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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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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死了。”陶祝揉著手肘,哭笑不得,“不過好在沒受傷。”

“怎麽提前回來了?”

陳知流拉過她的手,自己伸手替她輕緩地揉著。

“本小祝騎士來保護你了!”陶祝興致高揚地一握拳,卻陡然瞧見身邊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幾位長輩,站最中間的陶母無可奈何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陶祝:“……”

她別過頭,尷尬地拍了拍陳知流的肩:“放我下來。”

“不是說要保護我嗎,剛說完就要離開我了?”陳知流挑起眉。

“小祝騎士也是愛莫能助。”陶祝拱手,撲騰兩下從他懷裏蹦了下來,笑著抱上陶母,“媽媽!”

“行了行了,剛剛還怕我們為難你的小流,現在就來找我了?”陶母捏捏陶祝的鼻子,推著她往廚房走。

陶祝理不直氣也壯,她環視一圈,聲音鏗鏘有力:“我可沒這麽想,都是我的好叔叔嬸嬸伯伯姨姨好嗎?”

席間有幾位長輩被她逗得發笑,招呼他們過來:“快坐下吃飯。”

幾人陸陸續續地就座,陶祝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看向陳知流:“來坐。”

陳知流望著默默望著看向他的一大家子,心臟原本像是一張濕冷的棉被,被太陽暖融融地曬過後,變得軟和得不得了。

“快坐啊,楞什麽神?”陶祝起身把他拽了過來坐下,揚起臉笑道,“各位叔叔嬸嬸伯伯姨姨,再正式介紹一遍,這是我男朋友,陳知流。”

一陣沈默之後。

“小陳我們覺得不錯,可以試試。”嬸嬸率先說。

二舅咳了咳,向陳知流舉起酒杯:“可以,一起喝一杯。”

“行了,今天是個好事,”陶母站起身,拿著杯子向空中一揚,“大家一起喝一杯!”

“喝一杯!”陳知流拿著酒杯迅速直挺挺起身。

陶祝鮮少見到陳知流這副“討好”的模樣,樂得瞇瞇眼想繼續觀察他的表現。

或許是她目光太明顯,陳知流扭頭瞟過來一眼:“嗯?”

陶祝笑而不語。她舉起酒杯與眾人碰上,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杯面映著眾人歡聲笑語的模樣。

--

這頓飯到最後,陶祝和陳知流都喝得醉醺醺的。兩人酒量都不大,看著對方直傻樂。

陶祝倒在陳知流的肩膀上,嚷嚷道:“陳知流!你肩膀怎麽這麽硬!”

陳知流慢慢掀開眼,神色朦朧,他一遍一遍摸著她的頭發,連說話都含糊起來:“那……我抱你上床睡覺?”

在座的長輩還沒走完,仍舊坐著的幾位尷尬地交換了一下目光,說:“我們還是先走吧。”

陶母扶扶額,指揮著陶父:“你去擡小陳,我來擡祝祝。”

陶父遲疑:“兩人……還是不睡在一起吧?”

“你傻啊,”陶母一瞪,“睡什麽睡在一起,要睡也是結婚了再說!”

“是是。”陶父賠著笑把陳知流扶了起來,結果身體差點一倒,嘟囔道,“哎這小夥還挺重。”

陶父陶母將兩人安頓在各自的房間裏,又急匆匆地趕下去送客。

在黑暗一片的房間裏,陳知流睜開眼。

他擡起手捂向心臟。

那處正有力的跳動著,一整天都被太陽曬著,一靜下來倒顯得格外躁動。

陳知流想讓它靜下來,卻好像動得更厲害了。

到底怎麽回事?他眼睫顫抖著,猛地坐了起來。

“溱溱。”

他看向將他與陶祝隔開的那道墻,一個不是很好的主意湧上心頭。

陳知流左思右想了幾遍,還是一邊抿著唇下床一邊打開手機給陶祝打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終於被接通。

陶祝翻了個身,慢吞吞道:“誰——啊。”

“我,陳知流。”雖然房間裏沒有人,陳知流還是壓著聲音,一副神神秘秘的腔調,“溱溱,我想去找你,行不行?”

陶祝的睡意被這話兜走了大半,她睜開眼:“你?來我房間?”

“不行嗎?”

“當然不行!”陶祝一口回絕,“這是在我爸媽家。”

陳知流聽著她那邊堅決的聲音,幽幽一嘆。他的酒確實喝多了,此時扶著墻道:“可是我感覺我有些天旋地轉的。”

他故意松開手,趔趄了一步。

“你那邊怎麽了?”陶祝聽到陳知流那頭的動靜,有些不安,“摔倒了?”

“嘖,”陳知流把手機放在腿邊,然後開始揉膝蓋,“沒事,只是膝蓋撞了一下。”

他這樣說了,陶祝終歸還是不忍心,扶著腦袋下床:“別哼哼了,我來看看你。”

陳知流那邊立刻沒了聲音。

陶祝站在他房間的門前,敲了敲。

裏面的聲音四平八穩地傳出來:“請進。”

還挺禮貌。

陶祝輕笑一聲,打開了門。

陳知流正坐在床上,聞聲聽見她進來,手又開始摸上膝蓋,悶悶地嗯了聲。

“讓我看看。”陶祝走過去坐在床邊,扒開他的手,“嚴不嚴重?”

陳知流的手一撤,露出毫無損傷的膝蓋。

陶祝瞧著膝蓋那處許久,拿起手使勁一戳:“越來越會撒謊了啊陳知流。”

“撒謊?”他皺起鼻子,伸手摟住陶祝的腰,腦袋靠著她的大腿,“換個好詞。”

“越來越會撒嬌了。”陶祝冷酷評價。

“這詞不錯。”陳知流安心接受,並說,“那你陪我一會?”

房間裏很溫暖,床也被陳知流用體溫溫暖得差不多,陶祝確實不想再動了。

不過她怎麽能讓陳知流這麽容易得逞呢,陶祝垂下頭戳著陳知流的臉:“那你幫我想個必須留下來的理由吧。”

“因為我。”陳知流坦蕩蕩。

“……”

懶得折騰了,陶祝推開他一把鉆進暖烘烘的被窩裏,舒坦地感嘆了一聲。

陳知流緊巴巴地湊了上來,一只手墊在她腦袋底下,另一只手則是抓住陶祝的手放在自己懷裏。

兩人終究還是被醉意熏染,沈沈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大早。

“我發現了。”

“發現了什麽?”陳知流饒有興趣地往她杯子裏加了杯熱牛奶。

“無論在你家還是我家,我們最後還是睡在了一個房間。”陶祝戳著盤裏的雞蛋,“早上我媽媽進我房間喊我的時候你看見她的表情沒?”

陳知流仔細回想了一遍,低下腦袋:“可是伯母說得結婚了才允許我們在家睡一塊。”

他眼珠一轉,聲音莫名重了些:“你說是吧?”

“……”

暗示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陶祝瞧他模樣,也不挑明,眉毛一挑眼神裏透過幾道光,反問他道:“你說是嗎?”

“是。”陳知流答得肯定。

他揚起頭,目光被他自己掩飾得很淡,卻顯得愈發恒定。

被陳知流這樣看著,陶祝輕輕一笑:“好。”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對方的意思。

那個時機,那句話。

畢竟如果不做出什麽,便顯得言語太過輕飄飄了些,縱使知曉對方的真心,也不敢全然肯定地繼續走下去。

吃完飯,不等陶祝起身,陳知流率先站起來,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不帶絲毫猶豫:“等我。”

“等你。”

陶祝話音剛落,陳知流便飛也似地跑了出去。步履匆匆,顯露出主人那顆急躁的心。

她望著陳知流的背影,嘴角上揚。

陶母從廚房走了出來,擦著手:“小陳那麽著急是去幹嘛呢?”

“可能,”陶祝一眨眼,“是去忙著處理他自己的終生大事吧。”

陶母瞅瞅門,又瞅瞅陶祝臉上那抹神秘的笑,腦袋轉過彎來。她把毛巾放下,走到陶祝面前豎起大拇指:“行啊你,不愧是我閨女,小陳那麽匆匆忙忙的,你在這悠哉悠哉吃著早飯。”

陶祝原本瞇著眼笑得燦爛,突然雙手托著下巴,眉眼整個耷拉了下來:“其實我也有點緊張的。”

“媽媽,你說我們真的變成那種關系,會有什麽改變嗎?如果出現爭吵之類的,我們能毫無芥蒂嗎?”

“原來是緊張啊。”陶母拉過椅子坐在陶祝身邊,擡手撫上她的頭頂。

“我覺得呢,緊張是人之常情,害怕也是。我們是因為愛才選擇走入這段關系,所以只需要開心幸福地去迎接就好。改變是必然的,只是往後發生的事繁瑣無數,我能告訴你一些常見的,卻也不能準確預測到到底是哪一件事。”

“如果真的到了你覺得心有芥蒂的時候,我相信你也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畢竟,”陶母笑道,“我就知道具體是哪件事啦。”

“媽媽!”陶祝拉著陶母的手臂晃了晃,“我正感動著呢。”

陶母淡淡笑著,右手落下,一遍又一遍輕輕拍著陶祝的背。

“媽媽是你永遠的依靠。”

陶祝閉上了眼睛,她靠在陶母的懷抱裏,突然感覺到了全身心的安寧。

她幹嘛去提前煩惱那麽多呢,經過了那麽多,自己早已確定了他,既然如此,便相信自己的選擇吧。

她相信自己,相信他們的未來。

會是美好的,燦爛的。

有大風,有暴雨,更有數不清的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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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後的一周,陳知流總是神出鬼沒的出現,但陪她吃飯,陪她聊天從無落下,雖然眼下出現了黑眼圈,但神色卻是春風拂面喜眉笑臉,瞧著心情大好。

陶祝好幾次想問,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行,就讓他準備去吧。

某天下午,陶祝拍完一本雜志封面,和邱妙禾告別過後坐上飛機趕回A市。

這次的通告急,陶祝當天去當天回,就沒有告訴任何人。

下飛機後,才看見陳知流打來了好幾通電話。

最後一通電話停留在半小時前。

陶祝瞄了一眼,趕緊回撥過去:“陳知流?”

那邊像是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長舒道:“怎麽沒接我電話?”

“剛剛在飛機上。”

“你不在A市了?!”陳知流語氣明顯急促起來,“你要走?”

陶祝不明所以,疑惑道:“沒有,我是坐飛機回來了。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陳知流猛然頓住,他結巴兩聲,聲勢立刻低了下去:“你,我,我在……”

“成昀機場,”他報出地址,最後聲音一揚,變得期冀起來:“你能來嗎?”

“機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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