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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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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1 章

“幾位公子這是何必呢?效率才是最重要的,你們表面是刁難我,實際上在耽誤你們自己的事。”

“還敢教訓我?給我打!”幾個人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那些工人於心不忍卻不敢多管閑事,楞是連一個去拉架的都沒有。

他們不會武功,只有一身蠻力,雖然疼了些,卻不至於受很重的傷,南風這麽想著就雙手抱頭,任憑他們拳腳狠狠的踢到自己身上。反正不過還有十幾天,他們再過分,總不至於會出人命,這時候走了,恐怕過去那些天都白幹了,一分錢都不會給自己的。

他們打了一通發洩了怒氣,南風身上血漬斑斑,眼角處也不小心被踢了一腳,紫了一大片,裂開流著鮮血。

“行,你有種!”他們氣急敗壞的罵道,“看到那邊那堆小麥了嗎?天黑之前搬不完,你一分錢也拿不到!我們走!”

南風站起身,一走路就發現腿也傷著了,再一走感覺到小腿好像有點骨折了,望著那邊那麽大一堆的麻袋高高堆起,輕笑一聲。

太陽只剩下最後一絲輪廓在天邊,南風的腿好像斷了一般,完全靠另一條腿拖著走到老板跟前:“我搬完了。”南風滿臉都是汗水凝合灰塵一行行流下來的水珠,身上的血跡已經被麻袋上的灰塵給遮蓋住了,整身衣服黝黑黝黑的。

他們揮揮手對老板說道:“爹,這裏有我,您先去忙吧。”老板不知所以,只點了點頭就走了,他們挑眉看著他,“太陽早就落山了,你遲了一步,所以,你被辭退了。”

“我搬完的時候太陽還沒完全落山。”

“那又怎麽樣?”他們揚著一張欠抽的笑容,“就算太陽還沒落山,我們也會挑你毛病,讓你把地上的那些散落的小麥全都撿起來,所以,無論怎麽樣,你都是失敗的。”

南風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累了一天他實在不想跟他們糾纏了:“行,我走,把工錢結算給我。”

“工錢?什麽工錢?我們這可從來沒有雇用過你,何談什麽工錢?”標準的要耍老千不認賬的嘴臉。

“你們如果不給,我就去報官了。”南風微微挑起眼皮冷漠的看著他們,完全不像一個弱勢的人對著強勢的人,倒是氣場完全反過來了,他們幾個顯得那麽色厲內荏,南風就顯出了高手一般的從容和淡定。

“你去說!我看你能不能走到縣衙門口!”

柒休覲因為不放心他們兩個人在外面,怕他們受什麽欺負,所以去廣州看看他們。和南方兩個人聊著天等了南風半天還沒等到他的人,南方見她擔心,安慰道:“或許哥哥那太忙了,要晚些才能回來。”

柒休覲怔仲的點點頭,然後一言不發的望向門外。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月亮早就高高掛起,柒休覲按捺不住了,寧願過去看看,如果他沒事就當跑個冤枉路,登時便站起身道:“南方,你先在家裏等著,我去碼頭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南方站起來。

“不用,我看南風那邊有沒有要搭把手的,兩個人幹會快些,你在家等著吧。”柒休覲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南方註視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心底總感覺有些不安。

南風跟他們已經對峙了快兩個時辰,去找老板,也被通知老板在忙,沒空見人,幾個公子哥盡是語出侮辱,南風冷冷的勾起唇角,一字一句的道:“見好就收,別太過分,我給你們幹了活,拿回屬於我的報酬,這是天經地義的。”

“我們不承認你在我們這幫過工,你能怎麽樣?去官府告我們?嘿!你去官府倒還好了,你知不知道官府跟我們家有親,吃牢飯你就舒坦了!”

南風見根本沒有溝通的意義,輕笑著吐出一口氣,掰了掰自己的手腕,啪啪啪作響:“行,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給你們點厲害,不知道我南風是什麽人。”

雖然身上受了傷,雖然搬了一天的貨,肩膀上後背上都被磨破了皮,全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但是對付這幾個完全不懂武功的半吊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平白受了一天的窩囊氣,不發出來他會憋死。

盡管南風瘸著一條腿,還是把他們幾個打的團團轉,他們被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家夥打的不知所雲,頓時氣惱的對貨船裏吼道:“有人在打本少爺,你們都是死人嗎!”

轉眼間就沖出了二十多個拿著胳膊粗棍子的強壯男人,將南風團團圍住,南風凜眉,暗暗罵了句臟話,早知道有這麽一出,何苦受了那麽頓打?否則別說是這些,就算多來兩倍,自己也不見得會輸!可是現在一條腿完全疼入骨髓,大大限制了自己的行動力,恐怕真是一場硬仗。

南風勉強應付了一刻,就不消有棍子抽到身上,柒休覲趕到的時候,南風已經挨了很多悶棍了,柒休覲見那麽多男人圍著南風在打,驚訝至極,心中隱隱生出許多恐懼,有點不敢往前進,可是當她親眼看到一棍子狠狠抽到南風後腦勺的時候,就抑制不住馬上飛身上前,接住了因為暈眩差點一頭栽地上的南風。

南風口吐鮮血,身上也腫起來了,柒休覲一手攙著他,一手用袖子抹掉了他嘴邊的鮮血,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弟弟,你怎麽樣了?”

南風哼了一聲:“你怎麽來廣州了?我沒事,抽了幾棍子罷了。”

柒休覲用手掌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特怕一棍子把他給掄壞了,扶著他坐到一邊,他們又將他們團團圍住,柒休覲強打起厲害來問道:“你們憑什麽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是什麽人?”其中一位公子哥揉著腦袋走上前問道。

“你管我是什麽人!我就問你,你們憑什麽二三十個人拿著棍子一起來打他?!”

“憑我樂意,行嗎?”一副地痞流氓之相,柒休覲心裏很恐懼,下意識的往南風那看了一眼,想尋求心理安慰,卻看到南風捂著後腦勺,整張臉都埋在腿裏,可見實在是疼到極處了。

為什麽到哪裏都有這麽多地頭蛇的存在?為什麽出來給人上工的人就一定要受到老板的欺負?明明我們只是想生存下去,我們沒有危害到任何人!

柒休覲抽出身後的鞭子一鞭子甩到他的臉上,抽出了一條血痕,那人慘叫一聲被甩跌在地,柒休覲目光觸及到另外幾個公子哥,一人給了他們一鞭子,趁他們人亂,攙扶起南風逃走了。

“他們跑了,給我追!”後面烏泱泱的人群大步的追了過來,柒休覲因為還要帶著南風,所以跑的很慢,不消一會兒就被追上了。

那幾位公子哥紛紛捂著臉罵道:“臭娘們敢打本少爺的臉,給我打!把他們兩個一起打死扔河裏餵魚!”

南風捂著腦袋,眼睛瞇起來:“他娘的,老子活這麽大就從來沒受過這種夾棒子氣,手裏有兩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別攔著我,我非教訓的他們爹娘都認不出來不可!”

柒休覲拉著他的手微微發抖,皺眉道:“行了,別逞英雄了,一邊兒待著去。”

他們圍攻上來,柒休覲跟他們打了起來,南風坐在一邊縮成一小團,有人想向他攻去,柒休覲都要護著他,甩了鞭子將那人摔得老遠。可女人力氣畢竟是有限的,不適合打持久戰,南風見她落了下風,將她拽到身後,拎起一根棍子,重新加入了戰局。有人報了官,他們去了衙門一趟,做了口供,然後衙門判定讓他們結算給南風三倍的工錢,外加兩人看病的傷藥錢。他們表現出了不服,但縣官不能明目張膽的袒護,還是冷著臉這樣判了。

南風被她攙著,望著她流汗的側顏,腦海裏就想起了她以前攙扶著假裝喝醉的自己時,也是這樣認真的模樣,好像從那時候到現在,一切都沒變過,但一切又都變了。

回到家果然南方還在等著,瞧見柒休覲攙扶著哥哥回來,哥哥還一身的傷,頓時嚇得瞠目驚舌,連忙跑過去接過南風,震驚的道:“怎麽回事?哥哥,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南風一瘸一拐的到桌前坐下,擺了擺手:“沒事,遇到流氓了唄。”

南方心疼的眼淚‘唰’的流下來,見南風不肯說,又問向柒休覲:“嫂子,怎麽回事?誰這麽狠心把我哥哥打成這樣?”手裏還不停歇的掀開他的衣服看他的傷勢,“哥哥,你的腿怎麽了?”

南風的小腿腫的一指高,青紫一片,還冒著血珠,看起來十分嚴重,南方找來家裏的跌打藥給他塗上,柒休覲道:“南風上工的地方,有幾個公子哥,怕是瞧南風不順眼,故意找他的事。”

南方邊給他塗藥邊道:“那些人怎麽這麽不講理?看人不順眼就可以動手打人嗎?哥哥,他們的武功很厲害嗎?你都打不過嗎?怎麽會挨成這樣?”

南風瞧見南方整個小圓臉上都是淚珠,別提多麽惹人憐,指腹抹去她的眼淚,順帶揪了揪她的小臉蛋:“喲喲喲,不哭了不哭了,沒那麽疼的,我不是想著領了這個月工錢就可以給你買胭脂了嗎?你看中了那麽久,我想著這個月領了錢剛好夠買胭脂的,才忍下他們一通踹,他們沒功夫,打的不疼,就是看著嚴重罷了。”

南方一聽更忍不住了,眼淚如決堤之水一發不可收拾:“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能喜歡什麽就表現出來,那麽貴的胭脂我還老是在那看啊看的,要不是因為它哥哥就不會挨打了……我不要!我什麽都不要!對我來說,千千萬萬的胭脂都不如哥哥,我不要哥哥受人家的氣,我不要哥哥看人家的臉色!”

柒休覲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安撫著她的後背,南風卻怔了神,自己明明什麽都沒有為她做過,連這胭脂都還沒買,她卻覺得自己為她做了很多了麽……哥哥為妹妹付出是理所應當的,而她卻覺得,只要能跟自己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了,傻……哥哥喜歡跟你生活在一起,也希望可以多為你做些什麽啊,我們沒了父母,只剩彼此相互依靠,別人家小姑娘有的,你都沒有,我只是想讓你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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