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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同行,斷僅有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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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同行,斷僅有的活路

社區調解結束,夕陽斜斜壓過居民樓頂。

人群散場,吵鬧褪去,陳奶奶拉著許清禾的手腕,反覆笨拙比劃道謝的手勢,眼裏滿是真誠的感激。

許清禾輕輕回握,擡手安撫,動作柔和。

【不用謝,好好生活。】

簡單手語落下,她目送老人慢悠悠走遠,心底積壓整日的悶郁,總算松了些許。

沈聿白側眸看向她,語氣褪去方才的銳利,溫和克制。

“辛苦了。”簡單三個字,只是最公正、最真誠的認可。

卻是許清禾跌落谷底兩年以來,聽過最暖的一句話。

許清禾輕輕搖頭,輕聲回應:“應該的。”

陽光穿過社區的梧桐枝葉,落在她清淡的眉眼間,柔和又安靜。

沈聿白靜靜看著她,心底那份初見的反差感,愈發清晰濃烈。

世人皆知她聲名狼藉、罪有應得,可他偏偏看見了她藏在流言背後的溫柔、堅韌,與從未熄滅的初心。

這場市井小巷裏的初遇,無聲無息,卻在無人知曉的時刻,悄然改寫了她滿是黑暗的人生軌跡。

只是此刻的許清禾尚且不知,她短暫的微光初現,早已被暗處的人死死盯住,新一輪的惡意打壓,已然蓄勢待發。

這兩天急診救人、當眾被辱、轉頭又被路人翻黑料嘲諷,換做旁人,早該心態崩裂、憤懣不甘。

可她只要幫到一個人,護住一次無聲的委屈,就覺得所有隱忍,都不算白費。

工作人員收拾著臺賬資料,看著許清禾的背影,忍不住嘆氣。

“許老師,今天真的委屈你了。那鄰居說話太難聽,換誰都受不了。”

“本來你是做好事的,結果平白挨一頓汙蔑,我們都看在眼裏。”

許清禾轉過身,淡淡搖頭:“沒事,習慣了。”

三個字輕飄飄,卻聽得人心頭發酸。

兩年時間,流言纏身、封殺壓頂,委屈早已成了常態。

“哪能習慣啊。”工作人員忍不住替她抱不平,“明明業內現在很多人水平還不如你,偏偏就你最慘,被釘死在恥辱榜上。”

“也就我們這邊知道,你是真的在踏踏實實做事,從來不計回報。”

許清禾扯了扯嘴角,沒再接話。

多說無益,世人只信熱搜、只信定論,沒人願意花時間看她跌落地獄後,從未放棄的堅守。

一旁的沈聿白安靜站著,將兩人對話盡數聽入耳中。

他指尖捏著法律援助卷宗,目光落在女孩清淡平靜的側臉,眸色微深。

受過萬般委屈,依舊溫柔向善,這份心性,遠比業內那些沽名釣譽之輩,珍貴太多。

“許老師。”沈聿白出聲,音色清潤溫和。

許清禾擡眸:“沈律師。”

“後續老人這邊,我會跟進整改落實情況。”沈聿白看著她,語氣公正,“今天辛苦你了,你的專業,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繼剛才撐腰之後,他第二次,直白篤定地肯定她,只有純粹的認可。

許清禾心口微暖,輕輕頷首:“謝謝。”

簡單兩字,輕得像風,卻壓著一年來無數個日夜的無人問津。

兩人簡單道別,許清禾收拾好帆布包,轉身離開社區廣場。

她以為,今天這場跌宕起伏的小事,到此便徹底落幕,她以為,自己僅剩的這點底層公益活路,還能勉強維持、默默堅守。

事與願違啊……

市中心,明亮通透的工作室裏,落地窗外是繁華城景。

蘇曼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劃著手機聊天界面,嘴角勾著一抹陰冷的笑。

她的專屬工作群裏,幾條消息不斷刷屏。

【市三院急診,許清禾被家屬當場質疑翻譯糊弄,差點鬧醫患糾紛。】

【社區普法現場也出事,被居民當眾扒黑料、質疑不專業,場面很難看。】

【看來她心態不穩,基層工作頻頻出問題,果然是底子不行、人品不行。】

字字斷章取義,句句刻意抹黑,無人提及她急診零失誤救場,無人提及她幫獨居老人維權翻案。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許清禾屢出問題、爭議不斷、不堪大用。

蘇曼指尖輕點屏幕,慢悠悠打字:【既然她這麽不適合公益助殘崗位,那就別占著位置誤人誤事。】

一句話,風向瞬間定格。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

【蘇老師說得對,她本來就是行業黑名單人員,留在崗位上就是隱患。】

【趁早清退,免得以後真出大事,沒人擔得起責任。】

【我們業內早就統一口徑,不用許清禾,社區這邊居然還私接,太不規範了。】

蘇曼垂眸,眼底笑意寒涼。

兩年了。

她踩著許清禾的峰會失誤一戰成名,拿走了本該屬於許清禾的所有資源、榮譽、人脈。

她是業內新銳翻譯標桿,是各大官方活動的特邀嘉賓,是人人追捧的後起之秀。

而許清禾,是人人唾棄的罪人,可她一點都不放心。

因為她清楚知道——當年那場峰會失誤,根本不是許清禾的錯。

是她親手換掉了翻譯稿件,親手布下死局,親手葬送了許清禾的前程。

只要許清禾還在這個行業邊緣掙紮、還在堅持做事、還沒有徹底認輸退場,她就永遠睡不安穩。

留著許清禾,就是留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近日的兩場負面傳聞,來得剛剛好。

蘇曼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社區負責人的電話,語氣溫柔得體,卻字字誅心。

“王主任,我是蘇曼。”

“我剛剛聽說,近日社區普法和市三院急診,許清禾老師接連出現工作爭議,還引發了群眾不滿?”

電話那頭的王主任一楞,連忙解釋:“不是的蘇老師,這裏面有誤會,其實——”

“我明白您好心,願意給新人機會。”蘇曼溫柔打斷,語氣看似體諒,實則步步緊逼,“但您也知道,許清禾是行業協會公示封殺的人員,過往有重大工作失職記錄。”

“她現在頻繁參與醫療、公益維權類翻譯工作,風險太大了。”

“一旦後續出現任何溝通偏差、群眾糾紛,不僅社區要擔責,整個城區公益助殘項目,都會受到負面影響。”

“業內所有正規機構,早就統一拒收,也是為了規避風險。”

這番話,有理有據,站位極高,句句戳中體制內最怕擔責的痛點。

王主任瞬間語塞,臉色為難,“可是……許清禾今天工作其實很認真,沒有出錯啊。”

“群眾爭議就是最大的問題。”蘇曼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行業話語權,“外界只看結果,不會聽過程解釋。”

“我也是為了社區、為了公益項目著想,才善意提醒您。”

“您好好斟酌吧。”

電話掛斷。

王主任捏著手機,臉色青白交加。

他心知許清禾委屈、認真、專業,可他更清楚,蘇曼如今在業內的分量,以及這番話背後,裹挾的整個行業人脈壓力。

他一個小小社區負責人,根本扛不住。

沒過十分鐘。

許清禾的微信,收到了社區負責人的消息。

【許老師,實在抱歉。】

【後續社區所有公益翻譯崗位,我們這邊不能再聘用你了。】

【上面有要求,風險太大,我們實在沒辦法破例。】

短短幾行字,輕飄飄,卻徹底斬斷了她在行業底層,僅剩的、最後一點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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