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 壽禮 門客

關燈
45   壽禮 門客

◎這位宣王殿下,到底是送了什麽?◎

擺在那精致盒子裏的翠色玉環,透過燭光,閃過一抹盈盈的綠光。

那雙手捏著那玉環,目光隱隱約約落在其上,一抹水光閃過,許久,那聲音帶著些遺憾嘆息的人才輕輕開口,“同那些,放在一起吧。”

王興恭敬的俯身而來,雙手捧住了那雕花的木盒。

等他歸置好了那一排的玉環,卻不想那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卻坐立不安許久,“算了,朕再去看一看。”

王興自然是扶著人起身,朝著那身後的內室,隱藏在最後的暗室而去。

微微昏暗的光照在那微微蒼老的臉上,帝王的目光讓人看不真切,許也未曾有人敢擡頭看去....

王興自己站在門口,聽著身後帝王逐漸淡下去的腳步聲。“不必過來。”

“是。”

許久,帝王翻開那一個一個的盒子,將那其中擺放的玉環一個一個的拿出來,攥在手心。

透亮的玉環散發著盈盈的光,他舉著一側的燭光,眸光閃過懷念。最初的那玉環已經小了太多,那本是他讓人給她打造的。

稚嫩的幼兒的聲音,好似上一刻還在耳邊。那人似乎仍在溫柔淺笑,“年年如此,你父皇會不喜歡的。”

他此刻捏著那些玉環,“我怎麽會不喜歡?”

......

“宣王可入宮了?”

王興當即跟上了自己主子的腳步,“剛剛收到消息,正朝著奉天殿來呢!”

聽到如此,本有些急切的帝王再次坐了回去。不過微微闔眼,周圍的內侍全部都退了下去。一道玄色的影子悄無聲息的出現,透著一股鋒利同隱晦。

耳側是飛羽衛近日來監測入建安之中金國,蠻族,多羅國..的消息,他不免微微皺眉。

特別是在聽到,這些日子,那些流傳在市井的傳言。他的目光更是銳利的看向身側的玄一。

“怎麽不早告訴朕?”

玄一當即跪下,“那日,宣王殿下遞來的消息,不必讓您掛懷。”

皇帝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可看著他的目光還是帶著銳利,”朕知道了。下去吧。“

等這抹玄色的影子上一瞬消失在帝王眼前,下一刻,近處就聽到了腳步聲。王興的聲音也跟在後面響起,“陛下,宣王殿下到了。”

王興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沈玉君已經眉眼含笑的對上了自己這位父親的眸光。

“可曾收到了?這是我近年來遇到的最好的玉材。”

看到少年那雙泛著流光的眸子,帝王周身剛剛縈繞的危險悄然散去,目光很快帶上了幾分慈和仁愛,“自然看到了,同之前的一樣。”

“哦?”沈玉君一挑眉,正好順著王興搬來的凳子坐下。“那,可有獎賞?”

皇帝不由得一笑,“今日是我的生辰,你這個促狹鬼,卻來找我要獎賞?”

沈玉君當即拖著凳子湊過去,聲音微微壓低,只說了一句,就讓人開懷大笑,“好,賞你,自然要賞你。”

“王興,可聽到了。給本王去陛下的私庫裏面,再挑上幾樣,一會本王帶走。”

王興的視線微微掃過帝王臉上的笑容,自然是迅速答應下來,卻不想,還聽到帝王更為濃重的恩寵,“今日你若看上什麽,也都給你帶走可好?這可算得上獎賞了。”

“那,自是算的上了。”

皇帝點頭之間就起身,而後輕拍她的肩,“別財迷了,時辰差不多了,等過些日子再讓你好好的挑。你前些日子那些不算,都重新選。”

提起前些日子,沈玉君順勢順著他的力道起身,嘴巴還嘟嘟囔囔的,“東西還不錯,你別這麽小氣。”

王興在一旁滿頭大汗,還要露出平和的笑容,實則瞳孔一震一震又是一震。宣王殿下年幼的時候,就經常同天南海北的貢品打交道,卻不想近來入朝,風波如此不平靜的時候,還如同之前一樣,私攔貢品啊。

不過,他微微擡眼悄悄看了一眼。陛下還是笑著的,他當即松了一口氣。其實,這本也就是陛下慣出來的,宣王殿下這將天下之物皆視作掌中之物的習慣,可是陛下從小慣出來的。他是奴才,他也不敢多嘴。

“我小氣?”皇帝驚訝的狀似要扯住身側的少年。

卻聽到她瞬間低頭,“對,是我小氣,是我小氣。不過我一會的那份禮物那肯定也喜歡。”

王興跟上了那兩主子,耳邊的聲音輕輕淺淺的,“往年,你送什麽我也不都給你面子。”

“這次不一樣。”

“好好好,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伴隨著唱禮聲,那本來熱鬧的盛秋臺紛紛安靜了下來。

二人說著話的聲音也停了下來,目光微微略過下方說不清的人。

帝王輕聲讓人起身,不過片刻,這整個盛秋臺便再次恢覆熱鬧,不過這一次的繁榮之下,則多了幾分對於上位者的警惕和在意。

無數人眼觀鼻,鼻觀心。盡管看到了那同帝王一同前來的宣王殿下,也未曾有人出言挑起。

沈玉君看到了預備給自己的席位,那就差擺在帝王身側的位置,自然彰顯著說不清的尊貴和特殊的含義。

周圍試探而來的眸光,都落在了那位姿態肆意的少年身上。她的目光卻在此刻略過眾人,看到了不遠處的謝鶴語,二人微微點頭,視線很快錯開。

帝王的壽辰,也是千秋節。

而今年的千秋節,乃是帝王的五十大壽。所以今年來到這裏朝貢參拜的小國此刻紛紛蠢蠢欲動。

只是,最先獻上禮物的自然是帝王親近之人。

眾目睽睽之下,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都隱晦的落在那高臺之上,期待著陛下的開口。

“父皇,兒臣已經同您說好了。”

就在此刻,沈玉君微微啟唇。聽到如此,大夏的朝臣也覺得意料之中。

皇帝此刻也看向了她,那眼神似乎也帶著幾分期待的意味。

此時,依稀可以看到上首幾人的陸燕歸微微擡眸,目光下意識的落在了那抹艷色身上。今日是陛下的千秋宴,可他一樣打眼的很。

不過,被推到了這個地步,若是這壽禮...,不過,想到當今對於他的寵愛,想來也是會為他遮掩的。

掩住眸中的神情,他的指尖握住了酒盞,卻許久都不曾端起來。

那被眾人期待的禮物也終於呈了上來,一個巨大的長盒,一共四人合力擡著。

有人打開盒子,那展開的畫卷看著將近要有近乎二十尺,而那本來笑著坐在高處的帝王突然站起身,目光帶著幾分的激動,聲音微顫,“好啊!好!”

此刻,除了最高處的帝王,還有上首的幾位皇子,宗室的王爺,其餘人都紛紛驚訝的聽著。

這位宣王殿下,到底是送了什麽?

終於,眾人的抽氣聲響起。

無人想到,這是一副萬裏江山圖。而最讓人驚訝的,反而是武官那一側的幾位將軍,其中有人更甚,直接站起身來,繞過了長桌,目光就差直勾勾的落在上面上。

“陛下,那是長陵山啊!”

本來還要跳出來罵人的幾個文官當即閉上了嘴巴,畢竟眼前這位站出來的李將軍,年近中年了,卻仍是孤身一人,而李家當年則是因守長嶺山只剩下他一人。滿門忠烈,如今這位李將軍大多也只是掛著個閑職,可這朝中很少有沒腦子的,這樣的人,何必自找麻煩呢!

“長陵山。”帝王的聲音響起,落在不少人的心中。

而此時,自然也有人冒出來感慨,“宣王殿下多年來只去過江南,竟也能做出如此宏偉的萬裏江山圖,當真是,”

“這是本王所獻,可本王未曾說過,這是我所做。”

那剛剛冒出來的工部侍郎當即跪下請罪,“臣失禮了。”

帝王撇了一眼,“起來吧。”

沈玉君也順勢走下來,指尖微微擦過那畫卷,“本王雖不曾走遍萬裏江山,可這天下文人墨客如此之多,本王養上幾位喜好書畫之人,供他們走遍大夏,求得這幅萬裏江山圖,今日,獻給父皇,可有何不可嗎?”

那少年微微帶著銳利和寒光的目光落下,每一個被她目光掃過之人皆是一瞬端正神色,滿臉的恭順。

最後,那抹艷色的蟒袍落在她的兄長眼中,她勾起唇角,“幾個兄長覺得呢?”

沈知淵第一個笑著開口,目光落在那長卷之上,“小九慧眼識珠,想必能繪出如此萬裏江山之人,定然都是有名的才子。”

沈玉君笑著擺擺手,“五哥說笑了,許是幾個普通人罷了。”

一旁的善王悄然跟上,“能有如此筆墨,如此豪情,自然當得上一句才子!”

而後,被他們兩個人看著的禮王飲盡了杯中酒,在這群宗室王爺,上首帝王的目光之中,微微扯起一個笑容,“小九說的是,本是普通人,可今日一見,日後怕是就不普通了。”

沈玉君輕笑了一聲,“那看來,那他們應該感謝本王才是。”話頭一轉,少年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熱切,而後看向了上首的帝王,“不過,兒臣也應該感謝父皇才是,這幾人好似也是父皇賜下的。今日獻上如此壽禮,倒也不算辱沒其才華。”

皇帝在此刻眸光微閃,當即接上了,“原來是他們,本是給你解悶的。你將他們用得好,這畫,該賞才是。”

王興順勢走出來,而後在帝王的微妙目光之下,念出了長長的一條的賞賜單子。

眾人:.......

人群之中,幾人的神色略有不明。

用一副壽禮,換來了陛下的金口玉言。那握在手心裏的人也便沒有什麽用處了,畢竟那是陛下賜下的,是門客。

沈知淵微微低頭,長袖掩住了嘴角的那抹諷刺,鼻尖那抹酒氣濃重的讓人作嘔。卻只能飲下,掩住其眸色和動作。放下酒杯,他的目光隱約流連在身側,那位近來十分低調的善王厭惡緊張的目光似乎從眼前一閃而過。

“四哥,喝一杯?”

二人四目相對,微微垂眸,都藏這些說不清的心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