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此熾熱的

關燈
如此熾熱的

陶祝抓著手機轉過身:“小蕓?你說什麽?噢噢……”

陳知流看著她走出房間的背影,輕笑一聲躺上了床。

床上都是她的香氣,他近乎貪婪地吸了吸,繃緊的神經倏然放松了下來。

“溱溱。”他低念一聲,扭頭埋進了被子裏。

另一邊的陶祝毫無察覺。

她捧著水一口一口地喝著,小蕓在電話那頭關切地問:“小祝姐,你沒發燒什麽的吧?”

“沒!”陶祝把手機架了起來,讓她從視頻裏更好看到自己,“怎麽樣,放心了嗎?”

小蕓端詳了一會兒她的臉色,終於點點頭:“可以可以,我放心了。”

“行,那我掛了哈。下午回去的飛機,你要記得哦!”小蕓那邊還事情要處理,匆匆忙忙地掛了電話。

陶祝喝完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悄悄的走到臥室門口。

門沒關,她一眼就看見睡在床一側的陳知流。

他閉著眼,睡得很安靜,全然沒了平時那股冷淡勁。更像是……窩在被子裏蹭著的貓。只是離得有些遠,加上關著燈,他那一側落下陰影,看不清神色。

陶祝走了過去,想彎下腰看清他的臉。

還沒等到她彎腰,床上這人陡然伸出胳膊拉住了陶祝的手腕。他的大拇指在她手腕血管處磨了磨,緊接順著手臂向上,拉著她的手臂向下一扯。

她跌坐在陳知流的身旁,他的腦袋隨即挨了過來,一擡靠在了陶祝的腿上。

“讓我靠一會兒。”陳知流說。

估計熬了快一整晚,他的嗓子也越來越啞。

聽他這麽一說,陶祝心裏生了些愧疚。

她摸了摸他的頭發,陳知流看著像個刺頭,頭發卻很軟,手感好極了。

“好好睡一覺吧。”陶祝輕聲說。

陳知流的頭動了動,從喉嚨裏溢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陶祝沒聽清,想著大概是什麽回應的話吧。

她自己就著床頭的靠背靠了一會兒,也生出些許困意,打了個哈欠緩緩睡了過去。

下午的飛機,陶祝特意提前訂了鬧鐘。

等她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好好地裹在溫暖的被子裏。身側已經沒了人,床頭倒是放了一張紙。

陶祝撐著身子起身拿起紙條。

——我去買些吃的。

陶祝扭頭找到手機給他發消息:【你什麽時候回?】

陳知流:【大概半個小時,想吃什麽?】

陶祝看了眼時間,她得馬上去趕飛機了,估計吃不了。陳知流昨天來得太突然,她根本就忘了跟他說這事。

陶祝趕緊打字:【不用買我的,我馬上要坐飛機回A市,時間來不及。】

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發過來一句:【知道了。】

【不開心?】

【沒。】

話是這麽說著,可他發的字數卻越來越少。

陶祝想著怎麽哄他:【你昨天突然來了,我那時狀態又不是很好,所以才忘記說了。你什麽時候回A市?等回a市了,我請你吃飯。】

陳知流:【不吃飯。】

陶祝擰起眉毛,這人怎麽還真鬧起別扭了,這怎麽哄。

他的下一條信息接著蹦出:【在一起就好。】

【跟你同一班的訂不上了,我晚上回去。】

自覺調理的男人不錯!

陶祝發了個摸頭的表情,配文:【乖~】

陳知流看見了,垂下眼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把打包好的午餐放在了桌子上。

她不在,他也沒什麽好回去的。

陶祝前兩天就收拾好了大概的行李,只是拿了幾件洗漱用品和衣服放進行李箱就大致收拾完了。

等她急匆匆地打開門,小蕓正站在門口打算敲門,見陶祝開了門輕舒出一口氣,走過去幫陶祝拿了一個行李箱:“小祝姐,我還以為你打算改航班呢。”

“能改的話我倒是想改。”陶祝嘆一口氣,“這幾天你忙壞了吧,這次拍攝處理完之後你就休假幾天好好休息。”

小蕓激動地蹦起來抱著陶祝轉了兩圈:“小祝姐你真好!”

“是你辛苦了!”陶祝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神色一緊,抓起小蕓的手就跑,“快快!!我們要來不及了!”

--

陶祝回A市後,估計是小蕓告訴了周姐她在淮壽的事,周姐等她一落地就打電話過來問了情況,最後在電話那頭再三叮囑在家休息幾天。

她樂得清閑,順勢答應了下來。

一周後,陶祝在b市錄的節目正式播出。

除了這個,似乎對她還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那天晚上她正窩在家裏專心研究著巡演的布置,周姐突然一個又一個電話轟炸過來,她以為出了什麽事,著急忙慌地接起電話:“周姐,是出什麽事了?”

周姐先大笑了幾聲,最後專門頓了頓換了個語調神秘地說:“你猜猜吧。”

陶祝鮮少見到周姐這麽激動的模樣,她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什麽來,苦哈哈地說:“您別逗我了,真猜不到。”

周姐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說,也沒再繼續吊著她,沖著電話大聲宣布:“不瞞你,我們不是兩個月前把《慢水》提交到金音獎嗎?今天,《慢水》被提名了!”

“被提名了!”周姐又迅速大聲宣布了一遍,“慢水被金音獎提名了!”

“真的嗎?”

陶祝先是一楞。

寫《慢水》之前,她經歷了長達一年多的瓶頸期。

哪怕直到今天回想起來,眼前還是會出現那期間出現的無數張廢紙和逐漸低落下墜的心。她拼了命地想回到自己最好的狀態,可也無濟於事,陶祝只能將自己掩藏起來,連同著她的痛苦,她的不甘,她的自暴自棄。

在今年,她終於寫下了《慢水》。這首歌承載了她太多,寫出這首的時候,陶祝像是突然解脫了一般,從前糾結許久都無法理清的東西,好像隨著這首歌出現,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一時之間許多覆雜的情感堆積在喉間,導致陶祝說不出任何話來。

她緩了有一會兒,周姐也沒有再說話,仿佛心有靈犀般地等在電話那頭。

再次出聲的時候,陶祝的語氣不禁帶上了些哽咽:“真的嗎。”

這次不是疑問句。

“真的!”回應她的是周姐堅定的聲音,“小祝,這回你真的淌過去了。”

“好了,我不打擾你,新聞報道還在呢,好好開心一下,這次真的不錯。”周姐說,“明天來公司一趟,我們好好慶祝一下,那可是金音獎啊!而且公布你提名之後,那個節目的收視率暴漲了一波,制作人正問我你想不想再錄一期!”

陶祝明白,像周姐這樣情緒不輕易外露的人今天這麽開心,除了那首歌可能真的數據很好的原因外,還有衷心為自己高興。

“周姐,”陶祝輕聲說,“謝謝你,真的。”

“謝謝你一直支持我。”

她掛了電話,這時才發現手機上跳出許多她得獎或是恭喜她的消息。

太多太多,一時都回不過來。

崔聽南的電話沒過一會也打了過來:“我看到熱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金音獎!是金音獎!你太棒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現在好激動!”

陶祝一摸臉,才發現自己也跟著流了淚。

“我也好激動,聽南。”陶祝徹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她抱著手機一點點靠著墻坐在地上,“其實這段時間,我都很怕,所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投了這個獎。”

“我怕自己一直困在這個瓶頸期裏,每當我想掙脫的時候,它就以更大力把我壓了回去。剛剛知道這件事的事,感覺自己突然被猛地拉了一把,這次,是向上拉的。”

“或許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走出來了,祝祝。”

崔聽南聽她說完,也哽咽了兩聲:“你很棒。”

陶祝像卸掉所有壓力般輕松地笑了笑:“你說得對!”

“今晚要不要出來喝一杯?慶祝慶祝?”崔聽南興致勃勃地提議,“我太想見你了!我要當面給你慶祝!”

“你發我地址,馬上到。”

陶祝坐了一會兒,拍拍衣服起來。她現在的心情太覆雜,一時消化不了,或許真的得大醉一場。

這次提名突然,按陳知流那個除了必要時壓根不怎麽看社交軟件的性子,肯定還不知道。

陶祝剛迫不及待點進去微信想告訴他這個消息,手指卻在屏幕上一頓。

早上陳知流跟她說今天要處理一天工作,消息不一定能及時回。

還是等見到他再說吧。

等她趕到聽南發的地址,才發現這人早就準備好了一切等著自己。兩人喝了第一杯酒後,就開始拉著對方手從大學第一次請客再到暢聊未來,幾杯酒下來,兩人喝得醉醺醺得都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在兩人尚存一絲意識,喝到自己實在不能繼續喝下去的時候,都各自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崔聽南徑直按上緊急號碼,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聞昭,浮星,來接我吧。”

那邊也不知說了什麽,崔聽南面色越發酌紅,默默把電話給掛了。

陶祝的電話在這時倏然被打通,陳知流的聲音溢出來:“溱溱?”

陶祝稀裏糊塗地嘿嘿笑了兩聲,還是打算後面再告訴他。

陳知流聽她聲音不對勁,蹙起眉,語氣還是柔和的:“喝酒了?”

陶祝舉起手開始數:“喝了一杯……兩杯……三杯……四杯……”

她的眼前開始冒出星星:“我在浮星,香香。”

陳知流的臉色越來越冷:“我馬上來,別動。”

他抓起口袋裏的車鑰匙,急匆匆地起身朝外跑去。

幸好這個酒吧離明輝並不遠,都在市中心的範圍。不到二十分鐘,陶祝的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

“溱溱,你在哪?”陳知流似乎穿梭在人群當中,聲音離得忽遠忽近,“我到浮星了。”

陶祝踮起腳朝四周瞧了瞧,輕而易舉地發現了在人群裏一眼出挑的陳知流。

陳知流穿著黑色風衣,他輕蹙著眉,戴著那副沒來得及摘下的銀框眼鏡,遮住了幾分眼中自然的冷意。酒吧裏光彩陸離的燈打在他身上,可陳知流沒有絲毫停留,只是腳步匆匆地側身從一個個人身邊走過。

他正四處張望著,只是他背對著陶祝,並沒有看到她。

陶祝朝陳知流揮了揮手,正想喊他,陳知流卻先一步轉過身來。

兩人對視上,陶祝的話卡在喉嚨裏,醉醺醺地朝他招手:“快來玩呀,陳知流。”

陳知流斂著眉,大步朝她走過來,一把接住倒向他的陶祝,擡手戳了戳她的酒窩:“傻笑。”

陶祝在他胸膛裏埋著頭,使勁左右滾了兩圈:“沒有。”

陳知流掃過桌上放著的那幾瓶酒,撫了撫陶祝的後頸,漫不經心道:“還真喝了挺多。”

“喝這麽多做什麽?心情不好?”

陶祝搖搖頭,伸手拉著他脖子,迫使著陳知流低下頭來。她擡起頭,兩人臉挨著臉,幾乎沒了距離。

“我就是太高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