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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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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1 章

回去的路上衛循與元臻並排而坐,曾莊容一個人坐在另一邊的角落裏,衛循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與元臻黏在一起,曾莊容看到元臻眼睛裏再沒有自己的位置,內心失落,卻也不曾前去打擾。

可回到宮中以後,沒過多久曾莊容就察覺到異樣,以往聽聞元臻所言,衛循是一個極具大義的女子,可自從她回宮以來,便每日纏著元臻,甚至元臻已經半月不曾上早朝了,朝政也完全荒廢了,曾莊容覺得不妥,前去找過他一次,禦前侍衛卻說皇上和皇後在馴馬場,曾莊容又前去馴馬場,元臻和衛循兩人正在同騎一匹馬,衛循那如同銀鈴一般甜美的笑聲也陣陣傳來,曾莊容命人打開門,走了進去:“皇上,臣妾明白皇上找回皇後,心中欣喜,可也不宜過於沈迷女色而荒廢朝政,折子在承明殿已經堆積如山,還望皇上以國本為重。”

衛循斜睨了她一眼,隨即看元臻的反應,元臻此時正在興頭上,心中有些不快,但也沒有過於拂她的面子:“朕與皇後再玩一會兒便回。”

曾莊容退居門外等著,侍衛見此,小聲提醒道:“娘娘,皇上此時正在興頭上,您何苦找他不痛快呢?”

“皇上已經近一月沒有上朝了,身居皇位,必定以天下百姓為先,謙王不在了,皇上身邊,連個忠言逆耳的人都沒有,本宮不能坐視不管。”

“可是您這樣做,只能使自己難堪哪,皇後剛剛找回,皇上必定不會逆著她的意思,萬一皇後在皇上面前參您一本……”

“如果皇上當真這般無情,本宮自己擔著便是。”曾莊容眼底已經有了淚水,侍衛嘆息一聲,不再言語了。

“簡譽,門外那個人好討厭,她是誰呀?”

元臻駕著馬,答道:“她是溫妃,曾國舅家的女兒,曾莊容,為人甚是端莊穩重,這些年,都是她陪在我身邊的。”

“哦?”衛循眼底微微疏離,元臻見狀拂了拂她的臉頰,“吃醋了?”

“你不是說,這些多年,只有我一個人嗎?那你後宮裏的諸位嬪妃,是否可以全部遣散?”

元臻略猶豫了一會兒,道:“其他人都可以遣散,溫妃不可,她這些年盡心侍奉,對我是真心的,若是遣她回去,我與她多年的恩情,實難不顧。”

“那你就是騙我了?”

“我沒騙你,我只有你一個人,我後宮裏的嬪妃,只是空有其名而已,這麽多年,我都只想著你。”

衛循勾起嘴角:“真是為難你了,那溫妃,也沒有嗎?”

“沒有。”

衛循的嘴角扯著嘲諷的弧度。

自從衛循回來之後,曾莊容沒有再去過承明殿,她只是日日在溫華苑裏待著,回想著過去二十多年,感懷著與元臻的情分。

有其他宮苑裏的妃嬪來找曾莊容,話裏話外都在打探皇上對這位找回來的皇後是什麽態度,對她們這些嬪妃又打算如何處置,曾莊容都回答不上來,只能打發她們回去。

某一日,她正在宮闈裏縫制寢衣,衛循腳下生風的來了溫華苑,曾莊容起身行禮:“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本宮聽簡譽說,本宮不在的這些年,都是你侍奉在他身邊的。”

曾莊容沒什麽表情:“臣妾是替娘娘服侍皇上罷了。”

衛循看出了她神情的不悅,輕輕笑著將她扶了起來:“簡譽雖是皇帝,可過分看重情義,本宮心內十分感動,這次前來,是為感謝你這些年來替本宮周全後宮的,省去了簡譽許多麻煩。”

“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娘娘不必謝我。”

“簡譽雖然跟我承諾過了,可我心裏還是存著個疑影兒,這麽多年,簡譽當真沒有寵幸過任何嬪妃嗎?”

曾莊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眾打了臉,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可強忍了片刻,還是啟口道:“皇上對娘娘情深義重,多年來,從未近過女色,這是皇上對娘娘的忠誠。”

“對我來說,自然是好的,可對你們這些後宮妃子,未免太過殘忍。所以本宮已經替妹妹們向皇上請命,皇上會遣散後宮,各位妹妹完璧之身,可繼續去說親,也不辜負白來人間走一趟。”

曾莊容撇開她的手,羞恥的連臉都紅了:“皇後娘娘,這是皇上親口說的嗎?”

“是我提的,簡譽已經答應了。”衛循拉著曾莊容坐下,“本宮實在是不忍心,妹妹們如花一般的年紀,卻被白白葬送在這深宮裏,所以我說呀,與其苦守深宮,何不去找尋屬於自己的幸福呢?不管本宮在與不在,你們都無法享受人間歡樂,良辰美景,豈不辜負?”

“臣妾嫁與皇上二十餘年,皇上如今卻要遣送臣妾回娘家?此等屈辱之事,如何使得?!”

竹香見曾莊容哀怨的流下了眼淚,再也忍不了,從門口進來:“娘娘,皇上,皇上不會對您如此絕情的,皇後娘娘,我們娘娘陪在皇上身邊那麽多年,從無違逆,怎能再把她遣出宮去呢?這讓我們娘娘日後如何見人?”

“回家還可以再嫁,總比老死宮中要強許多。”

衛循走後,曾莊容差點癱倒在地,竹香哭著扶曾莊容坐進了躺椅,曾莊容雙目無神的望著屋梁,竹香跪坐在她跟前:“娘娘,這只是皇後娘娘一面之詞,娘娘侍奉皇上多年,皇上不會這樣對您的,娘娘,您說句話吧,您別這樣,奴婢看著好心疼啊……”

“那場大戰過後,皇上登基,皇後失蹤,隱淵長老指名要我嫁進宮中,已經二十多年了,皇上對我,始終敬重有加,親密不足。”一顆眼淚從眼角流下,“這些年,幾個孩子承歡膝下,我還不至於太寂寞,可如今,死的死,走的走,失蹤的失蹤,我膝下無所出,竹香,你可知我這深宮寂寞的滋味。”

竹香哭著給她擦眼淚。

“我告訴自己,沒什麽好埋怨的,皇上待所有嬪妃都是一樣的,不止是我。可是那日,我看到了簡譽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在簡譽這裏,始終都是個局外人,這麽多年了,他從來沒用那種眼神看過我,一次都沒有。”曾莊容的眼淚一行接一行的流下來,哽咽的道,“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我盡力做好一個妃子的本分,盡心盡力的侍奉皇上,皇上愛重幾個孩子,我也把他們當親生的對待,皇上不肯碰我,我每次都對他說沒關系,他每次說起皇後,我都讚他情深義重,他與孩子鬧了隔閡,我事無巨細的替他勸解,他每次低落,我都把所有的溫柔與耐心全都給他了,我真的盡力了,可是,他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我……”

“娘娘,娘娘……”竹香抱著曾莊容也跟著大哭了起來。

曾莊容哭累了,竹香給她擦了眼淚,臉頰貼了上去:“娘娘,奴婢看得真切,皇上絕對不會對娘娘如此絕情,娘娘不如去找皇上問個清楚?也省的皇後說錯了意思,惹得娘娘白白傷心。”

曾莊容閉上了眼睛:“我是要去找他的,如果簡譽當真只看重皇後,我就一頭撞死在溫華苑,省得回家讓家族跟著丟臉。 ”

那日曾莊容只梳了個極其簡單的發髻,發間只插了個玉簪固定,一身淡雅的素服,到了承明殿門口,侍衛瞧見了,往屋裏瞥一眼,面露難色,一名侍衛小跑上前,行禮跪安:“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此時皇上正和皇後下棋呢,娘娘不如晚些時候再來?”

曾莊容態度淡淡的:“你且幫我引見就是。”

兩名侍衛對看了一眼,溫妃素日待下人敦厚,宮裏不少人都受過她的恩惠,此時便是再難也要去通報一聲了。

皇上待娘娘還是與旁人不同的,聽聞溫妃求見,沈默片刻,卻還是讓進了。

曾莊容一身素衣,元臻甚至有些不敢看她,自領回衛循那日起,自己眼中只有這個失而覆得的愛人,沒有再管過曾莊容,他心裏有愧,也知曾莊容表面看起來柔柔弱弱,實則也是一身傲骨,那日親疏表現的太過明顯,便不敢再來她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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