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口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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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口對我說
陶祝知道，她與陳知流高中後沒聯系的原因。
他像是也意識到了什麽，望著她時呼吸一止。
兩人一時間沒有說話，空氣卻好像黏著在一起，推著兩個人越來越近。
“當時。”陳知流欲言又止。
他靜悄悄地看了一會兒陶祝的側臉，此時的眸光就像一盞飄搖的燭火，忽亮忽暗，忽遠忽近。
“我試過。”他像憋了很久似的，一旦破出了一個小洞，就全想一股腦兒地向她說出來，“畢業那天，我向你說了，你不記得了嗎？”
“那天同學組織一起去吃飯。我不知道你也去了，一開始沒去，直到在朋友圈看到有錄到你的視頻，才趕了過去。”
“我到的時候，你正在趴在桌子上休息。”
陳知流描述得越來越仔細，那天晚上的記憶也逐漸在陶祝腦海中成型。
但對陶祝來說，那天的記憶也實在算不上清晰。
她壓根沒喝過酒，一時間被大家那“青春”啊，“畢業”啊的傷感語錄給真的難受到，最後還真喝下去了兩杯進肚子裏。
可是陳知流來的時候，她的腦子應該也算得上是清醒的吧？
“你……那天做什麽了？”陶祝小心翼翼地看向陳知流。
“我想跟你表白。”他一頓，像有些自嘲般地勉強笑了一聲，“可我不敢。”
“在那之前你跟我說，陳知流，你一點都不懂我。”陳知流垂下頭，“所以我害怕了，我想去懂你，又不知道再去怎麽做了。”
陶祝的腦海在剎那一空。
她想起了那件事。那件將二人隔閡開的事情。
事情的緣由似乎只是一件小事，那天的天氣也特別晴朗。
在一節體育課的休息時間，陶祝擦著被熱出一身的汗走到樹蔭底下。
她剛剛坐下，突然聽見樹後傳出陳知流小聲說話的聲音。
“知道了，”他說，“我不會再去張阿姨那裏了。”
“考慮好就行，”他媽媽嘆一口氣，“高中學業重要，總去搞音樂是怎麽回事兒？答應我，不準再去那裏，以後也不要去接觸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知流終於低低“嗯”了一聲。
“不會了。”
陶祝坐在樹前，樹蔭照下來，她卻覺得被太陽曬得有些暈。
張阿姨，是她的媽媽。
一陣窸窣聲，陳知流從樹後轉過身來。他看著在樹前坐著一動不動的陶祝，神色間閃過驚訝：“陶祝？”
陶祝這才緩緩轉過頭，順手拿起手邊一片掉落的樹葉，握在掌心磨了磨。粗糙的樹葉脈絡似乎與掌心紋路太不貼合，導致她的手掌有點疼。
她瞧了瞧陳知流，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噢。”
陳知流：“你……”
“你不會再去了，是嗎？”陶祝直接問出口，“也不會再陪我了。”
陳知流沒有說話。
陶祝覺得他這是默認了。
“你不，我，”他越說越笨拙，“只是我現在不適合……”
話一說出口，他猛地止住，看了看陶祝神色：“生氣了？”
“我沒生氣，可是陳知流，你既然做不到，當初為什麽又要答應我呢？不是約定好要跟我一起去參加那場歌唱比賽嗎？”
陶祝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操場中央走去。
那場終賽，是她努力了很久的成果。
半決賽結束的時候，陳知流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面前，大聲跟她說：“我會陪你到決賽！看著你站上領獎臺！”
一個約定，可以重重地說出來，當然也可以輕飄飄地說結束。
中間陳知流幾度追上來想找她說話，都被陶祝搪塞地甩開手。
她只是當時不想跟他說話而已。她也明白，在這個時候陳知流做的選擇沒什麽錯。
理性這樣告訴著她，感性卻讓她不可抑制地難受。
從那天起，陶祝便刻意地跟陳知流劃開了距離。
誰知道，這一不說話，就七年了呢。
為什麽……都不找彼此呢。
陶祝垂下眼：“陳知流，你會覺得當時的我對你不好嗎？”
“不會，”他卻說，“是我不好。”
“我一直在後悔，為什麽當時沒有堅持找你說明白。”
“一開始，我怕你不想我再去找你，只能默默地看你。後來，我在手機裏看著你去到許多城市巡演，在臺上唱著喜歡的歌。你在臺上唱著自己喜歡的歌時，整個人都特別閃亮，真好。”
“我想，要是我現在靠近你會不會是打擾，或許你已經忘了我，在過著更好的人生。”陳知流說到後面，語氣已經有些不穩，“所以我安慰自己，這樣看著你也是很好的。可是我還是很不甘心啊。”
“我是不是一直在被自己打敗？”他像是有些敗下陣來，輕嘆一口氣。
聽著陳知流的這些話，她的心跳比剛才還要快上幾倍。
這份情感厚重得讓陶祝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得太簡單，而陳知流想得太覆雜，覆雜得繞了好幾個圈，根本沒人能真正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陶祝起身，也不知哪兒來的力量，直接走到陳知流將他嚴嚴實實地一抱：“不是！”
“陳知流，”她的眼眶酸得湧上淚來，拼命地眨了眨眼想閉回去，卻逼得更多的眼淚出來，“你也很好，特別特別的好。”
“下次，你能不能告訴我？”陶祝抱得更用力了些，“我一定好好聽你說。”
他伸手，抱住了陶祝的肩頭。
“好。”
“……”陳知流察覺到手掌下面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他拍了拍她，“怎麽了？不哭啊。”
“陳知流，你能不能講個故事給我聽聽。”陶祝一抹眼淚，突然說。
陳知流沒來得及接上她的思路，臉上表情一頓：“什麽？”
“講故事。”
“你想聽什麽？”
“講講你，為什麽去行政部門了？”陶祝說，“雖然我了解你不多，但我覺得你不太會去這個方向工作。”
“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原因。”陳知流低下頭，將自己的臉貼上她的頭頂，感受著她身體上的溫度，“我跟你說過的，有段時間不想工作。後面我回來工作了，發現自己不想完全離開這個行業，就決定只是換個方向。”
他掩飾掉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陶祝發現這人總是喜歡將自己的傷口最小化。他說得風輕雲淡，將巨大的傷口用平靜的話來遮掩住。有時候遮不全，就漏出了傷口的一角。
或許別人認為那一角便是全部，可陶祝知道不是。
“為什麽不想工作？”陶祝問，“你之前說是與它漸行漸遠了。”
陳知流的頭搭在她頭頂上，聞言輕輕點了點，笑道：“這麽想了解我啊。”
“嗯。”陶祝實話實說。
他沈默了一會兒，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些：“好。”
“帶我入行的老師告訴我，”陳知流說，“在這個專業裏，我們所接觸的東西是多麽的寬廣壯麗，無窮無盡卻又日新月異。他會將畢生投入這門學科，沒有什麽能比它更重要。”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老師就像我一個。”
陳知流搖了搖頭：“直到三年前，我和一位是老師同事的人在一個項目組工作，一天工作時突然聽聞老師在外勘驗遇險去世。他與老師共同合作的一個項目即將推出，卻在老師屍骨未寒時將整個項目據為己有。我當時沒有足夠的證據，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師生前最後一個項目歸於他人。”
“陳知流，”陶祝說，“老師肯定也希望你在喜歡的行業裏繼續走下去的。”
“他跟我說過很多遍這句話。”陳知流聲音淡淡，眼中的情緒卻無比濃烈，眸光忽暗忽亮，“所以我那個時候發誓一定要在這個行業走到底。只是當初想不清楚吧。所幸後來也找到證據。”
他講了許多過去的事，或慢或快，陶祝眼前一點一點地拼湊出陳知流生活的模樣。
今天的陳知流說了許多，就這麽聽著聽著，她竟然在他懷裏生出許多困意。
“陳知流，你沒有錯……”陶祝嘟囔著翻了個身，打了哈欠後伸手去拽他的手。
她拽住陳知流的手後緊緊拉著，隨著呼吸漸漸綿長，手指逐漸開始洩了力氣。即將松開的瞬間又被陳知流一握，兩人五指嚴實地相扣。
陳知流低下頭，將陶祝面上的燈光盡數遮住。
他的頭又低了些，兩人此時挨得極近，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的眼望向她時明亮得灼人，像在極力忍耐些什麽。
“當年，我不是故意的。”
陳知流喉頭滾動，啞著嗓子說：“明天，就明天。”
--
“叮——”
早上八點的鬧鐘按時響了起來。
陶祝瞬間睜開了眼睛。
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淩亂的頭發。環視周圍，沒有陳知流的身影。
他應該是回去了。
想到今天要去見家長，陶祝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十點鐘，她準時下了樓。不出意外的，陳知流站在樓下。
他靜靜地站在一棵大樹下面，風一吹，幾片枯葉就從他的頭頂飄了下來。
其中一片正巧掉在他的頭頂，遠遠望過去就像一片黃色的呆毛。
“哈哈。”陶祝笑著跑過去，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
陳知流配合著彎下腰：“怎麽了？”
陶祝拿起那片葉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頭上長葉子了啊。”
經歷昨晚那次聊天，兩人之間那層隔膜幾乎消了個幹凈，餘留下的只有一些淡淡的，模糊的暖意。
或許那些不願被兩人想起的共同記憶，剝去那些殘酷的外殼，內裏本來就是柔軟的。那些一時情急口不擇言說出的狠話，大抵是為了掩蓋話語之下兩顆顫動的心。
他也笑起來，用力握住她那只拿著葉子的手：“走吧，去見家長。”
車上，陶祝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有些忐忑地問陳知流：“阿姨會喜歡嗎？”
陳知流望了一眼，說得直白：“她喜歡你。”
“阿姨喜歡我？”
“嗯。”他說，“有幾次她送我去你家的時候看見過你幾次，等我回到家就跟我誇你。”
陶祝有些怔楞，她以為容阿姨是因為不喜歡她才不讓陳知流去學的。
是她想多了麽。
陳知流似乎是察覺出她的驚訝，說：“放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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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也意識到了什麽，望著她時呼吸一止。
兩人一時間沒有說話，空氣卻好像黏著在一起，推著兩個人越來越近。
“當時。”陳知流欲言又止。
他靜悄悄地看了一會兒陶祝的側臉，此時的眸光就像一盞飄搖的燭火，忽亮忽暗，忽遠忽近。
“我試過。”他像憋了很久似的，一旦破出了一個小洞，就全想一股腦兒地向她說出來，“畢業那天，我向你說了，你不記得了嗎？”
“那天同學組織一起去吃飯。我不知道你也去了，一開始沒去，直到在朋友圈看到有錄到你的視頻，才趕了過去。”
“我到的時候，你正在趴在桌子上休息。”
陳知流描述得越來越仔細，那天晚上的記憶也逐漸在陶祝腦海中成型。
但對陶祝來說，那天的記憶也實在算不上清晰。
她壓根沒喝過酒，一時間被大家那“青春”啊，“畢業”啊的傷感語錄給真的難受到，最後還真喝下去了兩杯進肚子裏。
可是陳知流來的時候，她的腦子應該也算得上是清醒的吧？
“你……那天做什麽了？”陶祝小心翼翼地看向陳知流。
“我想跟你表白。”他一頓，像有些自嘲般地勉強笑了一聲，“可我不敢。”
“在那之前你跟我說，陳知流，你一點都不懂我。”陳知流垂下頭，“所以我害怕了，我想去懂你，又不知道再去怎麽做了。”
陶祝的腦海在剎那一空。
她想起了那件事。那件將二人隔閡開的事情。
事情的緣由似乎只是一件小事，那天的天氣也特別晴朗。
在一節體育課的休息時間，陶祝擦著被熱出一身的汗走到樹蔭底下。
她剛剛坐下，突然聽見樹後傳出陳知流小聲說話的聲音。
“知道了，”他說，“我不會再去張阿姨那裏了。”
“考慮好就行，”他媽媽嘆一口氣，“高中學業重要，總去搞音樂是怎麽回事兒？答應我，不準再去那裏，以後也不要去接觸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知流終於低低“嗯”了一聲。
“不會了。”
陶祝坐在樹前，樹蔭照下來，她卻覺得被太陽曬得有些暈。
張阿姨，是她的媽媽。
一陣窸窣聲，陳知流從樹後轉過身來。他看著在樹前坐著一動不動的陶祝，神色間閃過驚訝：“陶祝？”
陶祝這才緩緩轉過頭，順手拿起手邊一片掉落的樹葉，握在掌心磨了磨。粗糙的樹葉脈絡似乎與掌心紋路太不貼合，導致她的手掌有點疼。
她瞧了瞧陳知流，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噢。”
陳知流：“你……”
“你不會再去了，是嗎？”陶祝直接問出口，“也不會再陪我了。”
陳知流沒有說話。
陶祝覺得他這是默認了。
“你不，我，”他越說越笨拙，“只是我現在不適合……”
話一說出口，他猛地止住，看了看陶祝神色：“生氣了？”
“我沒生氣，可是陳知流，你既然做不到，當初為什麽又要答應我呢？不是約定好要跟我一起去參加那場歌唱比賽嗎？”
陶祝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操場中央走去。
那場終賽，是她努力了很久的成果。
半決賽結束的時候，陳知流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面前，大聲跟她說：“我會陪你到決賽！看著你站上領獎臺！”
一個約定，可以重重地說出來，當然也可以輕飄飄地說結束。
中間陳知流幾度追上來想找她說話，都被陶祝搪塞地甩開手。
她只是當時不想跟他說話而已。她也明白，在這個時候陳知流做的選擇沒什麽錯。
理性這樣告訴著她，感性卻讓她不可抑制地難受。
從那天起，陶祝便刻意地跟陳知流劃開了距離。
誰知道，這一不說話，就七年了呢。
為什麽……都不找彼此呢。
陶祝垂下眼：“陳知流，你會覺得當時的我對你不好嗎？”
“不會，”他卻說，“是我不好。”
“我一直在後悔，為什麽當時沒有堅持找你說明白。”
“一開始，我怕你不想我再去找你，只能默默地看你。後來，我在手機裏看著你去到許多城市巡演，在臺上唱著喜歡的歌。你在臺上唱著自己喜歡的歌時，整個人都特別閃亮，真好。”
“我想，要是我現在靠近你會不會是打擾，或許你已經忘了我，在過著更好的人生。”陳知流說到後面，語氣已經有些不穩，“所以我安慰自己，這樣看著你也是很好的。可是我還是很不甘心啊。”
“我是不是一直在被自己打敗？”他像是有些敗下陣來，輕嘆一口氣。
聽著陳知流的這些話，她的心跳比剛才還要快上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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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祝起身，也不知哪兒來的力量，直接走到陳知流將他嚴嚴實實地一抱：“不是！”
“陳知流，”她的眼眶酸得湧上淚來，拼命地眨了眨眼想閉回去，卻逼得更多的眼淚出來，“你也很好，特別特別的好。”
“下次，你能不能告訴我？”陶祝抱得更用力了些，“我一定好好聽你說。”
他伸手，抱住了陶祝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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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流察覺到手掌下面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他拍了拍她，“怎麽了？不哭啊。”
“陳知流，你能不能講個故事給我聽聽。”陶祝一抹眼淚，突然說。
陳知流沒來得及接上她的思路，臉上表情一頓：“什麽？”
“講故事。”
“你想聽什麽？”
“講講你，為什麽去行政部門了？”陶祝說，“雖然我了解你不多，但我覺得你不太會去這個方向工作。”
“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原因。”陳知流低下頭，將自己的臉貼上她的頭頂，感受著她身體上的溫度，“我跟你說過的，有段時間不想工作。後面我回來工作了，發現自己不想完全離開這個行業，就決定只是換個方向。”
他掩飾掉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陶祝發現這人總是喜歡將自己的傷口最小化。他說得風輕雲淡，將巨大的傷口用平靜的話來遮掩住。有時候遮不全，就漏出了傷口的一角。
或許別人認為那一角便是全部，可陶祝知道不是。
“為什麽不想工作？”陶祝問，“你之前說是與它漸行漸遠了。”
陳知流的頭搭在她頭頂上，聞言輕輕點了點，笑道：“這麽想了解我啊。”
“嗯。”陶祝實話實說。
他沈默了一會兒，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些：“好。”
“帶我入行的老師告訴我，”陳知流說，“在這個專業裏，我們所接觸的東西是多麽的寬廣壯麗，無窮無盡卻又日新月異。他會將畢生投入這門學科，沒有什麽能比它更重要。”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老師就像我一個。”
陳知流搖了搖頭：“直到三年前，我和一位是老師同事的人在一個項目組工作，一天工作時突然聽聞老師在外勘驗遇險去世。他與老師共同合作的一個項目即將推出，卻在老師屍骨未寒時將整個項目據為己有。我當時沒有足夠的證據，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師生前最後一個項目歸於他人。”
“陳知流，”陶祝說，“老師肯定也希望你在喜歡的行業裏繼續走下去的。”
“他跟我說過很多遍這句話。”陳知流聲音淡淡，眼中的情緒卻無比濃烈，眸光忽暗忽亮，“所以我那個時候發誓一定要在這個行業走到底。只是當初想不清楚吧。所幸後來也找到證據。”
他講了許多過去的事，或慢或快，陶祝眼前一點一點地拼湊出陳知流生活的模樣。
今天的陳知流說了許多，就這麽聽著聽著，她竟然在他懷裏生出許多困意。
“陳知流，你沒有錯……”陶祝嘟囔著翻了個身，打了哈欠後伸手去拽他的手。
她拽住陳知流的手後緊緊拉著，隨著呼吸漸漸綿長，手指逐漸開始洩了力氣。即將松開的瞬間又被陳知流一握，兩人五指嚴實地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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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又低了些，兩人此時挨得極近，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的眼望向她時明亮得灼人，像在極力忍耐些什麽。
“當年，我不是故意的。”
陳知流喉頭滾動，啞著嗓子說：“明天，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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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早上八點的鬧鐘按時響了起來。
陶祝瞬間睜開了眼睛。
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淩亂的頭發。環視周圍，沒有陳知流的身影。
他應該是回去了。
想到今天要去見家長，陶祝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十點鐘，她準時下了樓。不出意外的，陳知流站在樓下。
他靜靜地站在一棵大樹下面，風一吹，幾片枯葉就從他的頭頂飄了下來。
其中一片正巧掉在他的頭頂，遠遠望過去就像一片黃色的呆毛。
“哈哈。”陶祝笑著跑過去，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
陳知流配合著彎下腰：“怎麽了？”
陶祝拿起那片葉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頭上長葉子了啊。”
經歷昨晚那次聊天，兩人之間那層隔膜幾乎消了個幹凈，餘留下的只有一些淡淡的，模糊的暖意。
或許那些不願被兩人想起的共同記憶，剝去那些殘酷的外殼，內裏本來就是柔軟的。那些一時情急口不擇言說出的狠話，大抵是為了掩蓋話語之下兩顆顫動的心。
他也笑起來，用力握住她那只拿著葉子的手：“走吧，去見家長。”
車上，陶祝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有些忐忑地問陳知流：“阿姨會喜歡嗎？”
陳知流望了一眼，說得直白：“她喜歡你。”
“阿姨喜歡我？”
“嗯。”他說，“有幾次她送我去你家的時候看見過你幾次，等我回到家就跟我誇你。”
陶祝有些怔楞，她以為容阿姨是因為不喜歡她才不讓陳知流去學的。
是她想多了麽。
陳知流似乎是察覺出她的驚訝，說：“放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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