事實告訴「加茂憲倫」，逃走是沒有用的。
“或許你有別的和共生體傳達信息的手段？啊，那也不重要了。我的能力是咒靈無法解析的，目前看來你們的本體沒有出現的打算, 不過無所謂, 只要殺死你們所有人，失去手足的腦肯定會自行出現啦。”
“咳咳……你就不怕被法律制裁麽？”
“別開玩笑了，事到如今居然想用社會的規則束縛我，你誘導暗示那些普通人做出違背法律之事時怎麽沒想過自己會有向法求救的一天？再說了……”辻千瀨拉長聲音, “使用了別人屍體的家夥真的禁得住道德的審判麽？”
被發現了！
「加茂憲倫」知道他的秘密已經暴露了, 或許對方還沒有找到本體的情報, 但是她已經掌握了認出自己的方法！
得想辦法把這件事傳遞給其他的自己，哪怕只有只言片語，也總比被殺個措手不及的強。
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 那就利用死亡後神經還在活躍的最後一瞬間，只要那層奇怪的屏障消失，只要這具身體有機會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只要——
「加茂憲倫」的眼前忽然變得明亮，滿心歡喜以為是結界消失太陽再度眷顧自己的暖意，擡起頭看到的，卻是如同煉獄的繪卷。
那束光從辻千瀨指尖迸發，並不溫暖，反而有著摧毀一切的殘暴。那張明艷的臉上沒有了對話時的興致勃勃，只留下了對自己的殺意。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你的所作所為曝光的那一刻，你就會變成眾叛親離的模樣！！！你比我更清楚咒術師的自視甚高，他們絕對容不下你這樣的異類！！！”
“哦？是麽？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操辦的。”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那是「加茂憲倫」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下一秒高溫籠罩了他的全身。喉嚨來不及悲鳴，眼淚來不及溢出，短暫的刺痛之後，他的五感徹底消失，那具身體也變成了一捧焦土而已。
“第三個，啊啊，捉害蟲的游戲玩多了也會覺得累呢，多虧庫·丘林你提前去搜查了。”辻千瀨伸了個懶腰，視線繞過已經碳化的肉塊，想了想又補了一道，將它們變成了更為細膩的塵埃，“改變認知的魔術已經準備好了，走吧，該去找下一個人了。”
……
桑名真一知道辻千瀨並不只是在執行任務，比起之前那在協會內都要當做模板使用的時間規劃表，這次的路線雜亂無章，時不時穿插的地點更是連咒靈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她在做一些並不想告訴其他人，但又沒準備掩人耳目殺人滅口的事。
“久等了桑名，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桑名真一打著車子，像之前一樣按照導航的地址將辻千瀨送到了目的地。
縫合線是被那個「加茂憲倫」附體的特征，通過查看加茂家的存檔，結合天元的態度，辻千瀨猜測這個特征是無法消除的。它的真身究竟是什麽模樣無從得知，從天元的口風看，起碼是和她同一時期的角色。
如果能夠得到更多的情報是再好不過的，但那需要交換，交換的內容很有可能影響辻千瀨的名譽，她才不要。
無所謂，她一早也沒打算求助於旁人。蟄伏與誤導是有用的，感謝對方的針鋒相對，讓她從最不可能說出線索的咒靈口中聽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先不論附身的具體條件是什麽，這家夥真是來者不拒啊。」
「各行各業各個年齡層性別也是男女皆可，我只覺得可怕。到底是什麽樣的大陰謀，需要如此深入人類社會？我們之前是否遇到過他或是她？如果我不出現，它到底準備了什麽組合拳在夏油傑身上……啊腦袋疼，這樣陰險的人真是許久不曾見過了。」
「那就休息一會吧，上午的行程結束就要去遠野市了 ，別忘記留出足夠的精力應對他們兩人。」
……
說不上應對不應對，辻千瀨在殺死第一只額頭上有著縫合線的生物時就有了必須把所有的事都終結掉的決心。
雖說之前總是嘲諷魔術師們都在走下坡路，名門們一邊迫切的需要能夠變通產生新改革的血液，一邊又畏懼自己的血統論與地位被撼動，但大家擔心的終歸是「人」的事。
而在這邊見到這位「加茂憲倫」之後辻千瀨才明白，咒術師的問題要比魔術師大的多。真相見到本體時或許能夠浮現，但是仔細想想，得出的結論本就是有關咒術世界的，和她沒什麽關系。
「哈……我也真是矛盾。」
「這句話或許不該由我再說一次，但是……Master，你又開始逼迫自己前進了。」
「這不好麽？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些瑣事，就能留出時間繼續尋找返回迦勒底的線索。」
辻千瀨想到那天晚上明亮的月色，和當時忽然亂了的心跳，抿了抿嘴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再動搖一早就下定的決心。
庫·丘林嘆了口氣，跟著自己的禦主那麽久他當然明白對方沈默的含義。順其自然，這樣的開解他說了許多次，可辻千瀨就是這樣的性格，讓她沒有嘗試就選擇放棄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也是有所期待的，沒有甩開的手，沒有拒絕的擁抱，沒有點破的哭泣和一次次的陪同。有時庫·丘林覺得自己像是翻開了小說的讀者，恨不能代替那不知如何落筆的作者，寫下一些順應發展的劇情。
“辻小姐，到地方了，那邊應該是夏油先生和五條先生，需要讓他們上車麽？”
“不，我們自己過去就好，你先去轉一轉，我們結束工作會聯系你的。”
本來準備在車站碰頭，但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到的太早，造成了一定的交通擁堵，不得已把碰頭地點改到了遠離市區的小路上。還好，辻千瀨準備去的地方也在這塊被戲稱為鄉下的區域裏，這麽走過去反倒是更近一些。
風吹過初秋的田野帶起金色的麥浪，三人走走停停，在最溫暖的時段到達了目的地。木質的柵欄門上掛著手寫的門牌，小林兩個字將夏油傑的思緒帶回了那年的秋天。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對自己的感謝，也是他第一次認識到這份工作與社會之間的關系。
來遠野市並不是一時興起，辻千瀨早就把需要的東西提前放在了附近，他們走路前進的這段時間，庫·丘林已經先一步把它們放在了這裏。
利用寶石進行激活，利用傳導性能優異的金屬作為關節部分的連通器，待魔力能夠暢通無阻在它體內流動後，辻千瀨看向夏油傑伸出手。
“我需要座敷童子幫忙。”
穿著十二單的女性咒靈如初見時一樣溫婉華貴，辻千瀨像對方說明了意圖，她有些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要小心一點呢，這孩子的靈魂一直沒有恢覆太多。夏油先生平日裏會分出一部分咒力補充咒靈的消耗，但是這孩子是人類，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效果。”
夏油傑：“抱、抱歉？”
幾人沒有惡意的笑了笑，將註意力放在那邊動手操作的人身上。
辻千瀨將之前轉換的魔力棱鏡捏碎，變成流動的魔力包裹住脆弱的靈魂。座敷童子說的沒錯，人類的靈魂對咒力魔力根本不會有什麽共鳴，她做的也不過是在外面套上厚重保護殼，再像外骨骼一樣引導著靈魂行動。這種像做手術一樣的過程和辻千瀨並不適配，失誤極有可能另小林的靈魂消失，這也是他們在進屋之前先做準備的原因。
“怎麽樣悟，你的眼睛看到什麽沒有？”
“那個空蕩蕩的人偶裏出現了一小團藍色的光點，應該是成功了。”
寶石對魔力進行增幅，金屬與棱鏡延展出框架，不斷註入的魔力像是從心臟流向四肢的血液，在大家的註視下原本千人一面的自動人偶慢慢變成了小林生前的模樣。
座敷童子的保護讓小林沒有失去生前的記憶，對死亡也有模糊的概念，只不過得知時間已經是自己去世兩年後時，她還是有些驚訝。
畢竟是用魔術概念制作的身體，小林在使用上有些不熟練。辻千瀨又調試了一番，看著她能夠自主完成行走與交流這種簡單的動作後，示意夏油傑按下柵欄門上的門鈴。
比死亡更悲傷的是無疾而終的告別，告訴親人真相有時候比隱瞞更能夠讓人接受，這是辻千瀨兩年前教會夏油傑的。如果說當時是站在生者角度的考量，那麽辻千瀨現在做的可以稱得上是奇跡的延展。
僅此一次的，無法覆刻的奇跡。
作為曾經轉達了死訊的人，夏油傑自然也要擔任起這次向夫妻兩人鋪墊情緒的工作。有兩年前的交流作為基礎，他們兩人對以普通人視角堪稱光怪陸離的事情接受程度很高，夏油傑沒費什麽力氣就說服了他們，兩人更是小跑著到門口，打開了大門。
伴隨著小林強忍著哭聲的那一句“我回來了”，夫妻兩人泣不成聲。
夏油傑用口型詢問著沒有進門的兩人，就這麽暴露在外真的沒關系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魔術結界與帳都在正常運作，不論是聲音還是影響，都不會洩露出去。
唯一要註意的就是身體的活動時限，因為本身是普通人，辻千瀨提供的大量魔力也只能夠人偶行動不到一個小時，好在座敷童子還可以和小林交流，有她提醒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自動人偶並非人類，哪怕做出了相應的器官也沒有進食的必要，即便如此，夫妻兩人還是端去了小林生前最喜歡吃的東西。小林也是一樣，哪怕感受不到食物的味道，也依舊面帶笑容的一點點吃掉了它們。
從門縫中偶爾溢出的聲音看，他們應該是說了許多的東西，從小時的趣事到未來的規劃，一點點像風一樣鉆進三人的耳朵裏。
歡喜之下是壓抑的悲傷，悲傷之後是對一切的釋懷。
雖然痛苦，但這是對活著的人與逝去的靈魂最好的，邁向明天的方法。
“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
辻千瀨拿站起身，手放在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房門走向那束燈光。
五條悟看著辻千瀨有些泛白的嘴唇，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嘆了口氣。
“結果到最後還不是心軟了嘛，真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被庫·丘林壓制住的家夥開始囂張的大笑起來, 一邊說著這麽早暴露自己卻沒能抓到本體遲早會被幹掉，一邊說著就算是咒術師做出濫殺無辜的行為也不會被原諒。
但辻千瀨只是饒有興致掏了掏耳朵, 等笑聲戛然而止後，才露出那虛偽的，震驚的表情。
“誒？騙人，原來你不是一個人嘛？糟糕，我要被追殺啦——阿啦，這個回答你喜歡嗎？”
庫·丘林拔出長槍甩掉上面的血液，站回到辻千瀨身邊靜靜的觀看著自己禦主的表演。
是不可能逃走的，不論是肉//體還是借用了這具肉//體的靈魂。
魔術師的結界上盧恩符文閃閃發亮, 那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理解的存在。非人之物試圖逃竄離開，靠近時卻又被彈了回去。
那是侮辱, 是最顯而易見的侮辱。
並非帳的存在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用事實告訴「加茂憲倫」，逃走是沒有用的。
“或許你有別的和共生體傳達信息的手段？啊，那也不重要了。我的能力是咒靈無法解析的，目前看來你們的本體沒有出現的打算, 不過無所謂, 只要殺死你們所有人，失去手足的腦肯定會自行出現啦。”
“咳咳……你就不怕被法律制裁麽？”
“別開玩笑了，事到如今居然想用社會的規則束縛我，你誘導暗示那些普通人做出違背法律之事時怎麽沒想過自己會有向法求救的一天？再說了……”辻千瀨拉長聲音, “使用了別人屍體的家夥真的禁得住道德的審判麽？”
被發現了！
「加茂憲倫」知道他的秘密已經暴露了, 或許對方還沒有找到本體的情報, 但是她已經掌握了認出自己的方法！
得想辦法把這件事傳遞給其他的自己，哪怕只有只言片語，也總比被殺個措手不及的強。
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 那就利用死亡後神經還在活躍的最後一瞬間，只要那層奇怪的屏障消失，只要這具身體有機會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只要——
「加茂憲倫」的眼前忽然變得明亮，滿心歡喜以為是結界消失太陽再度眷顧自己的暖意，擡起頭看到的，卻是如同煉獄的繪卷。
那束光從辻千瀨指尖迸發，並不溫暖，反而有著摧毀一切的殘暴。那張明艷的臉上沒有了對話時的興致勃勃，只留下了對自己的殺意。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你的所作所為曝光的那一刻，你就會變成眾叛親離的模樣！！！你比我更清楚咒術師的自視甚高，他們絕對容不下你這樣的異類！！！”
“哦？是麽？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操辦的。”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那是「加茂憲倫」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下一秒高溫籠罩了他的全身。喉嚨來不及悲鳴，眼淚來不及溢出，短暫的刺痛之後，他的五感徹底消失，那具身體也變成了一捧焦土而已。
“第三個，啊啊，捉害蟲的游戲玩多了也會覺得累呢，多虧庫·丘林你提前去搜查了。”辻千瀨伸了個懶腰，視線繞過已經碳化的肉塊，想了想又補了一道，將它們變成了更為細膩的塵埃，“改變認知的魔術已經準備好了，走吧，該去找下一個人了。”
……
桑名真一知道辻千瀨並不只是在執行任務，比起之前那在協會內都要當做模板使用的時間規劃表，這次的路線雜亂無章，時不時穿插的地點更是連咒靈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她在做一些並不想告訴其他人，但又沒準備掩人耳目殺人滅口的事。
“久等了桑名，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桑名真一打著車子，像之前一樣按照導航的地址將辻千瀨送到了目的地。
縫合線是被那個「加茂憲倫」附體的特征，通過查看加茂家的存檔，結合天元的態度，辻千瀨猜測這個特征是無法消除的。它的真身究竟是什麽模樣無從得知，從天元的口風看，起碼是和她同一時期的角色。
如果能夠得到更多的情報是再好不過的，但那需要交換，交換的內容很有可能影響辻千瀨的名譽，她才不要。
無所謂，她一早也沒打算求助於旁人。蟄伏與誤導是有用的，感謝對方的針鋒相對，讓她從最不可能說出線索的咒靈口中聽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先不論附身的具體條件是什麽，這家夥真是來者不拒啊。」
「各行各業各個年齡層性別也是男女皆可，我只覺得可怕。到底是什麽樣的大陰謀，需要如此深入人類社會？我們之前是否遇到過他或是她？如果我不出現，它到底準備了什麽組合拳在夏油傑身上……啊腦袋疼，這樣陰險的人真是許久不曾見過了。」
「那就休息一會吧，上午的行程結束就要去遠野市了 ，別忘記留出足夠的精力應對他們兩人。」
……
說不上應對不應對，辻千瀨在殺死第一只額頭上有著縫合線的生物時就有了必須把所有的事都終結掉的決心。
雖說之前總是嘲諷魔術師們都在走下坡路，名門們一邊迫切的需要能夠變通產生新改革的血液，一邊又畏懼自己的血統論與地位被撼動，但大家擔心的終歸是「人」的事。
而在這邊見到這位「加茂憲倫」之後辻千瀨才明白，咒術師的問題要比魔術師大的多。真相見到本體時或許能夠浮現，但是仔細想想，得出的結論本就是有關咒術世界的，和她沒什麽關系。
「哈……我也真是矛盾。」
「這句話或許不該由我再說一次，但是……Master，你又開始逼迫自己前進了。」
「這不好麽？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些瑣事，就能留出時間繼續尋找返回迦勒底的線索。」
辻千瀨想到那天晚上明亮的月色，和當時忽然亂了的心跳，抿了抿嘴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再動搖一早就下定的決心。
庫·丘林嘆了口氣，跟著自己的禦主那麽久他當然明白對方沈默的含義。順其自然，這樣的開解他說了許多次，可辻千瀨就是這樣的性格，讓她沒有嘗試就選擇放棄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也是有所期待的，沒有甩開的手，沒有拒絕的擁抱，沒有點破的哭泣和一次次的陪同。有時庫·丘林覺得自己像是翻開了小說的讀者，恨不能代替那不知如何落筆的作者，寫下一些順應發展的劇情。
“辻小姐，到地方了，那邊應該是夏油先生和五條先生，需要讓他們上車麽？”
“不，我們自己過去就好，你先去轉一轉，我們結束工作會聯系你的。”
本來準備在車站碰頭，但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到的太早，造成了一定的交通擁堵，不得已把碰頭地點改到了遠離市區的小路上。還好，辻千瀨準備去的地方也在這塊被戲稱為鄉下的區域裏，這麽走過去反倒是更近一些。
風吹過初秋的田野帶起金色的麥浪，三人走走停停，在最溫暖的時段到達了目的地。木質的柵欄門上掛著手寫的門牌，小林兩個字將夏油傑的思緒帶回了那年的秋天。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對自己的感謝，也是他第一次認識到這份工作與社會之間的關系。
來遠野市並不是一時興起，辻千瀨早就把需要的東西提前放在了附近，他們走路前進的這段時間，庫·丘林已經先一步把它們放在了這裏。
利用寶石進行激活，利用傳導性能優異的金屬作為關節部分的連通器，待魔力能夠暢通無阻在它體內流動後，辻千瀨看向夏油傑伸出手。
“我需要座敷童子幫忙。”
穿著十二單的女性咒靈如初見時一樣溫婉華貴，辻千瀨像對方說明了意圖，她有些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要小心一點呢，這孩子的靈魂一直沒有恢覆太多。夏油先生平日裏會分出一部分咒力補充咒靈的消耗，但是這孩子是人類，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效果。”
夏油傑：“抱、抱歉？”
幾人沒有惡意的笑了笑，將註意力放在那邊動手操作的人身上。
辻千瀨將之前轉換的魔力棱鏡捏碎，變成流動的魔力包裹住脆弱的靈魂。座敷童子說的沒錯，人類的靈魂對咒力魔力根本不會有什麽共鳴，她做的也不過是在外面套上厚重保護殼，再像外骨骼一樣引導著靈魂行動。這種像做手術一樣的過程和辻千瀨並不適配，失誤極有可能另小林的靈魂消失，這也是他們在進屋之前先做準備的原因。
“怎麽樣悟，你的眼睛看到什麽沒有？”
“那個空蕩蕩的人偶裏出現了一小團藍色的光點，應該是成功了。”
寶石對魔力進行增幅，金屬與棱鏡延展出框架，不斷註入的魔力像是從心臟流向四肢的血液，在大家的註視下原本千人一面的自動人偶慢慢變成了小林生前的模樣。
座敷童子的保護讓小林沒有失去生前的記憶，對死亡也有模糊的概念，只不過得知時間已經是自己去世兩年後時，她還是有些驚訝。
畢竟是用魔術概念制作的身體，小林在使用上有些不熟練。辻千瀨又調試了一番，看著她能夠自主完成行走與交流這種簡單的動作後，示意夏油傑按下柵欄門上的門鈴。
比死亡更悲傷的是無疾而終的告別，告訴親人真相有時候比隱瞞更能夠讓人接受，這是辻千瀨兩年前教會夏油傑的。如果說當時是站在生者角度的考量，那麽辻千瀨現在做的可以稱得上是奇跡的延展。
僅此一次的，無法覆刻的奇跡。
作為曾經轉達了死訊的人，夏油傑自然也要擔任起這次向夫妻兩人鋪墊情緒的工作。有兩年前的交流作為基礎，他們兩人對以普通人視角堪稱光怪陸離的事情接受程度很高，夏油傑沒費什麽力氣就說服了他們，兩人更是小跑著到門口，打開了大門。
伴隨著小林強忍著哭聲的那一句“我回來了”，夫妻兩人泣不成聲。
夏油傑用口型詢問著沒有進門的兩人，就這麽暴露在外真的沒關系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魔術結界與帳都在正常運作，不論是聲音還是影響，都不會洩露出去。
唯一要註意的就是身體的活動時限，因為本身是普通人，辻千瀨提供的大量魔力也只能夠人偶行動不到一個小時，好在座敷童子還可以和小林交流，有她提醒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自動人偶並非人類，哪怕做出了相應的器官也沒有進食的必要，即便如此，夫妻兩人還是端去了小林生前最喜歡吃的東西。小林也是一樣，哪怕感受不到食物的味道，也依舊面帶笑容的一點點吃掉了它們。
從門縫中偶爾溢出的聲音看，他們應該是說了許多的東西，從小時的趣事到未來的規劃，一點點像風一樣鉆進三人的耳朵裏。
歡喜之下是壓抑的悲傷，悲傷之後是對一切的釋懷。
雖然痛苦，但這是對活著的人與逝去的靈魂最好的，邁向明天的方法。
“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
辻千瀨拿站起身，手放在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房門走向那束燈光。
五條悟看著辻千瀨有些泛白的嘴唇，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嘆了口氣。
“結果到最後還不是心軟了嘛，真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