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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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之後的家族會議時間到了。仆人邁著沈穩迅捷的步伐收走桌子上的餐具,撤掉桌布,重新布置,不消片刻,放著燭臺和鮮花的會議桌就布置的當。

早飯時一直守在旁邊的侍者站成一排,向賽門齊鞠一躬,就打開門離開了。

現在是屬於權貴們的時間,是屬於勾心鬥角的時間,是屬於在夜色掩蓋下的,蠢蠢欲動的欲望覺醒的時間。

倚陌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反感到了極點,默不作聲的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以後倚陌先生會住在城堡裏,成為我們之中的一員。”殷彭開口,沈穩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帶著一種隨意的感覺,好像這只是一件特別微不足道的事情。

些微的議論聲響起,各種眼神在空氣中交織,卻沒有人真的站出來說些什麽。

殷彭看向自己手邊的倚陌,只見男人長密的睫毛在下眼瞼上印出月牙的陰影,間或動一動,微張的眼皮中間露出的漆黑瞳孔有些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粉嫩的薄唇微微抿了一些,表現出主人並非沒有聽見那些細微的,刺耳的語言。

殷彭勾起尖尖的嘴角,淺棕色的眼睛裏滿是愉悅,那是一種獵手看到獵物無處可逃的戲謔。

“有什麽問題麽?”轉過眼,看著眾人,殷彭沒有什麽感情的問道,眼中的情緒消失得徹底,就像剛剛那一剎那不過是幻覺。

但是威爾森特知道,那是殷彭發自內心的滿意

看了一眼沈默不語仿佛置身事外的倚陌,威爾森特突然有了一種同情的心態。

多麽糟糕,本來他或許會有一個平靜的沈穩的毫無波瀾的人類的生活吧,而現在卻被卷入了狗血的黑暗的家族紛爭裏。

“我有意見。”舉起手,威爾森特懶洋洋的發言,“我不認為一個純種血的獵人可以住在我們的城堡裏,尤其是我的房間裏。”

“那真的是很抱歉,我親愛的伯爵。”殷彭知道威爾森特一定會反對——他最怕麻煩了,讓他去給一個獵人幼崽當老師,對他來說簡直是一件會讓他頭疼到爆炸的事情。

“我不認為有比你更好的監護人了,我們的獵人還年輕,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如果餓急了傷害到在坐的各位怎麽辦?”淡漠的口氣其實是一種無聲的威脅,倚陌聽到,也是一驚,擡了眼皮看了殷彭一眼,然後又垂下,嘴唇被抿的蒼白得沒有了顏色。

殷彭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他對於自己為倚陌拉仇恨閃過一絲愧疚,但是真的是‘閃過’,眨眼的事情已經煙消雲散。

他這麽做其實也是對倚陌好,亮出身份,在座的很多人就都不會動倚陌——如果他不在,整個城堡就只有威爾森特和賽門有那個膽量和實力動倚陌,其他人絕對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除一個看不順眼的陌生人。

而對於賽門和威爾森特,殷彭個人認為沒有誰比他們兩個更加安全可靠了,因為他們是真正知道倚陌存在的意義的人。

不管倚陌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事情已經成這樣了,他除了老老實實呆在斯姆維拉的城堡之外沒有其他選擇。殷彭承認自己這樣做有些卑鄙,但是那又怎麽樣?他是親王,是斯姆維拉的當權者,在這樣的身份下,他有義務盡可能的保護自己家族,以及家族成員的利益。

對於倚陌這個意外的犧牲者,他只能說,他很抱歉。

事情就是這樣,沒有什麽對與錯,或許這件事會讓他對於趙瑜和倚陌心懷愧疚,但是事實上,這是一個當權者該做的抉擇。沒有什麽可以後悔的,事情就應該這麽發展。

吃完早飯之後他就回到了人界,他可是還惦記著趙瑜呢,對方的雖然接受了他的血液,但是這只能暫時緩解他的病情,血族的血又不是靈丹妙藥,況且他也不是純種血,趙瑜說不定在什麽時候就會突發意外。

回到人界的時候,趙瑜還在睡,殷彭臨走時蓋在他身上的薄被子已經被抱在了懷裏。男人看著他露在外面的有些纖細的腿上面有些猙獰的傷疤,皺了皺眉頭,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快要空了的煙盒,退出房間。

趙瑜一覺睡到大天亮,等到洗洗涮涮收拾好了,坐在桌子前早餐都吃了一半了,某人才驚詫地‘啊’了一聲。

“怎麽了?”殷彭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擡眼看向突然犯二的趙瑜。

“你你你怎麽在?”

殷彭手一抖,把咖啡杯放到桌子上,皺著眉頭虛心求教:“為什麽我不能在?”

“不是,那什麽,你……”趙瑜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個所以然,但是總感覺殷彭呆在這個一百平多方米的高級公寓有些突兀。

“趙瑜,需要我提醒你麽?這裏是我家,你現在是沒有掏一分錢的混吃混住。”殷彭坐正,看著對面一手舉著油條一手端著豆漿的小狗仔,提醒他註意自己的立場。

“你住這兒?”趙瑜眉頭挑了挑。

殷彭瞇了瞇眼鏡,拿不準對方到底犯的是什麽病。

“不是,這難道不應該是一個你的臨時公寓嗎?你應該已經把它借給我了吧。”趙瑜臉皮簡直厚,自覺地搬進來不說,現在這已經是要把殷彭往出趕的節奏了。

這倒不怪趙瑜,雖然這人自覺得過分了點,但是照著正常人的思維,向殷彭這種大老板,怎麽可能蝸居在這種型號的公寓裏?最起碼是個兩三百平的小錯層吧?

趙瑜猜對了,殷彭還真的是不住這裏——人界晚上的時候他就回血界了。但是有一點卻錯了——殷彭在Z國是真真正正的只有這麽一套房產,所以他們現在是真真正正的同居關系。

“趙瑜。”

“嗯哼。”

“這是我的房子。”

“我知道。”

“這是我唯一的房子。”殷彭淡定地說著:“所以我們現在是同居了。”

“……”趙瑜張大嘴,簡直不敢相信。

“是你主動的。”

臥槽!看看!殷彭那副‘小白兔你自投羅網了’的表情是什麽!趙瑜看著淡定地殷彭眼珠子亂晃,緊緊抓著手裏的油條才讓自己沒有摔倒。

——好□的油條。

趙瑜自認為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不錯的,所以他兩三口喝光碗裏的豆漿,非常霸氣地抹了抹嘴,“哼,同居就同居!誰怕你!”說完,握著油條往桌子上一甩。

殷彭挑著眉看著餐桌上被甩上大大一條油印子,端著自己的咖啡杯起身離開餐桌。“記得把桌子擦幹凈碗洗了。”

“啥?!”老子自己家都沒有洗過碗擦過桌子,到你這裏是幹苦工的麽?!

“不然你付房費也可以,我找人來打掃。”

趙瑜一向奉從‘君子遠庖廚’,還自認為自己是個了不起的硬漢,所以理所當然地一拍胸脯,想都沒想就應下了,“付房費就付房費,”反正自己租的那間房子也要到期了,“你說你要多少。”

“一個月不多,一千塊。”殷彭可謂是包租公中的活雷鋒,市中心區豪華高層高級公寓,一百八十平,還提供衛生清潔員,合住一個月才一千塊!

“一……”一千塊?趙瑜當然知道這是一個便宜,但是便宜不是天天都會掉的,自從自己遇見殷彭,雖然說也出了不少事,但是總體趨勢是向好的方向發展的。但是這麽順真的沒問題麽?

趙瑜狐疑地看著殷彭,桃花眼一瞇一瞇,試圖戳穿對方那張虛偽的假面,但是很明顯,他的段數太低了,再怎麽看,都只能看出對方老好人的虛偽皮相。

不怕天上掉磚頭,就怕掉下來正好砸著你。趙瑜摸著下巴猶豫不定。

“怎麽?嫌貴?你可以不租,要不然搬回你的狗窩去,或者你可以乖乖洗完擦桌子拖地幹家務。”殷彭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因為他知道,結果不用猜都一定是……

“切!你瞎說什麽?想我響當當一個‘娛樂圈風向掌舵人’,能付不起你一個月一千塊的房租?!”趙瑜小腰一挺,還抖了抖肩膀,努力營造出一副‘我是壯漢我怕誰’的氣場。他當然知道殷彭這是給自己施激將法,但是有便宜不揀王八蛋,才一千塊啊!他那個小破屋子都要兩千塊的房租呢!再說了,他趙瑜怕什麽呀?!他都要死的人了他怕什麽呀?!

這麽一想,某狗仔頓時覺得自己特別特別有範兒,簡直就是型男中的楷模,忍不住擡起胳膊秀了一下自己生長得相當委婉的肱二頭肌。

殷彭翻了一個白眼,走進廚房把咖啡杯放進洗碗櫃裏。‘娛樂全風向掌舵人’?狗仔就狗仔,還像個那麽霸氣的名,也就趙瑜喜歡這麽自娛自樂了。

“哎,那什麽。”趙瑜屁顛屁顛的跟上去,胡亂拽了一張紙巾擦著手上的油,“你看啊,我現在沒錢,能從下個月開始再交房租麽?”

“趙瑜。”

“嗯哼?”

“你以為這是應聘麽?還有試用期……”殷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趙瑜。

“……”趙瑜不滿地抿著嘴,但是卻什麽都說不了,氣得兩個鼻孔一張一合的。

“不過我這個人就是特別善良,所以我允許你先欠著。”殷彭最佳勾起,沖著趙瑜甩了一個365°全方位無死角的微笑。

“……”!@!#¥可惡的萬惡的資本家!竟然色-誘,太不要臉了!

☆、捉蟲+人設

趙瑜自認一個響當當的男子漢,就這樣屈服在殷彭的淫威之下了,但是沒過兩天,原本以為占了便宜的某人不幹了。

“我覺得你的房租非常不合理。”趙瑜盤腿坐在床上,神情嚴肅地看著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殷彭。

“不合理?”男人挑了挑眉,在床邊坐下,點了一根煙。“嗯,是不合理,房租太便宜了,還管吃管洗衣服。”

“不是這個!”趙瑜義正言辭地說道:“難道你天天抱著我香噴噴的一個美少年睡覺,都不覺得自己沒節操麽?!”說著,還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威嚴。

殷彭輕笑一聲,吸了一口煙,看著趙瑜慢慢吐出,“這是什麽?陪睡費?趙瑜,你以為我是在包養你麽?你搞錯了,我是你房東。”

不但是房東,還是長期飯票。趙瑜在心裏面嘀咕,但是沒敢說出來。其實抱著個美人睡覺也不是不好啦,全房間就一個臥室一張床,他也不能叫人家房東睡沙發不是,可關鍵問題在於,要是對方哪一天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嘿,想什麽呢?”殷彭把煙屁股掐滅在煙灰缸裏,沖著面色凝重的趙瑜吐出最後一口煙。“占了便宜就算了,別一天上房揭瓦啊。”

“去去去!”趙瑜被他猛不丁的一口煙嗆了一下,揮著手扇了扇,皺著眉頭一臉嫌棄:“我可告訴你啊,吸煙有害健康,吸二手煙更加有害健康,你給我去一邊去,別想用這麽膚-淺的動作勾引我。”

“嘿。”殷彭覺得這小孩真逗,忍不住伸過手去在他有些腫的臉上掐了一下。趙瑜把那張照片交上去了,主編得到第一手消息心花怒放,大手一揮就放了他的假,這幾天趙瑜一個人窩在家裏混吃等死,殷彭每次回來都見他抱著靠枕窩在沙發上看肥皂劇“我說趙瑜,你還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呢?是我勾引你呢,還是你沒有節操的心動了呢?”

“……”丫丫個呸的!不就是有點帥有點酷有點精英有點氣場麽?誰看上你啦!趙瑜翻了個白眼,皺著鼻子來回審視殷彭,越看越嫌棄,“我告訴你殷彭,雖然你是大總裁高富帥鉆石王老五,但是就憑你這點姿色,想要入我青春靚麗美少年的眼是完全不夠的,想我風情萬種剛柔並濟,追我的小攻一直從北五環排到南五環,你要真的是心動了情深了難以自禁了,你告訴小爺,小爺允許你插個隊排到城中區。”

殷彭勾著嘴角不答話,自顧自的躺在床上蓋好被子:“美少年,區區不才在下鄙人我要就寢了,您睡不睡?”

“哼。”趙瑜一看對方不理他,就覺得沒勁,自戀的時候不怕人吐槽,就怕人不理。小狗仔覺得自己已經被殷大總裁鄙視了,撇著嘴:“既然你想睡了那大人我就勉為其難的……”

“啪。”殷彭把床頭燈關上,然後翻了個身。

草草草草草!這絕壁是被嫌棄了!趙瑜小眼仁亂顫,腫辦?!要是被趕出去就糟了!自己可是一分錢沒掏混吃騙住了一個星期啊!都已經住進條件這麽好的小區了,傻子才會樂意搬出去。

這麽想著,趙瑜趕緊躺下,覺得又不放心,輕輕地戳了戳殷彭的脊背。

沒反應?再戳戳。

還沒反應??使勁戳戳!

“你大晚上不睡覺在練一陽指麽?”殷彭皺著眉頭轉過身來,他倒是不疼,也不需要睡覺,但是這家夥擺著一副‘你不理我我就戳一晚上’的姿態,一下一下認認真真,這就讓人受不了了。殷彭已經發現了,傳說中的命犯太歲就是自己現在,傳說中的命定衰神就在自己對面。

“那什麽……”趙瑜看著殷彭皺起的眉頭,心裏就沒底了,他本來想的,對方一個大老板,肯定是大肚量不會跟自己一介小狗仔計較,但是現在,他又想了,人家大老板在外面包容大肚,該忍的不該忍的都忍下了,但是畢竟二十來歲,也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常年這麽別悶著,說不定就指著回家有個宣洩放松的機會呢,現在自己又惹了他……

趙瑜渾身一哆嗦,家-暴啊S-M啊跟走馬燈一樣,一片一片往過閃,小臉唰一下就白了,開口都帶著哭腔:“我錯了……”S-M他可是經歷過,現在想起來渾身都起雞皮疙瘩,冷汗跟瀑布似的流。

但是殷彭什麽都不知道啊,即使他活了三百來年有了豐富的生活閱歷,想要看有區區一個人類的心思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但是趙瑜這思維是人麽?這明顯是外星人的水準啊!殷彭看著小人一張嘴就哭,楞了一下,才手腳僵硬地把人摟在懷裏。

媽媽哄孩子好像就是這麽一會事吧?血界已經一百多年沒有女血族生孩子了,殷彭的孩子全都是挑選的人類精英進行的初擁,可以說是三百來年,親王大人都沒見過別人哄孩子,只憑著自己小的時候,媽媽哄自己弟弟妹妹的那點已經快要消失的記憶,把對面的趙瑜擁在懷裏。

“怎麽回事?不哭了啊,乖。”

趙瑜對於殷彭的種種猜測,如果套在一個真正的不到三十歲的成功企業家身上,或許都能靠上邊,但是他卻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四五歲的男人已經三百對歲了,自己比人家重孫子輩分都低,人家是成年人中的成年人,對於他這種‘小孩子’完全談不上生氣。

“你就是萬惡的資-本-家!”

“哦,我是萬惡的資-本-家。”

“你是黑心的包租公。”

“……”殷彭頓了一下,心想還有比自己更貼賠的包租公麽?但是現在哄孩子要緊:“哦,我是黑心的包租公。”

“你說你不收我房錢了。”

“好,我不……”殷彭說一半,發現不對勁了,一挑眉毛把懷裏的人揪出來,對方眨巴這一雙桃花眼拼命地擠眼淚,哪有一丁點傷感的樣子。

“趙瑜。”殷彭優哉游哉地喊了對方一聲。

趙瑜一顫,笑瞇瞇的眨眼:“哎!”

“不想漲房租最好給我睡覺。”說完,利索地翻身,趙瑜眨巴眨巴眼,看對方沒有轉過來的意思,撇了撇嘴扯開被子蓋在身上。

轉過身,兩個人背對背,都沒有閉眼。

殷彭心裏面像是堵了一口氣——又被這臭小子耍了。

趙瑜心裏面感覺怪怪的——男人的胸口涼涼的,但是卻……在心底裏感覺很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汗……只有兩千字不過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了,要考太極拳,還有準備六一的晚會,晚上基本沒有時間,白天要上課……五……這個星期過去就好了。太極拳星期三考試,六一晚會星期四彩排,之後應該就松了。感謝攻受兼備人設鋪 阿冕 給我畫的人設!超級稀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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